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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吧。”人鱼又放松身体坐了回去,随后又谴责:“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浪费玩的时间了!” 李斯予依然好脾气,随口反省了几句,顺手拿出手机给许小朵发消息,问长鳞片了是什么回事,又问是不是得回去比较保险。 许小朵迅速回拨了一个电话,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李斯予立刻掐断了。 “不要打电话,就发消息。” “啊为什么啊,不过情况紧急你赶紧带他回去,从长鳞片基本一两个小时就完全恢复鱼尾了,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我得准备什么吗?” “准备挨打,他太痛的时候脾气很暴躁,还会砸东西和咬人。” “会不会伤害自己?” “那倒不会。” “怎么减轻他疼痛呢?” “目前不清楚,以前都是等他痛完,我接触不到那种时候。” “鱼尾要一直在水里吗?” “鱼尾形态脱水最长记录是71个小时,在水里比较能保证情绪稳定。” 于是,李斯予在到了车边后,迅速把人鱼抱进车里后,立刻锁门,然后开出风驰电掣的极限速度。 “砰砰砰!”人鱼很不爽地敲窗户。 因为搞不清状况,春日小狗乐园离自己越来越远,人鱼心中急切,一时之间他忘记发音,不知道要先从哪个角度开始责问,他只想对着李斯予的头张开大嘴,把他头咬下来。 好在李斯予是个有着较为成熟的沟通技能的人,这点保证了他的生命存活。 只见他直击痛点:“你怎么骗我?你的腿都长鳞片了,我再不带你进车里,你马上就要大变活鱼了,别人会把你抓起来送回实验室!” 人鱼直直地坐在后座,有点愣住,张嘴吸了口气,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斯予乘胜追击:“不要再骗我了,你吃了我家那么多饭,已经是半条我家的鱼了,不能骗我。” 人鱼心口起伏,情绪波动让他的鳞片快速蔓延,腹腮隐隐崩裂。 李斯予从后视镜里看到人鱼皱着眉挠自己的脖子和胳膊,鳞片蔓延到侧脸和额头,这条鱼看起来心情非常烦躁。 李斯予想了想,又出声诚恳道:“对不起。一开始只是担心你不愿意跟我回车里,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好吗?对不起。”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人鱼,而人鱼仿佛没有听到,也不出声,专注地烦躁着。 于是李斯予打开音乐,找到了班得瑞的专题播放。 他记得小时候,表妹的猫经常会心情烦躁地乱叫,他们意外地发现班得瑞的音乐中小母猫神奇地安静了一些。 李斯予在后视镜里观察着人鱼,他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是突然又眼泪汩汩,牙关紧要。李斯予从副座拿起一个柔软的保证单手递给他:“小鱼,你抱抱这个,躺下来坚持一下,我们还有15分钟就到家了。” 人鱼一把扯过抱枕,躺到在后座中,用抱枕按着自己的面庞,压抑地鸣叫从抱枕中漏出。随后,他变得尖细的指甲扎进抱枕中,“嘭!”人鱼扯烂了抱枕,鹅绒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人鱼躺在后座,看着飘飞的鹅绒在狭小的深色空间里,它们上升,下降,旋转。像从前居住的海域常年会有的深色天空和入海即融的暴雪。他忽然感到了宁静,灼烧的疼痛和无法诉斥的烦躁留在这个躯壳里,而他漂浮在仅仅半米之上的空中,忘却了一切烦恼。 过了很久,有可能只是一会儿。在这宁静中,他又嗅到了水的气味,他仿佛又和世界有了链接。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睁开眼睛眨了眨,李斯予的面庞像被雨刷器擦过的景色逐渐变得清晰。 人鱼看到李斯予放大的面庞,又看到自己躺在圆形的浴缸里,浸没在水中,只有上半脸露出水面。白色衬衫黏在身上,而下半身,他心爱的漂亮尾巴已重见天日,正从浴缸的另一端伸出来,湿湿嗒嗒垂在白色瓷砖的边缘。 李斯予的脸在靠近,随后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他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 窗外暗沉沉的,似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李斯予低头,对上了人鱼的眼睛。 “咳,”李斯予吞咽了一下,把人鱼往上抱了抱,“喝点水吗?”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白痴,站起来胡乱摸了摸裤子。 然而人鱼并无回应。他转了个身,蜷缩着沉入水底,安静地睡着了,腹腮在水中轻轻摆动。 李斯予站在未来得及开灯的室内,微弱的光线掩盖着他微红的脸。他于昏暗之中,无声地出了口气。 就算他没睡着,应该也是不懂的吧,他只是一只天真的小鱼。李斯予无声垂眸,希望自己去做正确的事。 手机微弱的振动变得很吵,但李斯予忽然得救,拿出手机走向客厅。 他站到窗口,看着窗外无边的阴暗,将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另一端的男声断断续续传来,李斯予时而不耐时而沉默。窗外阴云蔓延而来,客厅更加昏暗。这不是一个出海的好时机,但李斯予有个冒险的想法。 二十多年平静幸福的生活,令李斯予常常感恩投胎时抽到了好签,李穆清这样的女人可以成为自己的母亲,该不会用尽了前几辈子的运气吧。他在她魂归洪溟之后,也依然想延续她曾经对自己的教育,想做个朴素的好人。 他站在窗边的光线交织处,自我嘲笑地想,那遇到人鱼可能就是用掉了后几辈子的运气,下辈子说不定要去当乞丐了。