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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额头被那只手覆盖的瞬间,谢春酌下意识侧头闪躲,随后惊诧地看过去。 闻羽收回手:“退烧了。难怪你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谢春酌不禁驳他:“你手下的人要是不把我掳上山,我恐怕也不会生病。” “我已经罚了他。”闻羽说。 谢春酌哼了声,倒也没继续骂他。 面吃了大半,本来是很香的,但不速之客一来,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谢春酌夹了碗里最后一块肉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琢磨着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时,便听见闻羽突然说:“有人拿了一盒银子来赎你。” 谢春酌刚把肉吞下去,听见这话险些噎住。 他来不及回话,赶忙拿起杯子喝水,低头时,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往前面倾斜,略微遮住他莹润白皙的脸颊。 洗浴过后,无论是谁,都有一种洁净、生机的美,更别提本身生得就好的人。 闻羽想靠近些,去闻闻谢春酌身上的味道。 想必不会如之前那般散发着潮湿、暧昧、闷热的香气,而是皂角以及自身□□散发出来气味。 不过他不去,谢春酌却靠了过来,急切地问:“是谁来赎我了?” 闻羽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跟想象的有一点细微的差别,面前人身上皂角味很淡,头发的花香味倒是比较浓重,估计是刚刚崔婶子给他拿了头油,桂花味的。 在此之间,还有一种从皮肉透出来的气味,夹杂在皂角与桂花香之间,幽幽地,传入了闻羽的鼻尖。 他对上那双焦急疑惑的眼眸时,很轻地叹了口气。 “急什么?我答应他赎你了吗?”
第124章 闻羽从来没想过要放谢春酌走, 别说一盒银子,就算一盒金子,他都不会考虑。 到了他手上的人,想跑?做梦。 他睨了眼谢春酌, 对方眼中的急切瞬间消失, 化为黯淡。 “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吗?” 闻羽这会儿倒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或许谢春酌并不是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 是被人使计派过来送到他身边, 而是确确实实是意外被掳掠上来的。 他心里有一点微妙的不爽。 “我未必比你的相好差。”闻羽说, “你想要的荣华富贵, 别人不能给你的, 我都能给你。” 谢春酌闻言,还是没忍住用鄙夷且不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一个土匪头子能给他什么? 就算如崔婶子说的, 闻羽是某个高官流落在外的孩子, 那多高的官才能比得过魏琮这个宗亲呢?多有能耐才能比得过柳夔这只半仙蛇妖呢? 况且闻羽说的“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不知道多少个人跟他说过了。 这些男人说的话,无疑都是哄骗他时,刻意抬高的筹码,等到他真的要, 拿不拿得出来还是一回事呢,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闻羽被这眼神看得气笑了。 他捏着谢春酌的脸, 哼声道:“你该庆幸你不是女子,否则我把你关在这里,生十个八个孩子,你想跑都跑不了。真跑了,肚子里也得带着我的种。” “……” 谢春酌不想理会闻羽, 但事到如今不由人,他心里默念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然后抿紧唇,抬眸看向对方,小声问:“所以来赎我的究竟是谁?” “一个绿眼睛小孩。”闻羽睨他,“大概才十六七岁,他应该不是你的相好吧?” 谢春酌自然不会说是,闻羽也只是问一句,没把这当回事。 “只不过他竟然能找上门。”闻羽说完后皱了皱眉头。 黑山寨狡兔三窟,尤其爱找偏僻深山,山路多数都派了人去巡逻看守,也设置了陷阱,且将部分路进行隐藏掩盖,没有熟人带路,基本上都很难找到寨子所在的。 而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能只身上山,准确地找到了寨子的位置,不可谓不奇怪。 谢春酌倒是有所猜测,假如魏异确实与器人有关,那么能找上山也不是怪事。 想到这里,他有些隐隐的期待,要是魏异能够把他救出去就好了。 “人我赶走了。”闻羽洞悉了他的念头,说道。 谢春酌抿着唇不吭声,直到闻羽继续说:“过几天,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去哪里?”谢春酌讶异。 闻羽的手抚摸他因为日光晾晒而变得半干的头发,摸起来略微有些碎发浮在表面,就像谢春酌一样,看着乖乖巧巧的,实则心里一堆不服气。 闻羽不禁笑了,随后在谢春酌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说:“入京。” 这二字一出,谢春酌登时一惊,下意识想要询问,但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熟悉的嗓门在喊叫:“兄长!那小子又来了,你看我们要不要把他也掳上来算了。他长得也还算可以呢!” 是那个二当家。 那个小子,指的是魏异吗? 谢春酌不由自主地提起心。 闻羽看了他一眼,对门外说:“进来。” 门推开,二当家嘻嘻哈哈地走进来。 