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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之路失败了。”洛迦喃喃地说,“我被捕回帝星,我亲眼看着方祁师哥坠机尸骨无存,赫德师哥叛变,我以为加文老师没了,白鹤老师也没了,天地间只我一个人,所以我破罐破摔,承认了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只求速死。没想到一切还有转圜,大家都还活着。” “我决定重走这条路。”洛迦握紧了双手,看向陆庭深,说,“切尔·希特留我一命是为了救加文老师,如今他醒来了,我于切尔·希特而言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了永绝后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哪怕您以奴隶之名带我离开特别监狱。这一次宴会,就是他办来试探您的。一旦您心软了,不仅我死,您也逃不了干系。” 话音落,洛迦决绝地拨开了瓶塞,颤巍巍倒出那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心脏,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吞下—— “洛迦!” “洛迦——” 陆庭深浑身一僵,腰背离开了椅面,想要去抢却早就来不及了。 洛迦顿时痛苦地瞪大了双眼,感觉身体从里到外都被一把烈火焚烧着,心脏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啕,仿佛自己本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吃掉了,挤进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东西像个气球,嘭嘭变大,替代了自己的心脏。 洛迦极度痛苦之中,十指深深陷入地毯,竟硬生生抓出两个洞来。 少顷,洛迦眼眶里的漆黑眼珠竟变成了金色的,中间黑色的圆形瞳孔也犹如一滩水般开始变换,越变越长,越变越细,透出朱红的光芒,脖颈也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羽纹,时间持续了半分钟左右,这些痕迹才渐渐消失,一切结束之后,洛迦长长吞吐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正燃着火焰的壁炉里。 他胆大包天地摸上旧情人的腰,娴熟地从陆庭深腰间摸出了一把枪。 上膛,塞到陆庭深手里:“杀了我。” 陆庭深眉目一凛,沉声叱问:“你发什么疯?” “试一试。”洛迦笑了一笑,紧紧握住他拿枪的手,来到自己的脑袋上,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手在颤抖,“你不是恨我吗?杀了我,几枪都行。就当泄愤了。” 陆庭深咬牙切齿,讨厌他这种明明亏心的是自己,还对别人颐指气使的模样:“你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的。”这一次倒是不用您了,临死关头,洛迦狗胆包天,一把抱住旧情人的大腿,“打死我,在踏上这条无数次死而复生的痛苦路上,我希望杀死我的第一个人是你。” 死而复生四个字,让陆庭深的心稍微定了定。 陆庭深的食指扣上了扳机,看向洛迦一片含情的眸子里,死死忍住鼻腔里漫开的一阵酸意,许久漠然开口:“一枪不够,多少枪都不够,我还是恨你的。” 洛迦有些不自在,带着哭腔嗯了一声,然后颤抖着羽睫闭上了眼。 陆庭深是恨他的,但十二年不见,洛迦知道,他还是当初那个陆庭深,一个与其他人都不同的Alpha。 不论他们之间存在着怎样的深仇大恨,他还是救他出来了。 即便委屈,即便无人爱他。还是愿意独自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救他出来。 嘴上说着让自己生不如死当一个奴隶,可做得最狠的事,就是打断自己一条手臂,让自己拔了俩小时曼陀罗花。 十二年孑然一身的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却还是当初那个善良的少年。 “陆庭深,我、爱……” 话音未落,陆庭深决绝扣动了扳机。枪响了。 整个脑袋都打烂了,鲜血飙溅整个餐厅。他还是无法接受从他口中听到这虚伪的三个字。 弹壳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咚的一声,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洛迦!!!”白鹤和赫德扑过来,面如土色。 陆庭深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一旁燃烧的壁炉。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 陆庭深有些坐不住了,地上的尸体了无生气地淌着血,漫到他的脚边。 那猩红血液淌到他靴尖时,他犹如触电般缩回脚,像个被抛弃的孩子,颤抖着嘴唇,死死压抑不住的颤声在寂静的餐厅蔓延开:“洛迦……?” “洛迦——”陆庭深难掩慌张的情绪,大步走到壁炉边矮下身子,破口大骂,“出来——滚出来!!!你他妈是不是又骗我!” 火焰依旧寂寥地燃着。 无有回应。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陆庭深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壁炉边,泪流满面。 他当然是恨的。 恨他炸毁他的手,欺骗他的感情,夺走他的一切。但恨一个人的前提是,他还在啊。 要是死了……还怎么恨呢? “你哭了。”壁炉里,忽然传来一句熟悉的话语。 陆庭深错愕抬头,火焰里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那只手伸出来,撑在壁炉外的地上,接着是一张含笑的脸,含情脉脉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陆庭深。 洛迦从火焰里爬了出来。 他重生了。 “你为什么而哭?”洛迦捧住他湿冷的脸,白净无暇的脸上带着几丝狡黠的笑意,“是因为我吗?我死了,你会很难过?” 被发现失态的陆庭深快要气死了,恨恨扯开洛迦的手,一脚给他踢开:“谁他妈难过了——滚!擦你的地去!” 洛迦被踹了一脚,却很开心,垂首应道:“是,元帅阁下。” 陆庭深气冲冲地走了,他得回房间洗把湿漉漉的脸。 白鹤激动地抱着他,哭道:“你吓死我了!” 其实一开始,洛迦心里也是没底的。他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死而复生,毕竟自己并不是不死鸟,只是吞食了不死鸟的心脏而已。 直到在一片橘红的火光里,他恢复了意识,看见了自己完好无缺的手,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真的死而复生了。 满地血色狼藉,洛迦扬了扬高傲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尸体,勾了勾唇,发出一声冰冷的笑:“吾名,不死鸟——”
