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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深停下脚步,微微眯了眯眼,道:“299,是你们这边病人的床号么?” 女护士答:“是的先生。您要找299号床病人的话,他在最西边的大楼7楼,您可以询问楼层的分管医师。” “谢谢。” 陆庭深抬脚欲走,却被蘑菇小房子里忽然钻出来的病人拦住了去路,顺带吓了一跳。 他是四肢并用宛如小狗一般窜出来的,动作太快,陆庭深差点踢到他。 他坐在地上,抱着一只蜜糖罐,抬头看见这个高大的Alpha,漆黑的瞳仁剧颤了一下,旋即放下蜜糖罐,一把抱住了陆庭深的脚。 陆庭深眉头一蹙,挣了半天没挣开,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他,低头打量这个漂亮脆弱的Omega,但确实面生。陆庭深遂蹲下来,语气平淡但不冷:“你认识我吗?” Omega打量了他很久,垂下眼眸,从外套口袋掏出好几包曲奇饼干塞到陆庭深手里,礼貌地说:“给你吃饼干。” 又抱过蜜糖罐,指了指罐口:“蘸,蜜糖……好吃。” 陆庭深呼吸一滞,不知道这个Omega为什么要拦着他,他明明不认识他。不过……他的头发是银色的,长长地束在脑后,乱糟糟的,发色倒是和早已死在那场爆炸里的爸爸一样。 但这个人怎么看也不是自己的爸爸,别说长相没有丝毫瓜葛,就这个年纪都不对,他看起来分明与他同龄。 陆庭深没有兴趣吃他的小熊曲奇饼干,这样会显得他很幼稚,把饼干又还给他:“你自己留着吃,我不吃,谢谢你。” Omega慌乱地抱住了他,抱着他的小腿小猫一样蹭蹭。 “……”陆庭深有些不耐烦了,他没兴趣陪这个傻子纠缠,“放开我。” “吃饼干……”Omega举起那一把小熊饼干,往他面前一伸一伸,“吃饼干……好吃的饼干,好吃的。” 陆庭深无奈,拿过一块饼干撕开包装纸,一口塞进嘴里,咀嚼吞下肚去:“我吃了,你放开我行不行?我还有事情。” “嘿嘿~”Omega很高兴,松开他的手又顷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边上的蘑菇小房子里拉。陆庭深很高,一米九三的身高,那个矮小的蘑菇洞只到他的腰。陆庭深不敢太用力怕伤了他,就被他半拉半拽地拉到了蘑菇洞里。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Omega笑吟吟的,蜷在他身边,挨着他的肩,又从外套口袋掏出两根棒棒糖,笨拙地剥开包装纸,往陆庭深的嘴里捅。 “……”陆庭深很不耐烦,更不想吃这个傻子的东西,谁知道这是糖还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身为一个有教养的正常人,陆庭深即便不耐烦也按捺着心情,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把棒棒糖拿在手里,整个人缩在这个逼仄的蘑菇洞里,连腿也放不直,深吸了一口气,耐心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Omega的眼睛亮亮的,扳住他的胳膊,像是怕被被人听去似的,凑到他耳边:“我!是!你!爸!爸!” “……” 陆庭深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他:“疯子。” Omega被他一推,狠狠撞在蘑菇洞弧形的墙上,斑驳的朱红色墙皮掉下来,扑簌簌砸到傻子Omega的银发脑袋上。 “啊……”Omega伸手抓不住气愤离开的Alpha,急得大哭大叫,“宝宝!宝宝别走!” 陆庭深气急败坏地从蘑菇洞里钻出来,四面八方的几个护士闻讯赶来,大惊失色:“先生——怎么了?” 陆庭深站起身来,指着蘑菇洞里爬出来的傻子Omega,怒道:“把这犯病的傻子带走!” 白屠夫又来抓他了! Omega惊恐地捂住脑袋,拼了命往陆庭深身边爬:“宝宝!救我——他们要抓我……他们要电我!他们要强奸我!” 另一名Beta女护士听了病人说出口最后几个字,如临大敌般忙向陆庭深走来,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歉然道:“抱歉先生——这名患者病情发得太过突然,是我们一时没有看护住,让您受了惊吓,十分抱歉!” “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Omega被后续赶来的医生钳住,摁在地上用束缚带五花大绑,尖细的针头在太阳下散发着恐怖的银光。 “不要!”Omega尖叫着大声哭泣,“宝宝!我是你爸爸!” 陆庭深看向草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傻子Omega,只觉得晦气,问道:“这疯子以前也像这样到处认儿子?” 护士窘迫地看了看地上挣扎疯叫的病人,这病人是她的管辖,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有责任。如果这位Alpha先生追究起来,那么她难辞其咎。而这位Alpha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护士焦头烂额地小声道:“真的很抱歉,先生,这名病人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这就带他回去强制治疗,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那罐蜜糖已经打翻在地,漫开一地粘稠,香味被太阳一晒就弥漫开来,有一种特殊的甜味,似曾相识。 但究竟怎么似曾相识,陆庭深想不起来了,也没打算想。 如果他仔细想一想,或许能想到小时候在陆家古堡里,自己常喝枫叶蜜糖水,古堡西边那一间小小的画室里藏着一罐枫叶蜜,那是父亲最喜欢的东西。 喜欢到他自己都舍不得泡。如果是他自己吃的话,每次只舍得用餐刀沾一点点,涂抹在面包上,尝一尝味道。 后来有一天,被陆庭深不小心打翻了。 “没事……宝宝。你没有伤到就好。”爸爸没有舍得生他的气,年幼的他也就不以为意。 只是一罐蜜糖而已。 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忘记了,就像堆在角落里蒙尘的旧物,他不需要,就根本懒得去翻。 