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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已默默想好自己美丽登场的画面,十分期待从此完全俘虏李斯予。 李斯予计划上岛后先联系当地政府,他将一直带着的关于母亲的文件整理好拿出来,至少希望自己先能打听到三个月前有没有船停泊,或者有无陌生人入岛。 如果公共记录和档案帮不上忙,他也准备了线下雇佣人力搜索的备用计划。优先还是想在警方那里能得到有效信息。 李斯予后来到达之后才感受到,这块地有些邪门。他们和各大国家与组织都断交,他们的名字消失在国际合作中,李斯予来之前甚至不确定这里还有人生存着。 然而,椰子树,阳光,沙滩,追逐的小孩和小狗。让李斯予看到了一片世外桃源。 和他从前好奇搜索过的照片完全不同。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明明做了很多要努力的心理建设,也准备了很多客观的备用计划,都赶不上这眼前的计划快。 一个女人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喝着果汁,手臂悠闲地聚过头顶,笑着对前方的小狗大喊:“走开!葡萄!让阿姨休息一会儿!” 李斯予捏了自己一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早就死在海上了,或者最近和人鱼互动多了精力透支的死前幻想。 “妈——”李斯予走到女人附近,谨慎又颤抖地喊了一声。
第18章 在李斯予大声又克制的一声“妈”之后,躺椅上的女士用小拇指拉下咖啡色墨镜,转头看过来。 “儿子?” 李女士懒懒洋洋的,甚至没太惊讶儿子的出现,她捏着一杯漂浮着疑似薄荷和冰块的饮料,从躺椅上站起来。 李斯予敏感地感到这位李女士有点不愿意离开躺椅。他上下打量,看出来自己母亲在这里过着天堂般的生活,健康且快乐。 他的心里像突然被赦免了般轻松和侥幸,但不满爬上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 “孝顺。”李穆清点点头,表示满意。转身走开,并示意小李跟上。 李斯予跟着李穆清来到住处,一个收拾的很干净的小房子。外部由油纸和干草捆扎,内部有排列整齐的粗圆木支撑着。 “谁给你找的房子?”李斯予问。 “我自己,”李穆清回答,“这里没人的房子很多,没人住就自助。”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有政府向无政府过渡区。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 “我本来还想向这里的县长或者市长不行就是村长,去找你…”李斯予感到微微无语。 李穆清听了笑起来,“他们会象征性办理,在岛上人传人找一下。这里基本不会对外沟通了。” 她随后摊摊手,“我来这里后手机就没用了,岛上也没多少人,几个月都没等到出海的船。” 李斯予立马说:“我带船来了,妈,你应该也没想在这长期度假吧?” 李穆清在沙滩上松弛愉悦的样子令李斯予有些拿不准。不会年纪大了就想在这里退休了吧。 李穆清本人却给出了其他理由:“回去是可以,”她皱了皱眉,“但是,我怀疑有人知道我偷了实验室的鱼。” “原来你知道那是偷啊!”李斯予忍不住大声。 “你果然找到了,好儿子。”李穆清有点高兴又得以,随后很快又按住要跳起来的李斯予,“别叫,我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这种高尚的行为,怎么能说是偷呢?” “偷了也没负责,把别人一个人留在地下室,我发现的时候都快饿死了!”李斯予忍不住埋怨。 李穆清戏谑地瞥了他一眼,“大英雄啊,”随后又解释,“我留了两个月的冻干补充分量,谁知道船翻了。他可以很久不进食的,但谁知道这次这么久。不过也没事,我设了定时邮件发给王一士。” “没有准备发给我的吗?”李斯予幽幽地说。 “啊,没有,”李女士挠头,“本来就是普通出来一趟啊,取点样本,谁知道哪个狗日的炸了我的船。” 李穆清记得那天天气确实很差,狂风巨浪,自己这艘船在海上无助地飘摇。 但船上的几个人都很镇定,这个时候按经验来,稳住就行了,大家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船只以30°的斜角顶着浪缓速航行,好在附近都没有礁石,船上的人分发着救生衣。 然而风雨里一声怪异的巨响令所有人为之一震。 “嘭——”发射口喷出大量气泡,一支利刃带着锁链喷射出去。 “噗呲—”一支利刃穿透人鱼大腿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肉体撕裂的声音。疼痛一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椎直冲大脑,他张开口但发不出声音,求生本能令他拼力摆动身体,但黑暗来的太快,他闭上了眼睛。 乌黑的铁锁在滚轮机器中一圈一圈回收,潜水捕捉装置回收,黑铁管弹开窗口,周幸一群人如愿看到躺在其中闭着眼睛的苍白人鱼。 人鱼并不是尾巴的形态,利刃穿透了他的大腿,锁链从小腿缠绕到足腕,左腿血肉模糊,几近折断。 “我就说了锁链太沉了,影响发射速度!还破坏形态!不能把曳绳钓改造一下吗?”周幸一如既往对一切他认为效率不够高的事物抱怨。 而周围人已习惯他的龟毛,全都各做各的,当做没听到。 此时太阳悬在天边,将落未落。 李斯予已听完母亲对那天的描述,船突然在冲击力和巨响中裂缝,随后暴风雨摧残了它。虽然大家都立刻套上了救生衣,但最后天亮时只有李穆清扒着一块浮木,其他人无所踪迹。 李穆清合理怀疑是有人想让她死在海上,占据她地下室的人鱼。但连李斯予走之前都看到人鱼还在地下室,看起来也说不通,三个月了都没找到鱼,效率也太低了。 “咳,其实,”李斯予斟酌着话语,“那个,妈,有件事…” 李穆清随手抽出一张自己写的网格图看着,思考今晚去哪家吃饭,“嗯你说。” “就是,妈我有个对象,但是他比较特别。” 李穆清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你从小就喜欢那种一半人一半小动物的。” 李斯予的双手急速挥动:“妈妈那个叫人外是漫画,不是那样的…” “对我喜欢这个人鱼我还把他带出来了然后是他带我过来的。”李斯予一口气汇报完毕。 李穆清放下纸,站直后背,明显严肃了很多:“他现在在哪里?” 李斯予老实到:“我们约定了晚上在礁石上见面,我想他是想约我约会。妈妈你跟着去不太好,我们明天来见你。” 李穆清没管儿子已进入恋爱频道,皱着眉头,说:“我没有直接把他送进海里让他自己游走是因为他的位置定位能力有问题,就是说,他的GDP是坏的。” 李斯予听完就要往海边走,但走了两步又回来,不确定地问:“坏到什么程度,还能找到我们定好的位置吗?我要做什么才能吸引他靠近?” 李穆清表情淡淡地跟在后面,说全靠天意和鱼自己的意愿。 太阳已经沉落,海边的小孩和狗已经消失,深蓝色近乎发黑的空气和海水涌动回响。而月亮尚未升起。 李斯予在他们落脚处附近约定的位置站立着,眺望远方。而远方只有空无。 “这里倒是约等于无人区,只要他不主动拖着尾巴上岸找人玩,随便游估计也不会很危险。”李穆清站在一旁,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李斯予倒是觉得人鱼会遵守约定,只是心里莫名慌慌的。 如果人鱼找不到位置,他就一直站在这里,让他露出水面就可以看到自己。 “妈,你说,人鱼是色盲吗?”他突然提出问题。 类似小猫小狗小鸟,都是能识别部分颜色,是不是穿一件人鱼眼睛更喜欢的颜色的衣服,站在这里比较好。 “……那不用担心,他的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比人类丰富很多。” 虽然这样,李斯予也没有太放心的感觉,心里总是慌慌的,他对李穆清说:“妈,你先去吃饭吧,给我打个包送来行不行,我今晚睡这了,要是他没来的话。” 李穆清观察了会儿天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随后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而李斯予趁着月亮还未升起,回去拿了帐篷支起来,准备明天去人多的地方弄点储备物资。 他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下未来,但未来的分支太多,爱人的约定尚未实现,他神思漂浮不定。 他应该先把母亲送回去,然后他想,追随人鱼。如果人鱼愿意为他这个人类停靠岸边。 然而刚刚得知了堪称噩耗的消息,那似乎还需要和人鱼商量到底怎么见面才能更为妥善。 如果他觉得这里太热了,他还是喜欢像他名字那样会下雪的海,他也可以追随他去寒冷的海域。 他像个等在婚礼教堂门口的人,自己已经穿好了整齐挺括的白西装,拿着水滴手捧花,而另一半迟迟不来说自己打的的士司机不认识路已经多转了三圈半。 夜色更浓郁之后,风大了起来。 远处四五个人燃起大型篝火,围着篝火唱唱跳跳。 “这里的人大多是斯拉夫神教遗民,不过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李穆清回来了,递上了两条烤鱼肉,并有意解释,“人鱼也吃鱼,你不介意等鱼的时候吃两条烤鱼吧?” 李斯予接过来,咬了一口,有点焦了,但不影响口味。能品尝出来鱼本身很新鲜。当然,做鱼的人厨艺也很新。 “那他们觉得自己是什么?”李斯予边吃边问。 “他们觉得自己是月亮神的子明,Cislobog,他们的月亮神。就是一种他人认为他们是有目的的宗教团体,而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是神的天然后代,这种认同差别。” “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穆清没有立即回答,先找了块舒适的地方坐下来,看着远方,有点怀念。 “我曾经在这里待过两年,当时这里还是一片积极和外界建联的新土地。” 她又说,“我就是在这里收养你的。” “咳咳咳咳咳——”李斯予被呛得惊天动地,“什么?!” 李穆清觉得好笑,撸了把李斯予的狗头,“刚好说到了嘛,最近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没告诉过你这些,如果当时我没活着,都没机会让你知道了。” 李斯予举着烤鱼,歪着头,眼睛睁大盯着李穆清,好像要看穿她是不是又嘴里跑火车。 “我自认为自己和你长得挺像的。”他用一种肯定的语气称述。 “有文献表明,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家人确实会长相接近,这位研究者在…” “好了打住!” 空气又安静下来,远方唱歌的人声音在夜里清晰地随风传来。 “她说她也是月亮神的子民,”李穆清笑起来,“你知道的,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那个时候嘲笑她,故意问她月亮神住在哪里,呼吸空气吗,有电话号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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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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