第37章 夜已深了。 连佣人们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各自回房休息。 到处都是安静的。 除了三楼西面的会客厅。 不死鸟洛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挽起洁白的衣袖,在水桶里拧湿抹布,擦拭着被他的血弄脏的桌子、墙壁。 在这之前,他刚把自己的尸体拖去花园里埋了当化肥。 光是擦这些东西就花了两个小时,此时,东面的石英钟上,时针指向了1。 还没完呢,地毯与地毯外的地面还是一片血污。洛迦实在是太累了,然而一片血色狼藉的地毯吸饱了血,又重又难清理。洛迦想了想,向Robin先生提议,换一块。 Robin先生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元帅阁下告诫我们,如今的财富来之不易,能省则省,钱要花在刀刃上。” 不多时,Robin先生扛来了一台洗地毯机。 “……”洛迦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在地毯上泼了一桶混了洗涤液的水,一边洗,一边忍不住喃喃,“小气鬼。” Robin先生总是拿着一本文件夹,时不时往上记什么东西,洛迦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Robin先生已经监工了两个小时,凌晨一点了,他年事已高,实在有些熬不住了,洗地毯是一个漫长又枯燥的工作,便对洛迦道:“五点半时我再来检查,现在,我要去休息了。好好工作,别偷懒。” 清洗完地毯,打理完地面,洛迦又困又饿又累,收拾完工具,他决定去厨房找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去睡觉。 元帅府邸太大了,主楼里又没有厨房,他得先绕过主人居住的主楼后,才能走到佣人居住的楼栋,在里面找属于佣人食用的食物。 凌晨五点,天色还未明,整个元帅府邸空旷又寂静,黎明的风吹在身上很凉,洛迦加快脚步想要快些回去,却在路过一片柏树林之时,听见风里传来压抑的悲伤哭声。 那是一棵棵茂盛的侧柏,密密匝匝地种满了主楼背面连接着佣人住房的空地,氲开一片清新的香。 熟悉的香味,这让洛迦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被他亲手炸死的,联邦军部前任元帅,段声寒。 侧柏是他的信息素。 和陆庭深的松针味很像,但又有不同,侧柏闻起来温暖、柔和一些,让人心情宁静,没有松针那样冷冽。 洛迦拖着沉重的脚步循着哭声往前走了不远,在某棵侧柏树树干后看见了一个颤抖的肩膀。 洛迦走进了,果然是赫德。 看赫德哭,他就很高兴。他越伤心,洛迦就越高兴。而还没有高兴几秒钟,看见赫德后脖颈腺体上深深的牙印,他忽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柔和清新的侧柏香中,钻进来一丝不合时宜的冷冽松针味。 从赫德身上散发出来的。 洛迦忽然就发疯似的上手去扳赫德脖子,看那深深的牙印。本就悲伤难过的赫德顿时更加暴躁,一把推开他:“你有病吗!” 赫德将他狠狠推开,他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双目通红,拽着赫德凌乱的衣领大声质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松针的味道?为什么!你脖子上的牙印是谁的!” 刺啦一声,癫狂的洛迦撕开了赫德身上薄薄的一层居家睡裤,还没看个清楚,就在裤子上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白色黏液。只觉得浑身都冷了。泪水忍不住簌簌滚落。 赫德一脚踢开他的压制,愤怒不已地甩了洛迦一个巴掌—— 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我杀了你!”洛迦痛苦大吼,用尽力气锤他,“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的Alpha死了你就抢我的Alpha!” 啪—— 又是狠狠的一个巴掌,赫德翻身将洛迦反压在地,死死摁着:“什么你的Alpha!可笑!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现在陆庭深的合法妻子是我!他是被你炸的又不是被我炸的,你炸没他一条手臂,他早就不要你了!我本来也有Alpha的,不也被你炸死了吗!” 洛迦不听,只是一味地与他扭打在一起。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弄死赫德。 赫德的眼泪一滴滴滴落在洛迦的身上,他悲伤地嘶吼:“要不是你炸死我的Alpha,我至于被迫离婚,嫁给陆庭深吗?!我至于被他强制标记吗?难道我想嫁给他吗?我想被他标记吗?都是你害的!你还问我凭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炸死我的Alpha,为什么!!!” 洛迦暴跳如雷,恨不得跳起来咬死他:“你他妈真贱!你问我为什么!你叛变同盟会,你背叛Omega族群!你把同盟会机密泄露给联邦军,你害同盟会损失惨重!我没把你一起炸死都算你命大,你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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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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