闻讯而来的Alpha医生拍拍傻子Omega的脸,叹了一口气,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小鸟儿,你又不乖了。现在要送你去治疗了哦。” 陆庭深不以为意,转而向西边大楼走去。 标号299的床位上空无一人。 问了护士站的护士,说299下楼玩儿了。 陆庭深重新回到空荡荡的299床位前,在床尾的病号牌上看见一个名字,不是正经姓名,只写着小鸟两个字。 小鸟,不是刚才在草坪上拦住他的傻子么? 护士说,他来这里已经很多年,来的时候就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一直说自己是只自由的小鸟,从此他的名字就叫小鸟。 陆庭深大老远来一趟,一无所获,烦躁的他准备下楼驱车离开。 只是在准备离开时的电梯口,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宝宝!!!” 电梯门开了,陆庭深却没有迈进去,忽然心中浮起一个荒唐的想法,迈开长腿追了过去—— 煞白的治疗室门口,陆庭深被阻拦在外面。 不多时,更加撕心裂肺的嚎叫从里面传来。这种尖叫在疯人院里时常有发生,医护都见怪不怪了,只觉得他们吵闹,熟练地戴上耳塞。 医院规定,治疗室前不允许有不相干的人员驻足,有一名医生走过来:“您是哪位病人的家属吗?” 那医生态度冷漠,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治疗室前不允许无关人员驻足,这位先生,如果您是病人家属,有主治医生允许探望的单子吗?没有的话,请您离开!” 陆庭深不为所动,径直问道:“里面的人是谁?” 医生冷哼一声:“先生,病人的隐私我没有义务告知您。” 下一刻,一把枪抵在了医生的脑门上。 “问你话,你就答。”
第17章 瞬间,整条走廊的医护人员吓得统统站起,噤若寒蝉。 医生在他外套袖口下看到了一枚金灿灿的纽扣。 联邦军部唯元帅独有的狮头图案,这人是……陆庭深! 医生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299床。” 陆庭深问:“小鸟?” “是的。”医生深深吸一口气,道,“元帅阁下,我失礼了,非常抱歉——” 陆庭深言简意赅地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医生答:“他的病情发作,我们正在为他治疗呢。” “好。”陆庭深慢悠悠收起枪,吩咐道,“给我找一个隐蔽的房间,他治疗完毕后,送到我身边。” 医生眼中倏然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元帅阁下,请随我来。” 西大楼的顶层,这一层已经不是医院的装潢了,而是一间间私密性极强的房间,豪华靡丽,与整个医院的装潢很不搭调。医生推开最里间的一扇拱门,侧过身:“元帅阁下,请。” 果然是够隐蔽的地方。 这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铺满了厚重的地毯,踩上去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房间内厚重窗帘垂落,床品、束具一应俱全。 陆庭深面对满室陈设所散发出来的极强的欲望气息而失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联邦政要的高层,疯人院和特别监狱这两个地方除去关押犯人和病人之外,还是一个淫靡的极乐窝。 这两个地方,不乏有美丽的Omega,不是坏的就是傻的。坏的永无出头之日,傻的也不会知道发生什么。安全得很。 据陆庭深所知,很多跻身上流的军官、政客都辗转于这两个地方消遣过。其中也包括切尔·希特。 陆庭深没有这方面的癖好,遭到背叛之后,他像个性冷淡,没有再碰过任何Omega。 但他对这件事一向持中立态度,不支持,不厌恶,也不管。毕竟他人的处境与自己无关。 直到陆庭深想到刚才那个傻子,对他求饶说,有人强奸他。 …… 那么,假如事实真就这么荒诞不羁,299真的…… 那作为人子,陆庭深该要如何面对曾经无动于衷的自己呢? …… 想到这里,陆庭深如坠冰窟,整个人僵住了。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尼古丁来安抚自己如乱麻的心。 砂轮在寂静的房间里擦响,橘红火光跃起,烟丝被点燃,发出“嘶嘶”的细响。陆庭深一口入肺,烟就短了半根。可心跳还是快得压不住,指尖的烟无声燃烧,直到烟灰挂不住落到手背,陆庭深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拍掉手背烟灰,将烟头摁灭,之后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煎熬。 斜阳西沉了,门终于被敲响,陆庭深回身,那个在今天下午缠着他的傻子Omega奄奄一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坐在轮椅上,一头银色发丝被梳顺了,松松地拢成一束,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里的漆黑瞳仁被恐惧填满,整个人僵在轮椅椅背上,双手无助地抠着指节,呼吸声格外粗重。 医生淡笑着鞠了一个躬:“祝您享用愉快,元帅阁下。” 说完他指向房间角落那张办公桌,道:“桌上有呼叫铃,若有需要,可随时呼叫我们。” 医生出去后,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小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恐惧地尖叫起来,摔下轮椅,连滚带爬地钻到床底下去,压抑不住的哭声回荡在保密性极强的房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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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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