可怜,可爱的小人鱼,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爱上他了,但这种爱,对于一个生活在海洋中的非人生物来说,能有什么用处呢? 李斯予心事重重地转着手机,又点开相册,来回翻看相册。小鱼的照片不多,在家里睡觉时候偷偷拍了他下垂的细瘦的手,在看电视时拍了他一动不动的侧脸,还有在游乐园里张大嘴巴大叫的照片,这张可能发给周幸他都认不出来。这些照片将在人鱼投身大海离开他后,统统进入回收站。手机的回收站,他脑海的回收站。 突然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浴室的灯光先亮了起来。门边扒拉着半个人,人鱼用自己的尾巴支撑着身体,按开了浴室的灯。 他问李斯予:“你怎么不开灯啊?” 问完也没管他,用鱼尾尝试着向前跳跃,双臂展开保持平衡,往沙发的方向前进。 “几点了?我的律所1818节目是不是要开始了。”毕竟没几天就要被遣送回海里了,能看一集是一集! 第14章 “你看,我打过电话了,你冷静一点。” 王一士老实地窝在沙发里,举着手机给周幸解释着。而周幸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握着枪的手气急败坏地发抖。 “那小子怎么说?!”周幸的声音带着一些变异的沙哑,王一士在担心他走火真的给自己一枪的同时,还担心周幸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总所周知,周幸人生里只有两件事,让全世界认可自己的才华,和追求李穆清。 现在人生目标消失了一半,搞不好真的是打击太大了,疯了一半了。 “周啊,”王一士循循善诱,“你先坐下来,毕业后我们很久没聊聊了吧。” “别说屁话!”周幸大吼,手中的枪乱挥舞着,吓得王一士只好又闭嘴。 “说啊!”周幸催促王一士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 王一士吞了吞口水,慢慢地开口:“小李,肯定是不清楚那个人鱼的价值的……我们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 周幸很不耐烦:“我申请不到进屋搜查的文件!” 王一士放慢语句,力求稳扎稳打:“去不了他家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嘛,我不是刚刚给你问到了,他周五会出海的,到时候你就在海上跟他偶遇。” 王一士心里说,没办法了,就这样吧,毕竟自己的软肋太多了。今天他能带着枪来自己办公室,明天就能带着枪去找自己的老婆或者女儿们。 王一士知道周幸只是偏执,从前就是有病了一些,不太爱跟别人掺和些有的没的。现在看他这么疯,背后必有高人指点,这让他也没有报警的勇气。 王一士对自己从前的好友还是有些怜悯之心,他忍不住出口问他:“你怎么手抖的厉害,没有乱吃药吧?” 他问的委婉,担心周幸嗑药。 但周幸狠狠剜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嗑药!伤脑子的。” “好好…好,”王一士一时无言。 周幸看在这里没什么能继续挖掘的信息了,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又转头问王一士:“你上次是不是跟那小子说穆清可能活着?” 王一士果断地说:“只是安慰他。小清走了他也难受。” 周幸听不得“小清走了”相关关键词,像个受惊的动物一样飞快扭头走了。 零点过后,城市趋于宁静,车道上的来往飞驰之声被隔绝在房间窗户之外。 周幸很烦!王一士那个老胖子,从前就是个老好人,人生一点追求都没有。居然放弃了晋升,回家全职带双胞胎女儿。 小孩子这种东西,能有实验室的小老鼠小斑马鱼更可爱吗? 人为实验室小动物付出时间和精力,得到人类更长远的未来,人为捏两下就哭的小孩子付出,未来能得到什么?得到他爹的八十岁有人端屎端尿吗?老实讲,八十岁还有什么好活的,周幸觉得自己要是六十岁还没让全世界看到自己在推动人类进步上的才华,就可以直接西去了,删档重来。 眼下,他最珍贵的实验材料丢了,这是他失去李穆清后又一次重大损失,人生接近全败,一定要拼尽全力挽回。 本来他畅想着,自己的基因组学,结合李穆清的海洋生物学,一定能突破人类两脚兽的陆地限制,广袤的海洋将不再能阻拦人类的探索的步伐。 但李穆清不配合他,他不理解,这个和自己同样高尚的一个女人,同样有着进步天分的科学家,怎么会在合作上一直拒绝自己呢。 周幸甚至买了998元一小时的情感咨询,试图从俗世伦理来观测这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不过在买了三期后,周幸觉得对方和自己与李穆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咨询的,逐放弃。 不过,周幸不怪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举世罕见的女人。 他本可以自己努力,但,是的,思路回到了原点,实验材料丢了! 周幸坐在旋转办公椅里,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点20分,他拨通了M的电话。 M是他的背后强力支持者,他给了他很多权限和钱,无他,只要最后成功的成果用在他儿子身上就行。 M那个先天双腿残疾的儿子。 “喂……”电话那头的M,听起来刚从睡眠中被迫醒来,沉重的声音带着不清醒的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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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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