白日里看,二当家居然还是个非常年轻的青年,约莫二十六七岁,胡须修得整齐,面容端正,不算是众人眼中的帅或者是俊丽,是个十分标准的糙汉子,像个猎户,但仔细看,又能从那双眼里看出几分狠厉。 他甚至更像一个土匪头子,而不是闻羽。 可是当他面对闻羽时,脸上、动作上表露出来的尊敬不是假的。 谢春酌心下觉出怪异来。 二当家看见谢春酌,又见闻羽的手握着那长发没松,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屋里这会儿正在浓情蜜意中。 他咧开嘴笑,对着闻羽挤眉弄眼:“兄长,我不是打扰你了吧?” 闻羽把手里的头发放下,因为抓握的原因,中间有轻微的弧度,手心也略有些湿润。 “那个绿眼睛小孩又上来了?” 二当家点头,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狼崽子似的,那鼻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就是能闻着味道找到咱们寨子,不杀了他或者把他抓上来的话,我们在这里就待不久了。” 他嘀咕:“难道番邦狗鼻子就那么灵?”随即又问,“现在要怎么做?” 按照二当家的想法,必当是杀了了事,干脆利落。 不过嘛…… 二当家看向谢春酌,嘿嘿笑起来。 谢春酌厌恶地移开目光,心下却忐忑难安,揣测着想,难不成魏异是靠着他身上的味道找上来的?他刚刚洗浴,是不是坏事了? 不等他再多想,闻羽突然说:“我带你去看看。” 谢春酌愕然。 身侧坐着的男人侧对着他,轻轻转动身体,看向他时,银制面具像是被日光从左到右地划过了一道光,光线是浅而温暖的,但也无法掩盖其冰冷的本意。 谢春酌感到心惊。 - 魏异站在一处山林内,有一棵二人环抱的松树正立在他身侧,其余的都是一些不大的小数以及杂草野花。 松树上响起鸟叫和窸窸窣窣的声音,仰头看,能看见一只傻呆呆的松鼠正站在树杈,抱着松果往下看,像是在好奇树下的是什么东西。 树木遮蔽大部分阳光,但也有小部分落了下来,更小的一部分照在了魏异的身上。 魏异眯了眯眼睛,对这股暖融融的温暖感到舒适。 可惜他不能久晒。 而且他的目的也还没达到。 他看向前方,十几米处,那里站立了六七个持刀的男人,穿着短衫,眼神凶狠。 一群土匪,把人抢走了,还不想还回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谢春酌了。 就连谢春酌身上的味道也变淡了。 魏异吐出一口浊气,他不甚高兴地看着自己拿出来的那盒金子,两层妆奁的设计,最下面的放着金子,上面的放着稀有的珍珠、饰品,放在外面不是价值千金,就是有市无价。 但这些比起谢春酌来说,不值一提。 察觉到那些贪婪的目光齐齐落在打开的小巧妆奁上,魏异再次开口:“只要你们把人还回来,我可以再拿来一盒金子。而且我不会去官府举报你们。” 举报,这群土匪是不怕的,金子,他们倒是想要。 收到吩咐盯着魏异的土匪们有些躁动,开始低语。 “要不劝劝当家的,把人放了吧,以往我们不也是不劫掠人的吗?况且这赎金那么多。” “对啊,有这些金子,我们之后下山,也不用怕活不下去了,我们可以买几亩田,好好过日子。” “虽然那公子长得美,但更美的人应该也不是没有吧?”说这话的人有点迟疑,随后又赶忙补充,“美也不能当饭吃!” 几人连连点头,恨不得替当家的做主意,收下这盒金子,把人还回去。 有个人心眼子多,还想问问能不能加点赎金,毕竟这种狗大户不常见,能多要点就多要点,只是他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出口,身后骤然响起破空声。 有一道冲击力极强的物件从他耳朵旁擦过,荡起他没扎好的、凌乱的头发。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看见那东西直飞不远处站着的魏异。 魏异的反应比他迅速多了,在看见箭飞来的那一刻,瞳孔紧缩,立刻侧身闪躲,那支箭就猛然射在了他身旁的松树树干上。 “唰——”的一声,箭头陷入树干之中,箭尾羽毛轻颤不止。 树上的松鼠吓得扔了怀里的松果,一溜烟地跑回来了自己的洞穴里瑟瑟发抖。 魏异眼神一凌,往前看去,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在看见一道身影后,眼中迸发出火光。 射箭的人是个戴着银制狼面具、身姿高大且瘦削的青年。 当然,这并不是魏异恼怒的原因。 原因是——站在面具男人身旁的人。 那人穿着对自身而言过于宽大的衣衫,是靛蓝色的,不鲜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暗沉的颜色,却衬托得对方肤白胜雪,乌黑及腰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散落在腰间,那张皎白如玉的脸正惊慌不安地看向他,但身体却是被面具男人揽着,依附在对方身上。 魏异口中含着对方的名字,一时之间竟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看着他。 谢春酌见状,心里一咯噔。 他侧头,微抬脸……果不其然,闻羽正似笑非笑地低头瞧他。 眼里的情绪和意识明显,无非就是:原来这也是你的相好。 谢春酌一瞬间竟有点心如死灰。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以为魏异带了人上山,结果真就一个人,手里连把武器都没有。 刚刚要是躲得不及时,此时就被闻羽射个对穿了。 “人,我是不会给你的,你回去吧。”闻羽见谢春酌低下头装傻,也不欲多去调笑对方,反而对着魏异抬了抬下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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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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