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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像谢春酌这次中举,他家里未种田地,把地租给了村里其他的人家,那么赋税免除数量不足,他就又把村长以及牛耿家的地圈进自己名下,如此,又省了一大笔钱。 不仅如此,县衙对木李村上下态度都变好了不少,若是出点什么事,是不必担心没有门路进行打点,或者遭受冤屈,这也是木李村上下对谢春酌那么好的原因之一。 既然都受了好处,怎么会对恩人不好呢?所以谢春酌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们对他的殷勤与亲昵。 世上什么都会变,唯有利益恒古不变。 “倒也不一定。”季听松笑道,“如果老天能把以前的一切还给我,我愿意一辈子做个农户、猎户、短工。” “没出息。”谢春酌不禁嫌弃道。 季听松佯装吊儿郎当,单腿曲起,手臂随意撑在上面,另一只腿则是往驴车下坠,荡了两下,“没关系,反正我又没有成家,自是不必养家糊口,日日奔波,一个人赚的够吃喝就行了。” “那你以后不想成家吗?” 谢春酌自此也听出来这人全家死光,除了他一个人以外无人存活,但越是这样,不会越向往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妻与子吗? 此话一出,季听松下意识看向谢春酌。 谢春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季听松竟迟疑了一瞬,才把自己口中的话问出来,“你想要成家吗?” 谢春酌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娶妻生子,乃是他的梦想,若能娶一家世显赫的贵女,于他的仕途定然有助。 他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享尽荣华富贵,做人上人! 季听松微怔。 谢春酌狐疑地看着他,没两秒,也回过神来,明白季听松这话的意思,顿时冷笑两声,把手里喝完的药碗直接朝着对面的脸砸过去。 季听松下意识躲避,可身形刚一动,就又想到什么,身子又迅速往对方砸来的方向挪,最后恰好被砸中了肩膀。 药碗掉在他身前,随着颠簸,眨眼间就掉下驴车。 季听松想去捡,忍住了,因为面前的谢春酌已然大怒。 “就算我与男子有牵扯不清,那对方必然也该是天潢贵胄!” 谢春酌面色冷漠地看着他,“你既瞧不起我,等到了平越府,我们就分开。” 季听松怔愣,嘴唇翕动,想要解释,但谢春酌猛地一拉车帘,扭身背对着他,拒绝交流的意思明显。 季听松叹口气,跳下驴车,跑回去捡起药碗,又重新跑回来拽紧驴绳。 他看向前方,路途茫茫,但隐约能看见城池村落,再过半天,他们就能到达平越府了。到那时,谢春酌真的要和他分开吗? 他也真是的,为什么要问那句话呢?因为怀疑谢春酌与之前那两名兄弟的关系,以至于以为,谢春酌是好男风,不会喜欢女子吗?可他明明知道他是被强迫的。 还是说,他对谢春酌的心思……已然不纯呢? 季听松不敢多想,摒除思绪,干脆去想要如何讨好谢春酌,让对方消气。 他还生着病呢。 傍晚看看路边有没有小溪,抓两尾鱼熬汤给他补补…… 如此过了两日,在季听松俯低做小之下,谢春酌勉强消气,不过对季听松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逮着机会就要把人指使得团团转。 季听松一一忍耐下来,甚至连谢春酌进入平越府时,想要住最好的客栈,也在劝说两句无果下,咬牙掏了银子。 谢春酌之前卖玉器和衣衫的钱在路上挥霍一空,现在只剩下寥寥无几的碎银,定的房间虽不是顶级,但要价也不低,相当于把剩下的银钱全花光了。 季听松付完钱,无奈道:“接下来我们身上可就没多少银子了,进京路上,你要再买糕点和衣衫,可就不行了。” 谢春酌瞪他:“没银子你不会去赚呀!” 季听松头疼:“祖宗,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赚不到那么多银子啊。” 谢春酌上下打量他几眼,从头到尾,看得季听松头皮发麻才收回目光。 他哼声道:“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 季听松向来拿他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毛捋,说:“好。”而后又嘱咐道,“我就在隔壁那条街的客栈里头住,你要是有事,差遣小二一声,叫他去唤我,就好了。” 季听松不舍得银子,因此没有和谢春酌住同一家客栈,而是选择了另一家物美价廉的客栈,那边租十间房的价格,抵得上这家客栈的一间上房。 等会儿休整好了,得去附近书铺逛逛,看能不能找点活计。 季听松心想着,便看见谢春酌对他摆摆手,转身进入了房内。 他看着房门关闭,几秒后,转身离开。 而在房内的谢春酌毫不在意季听松的去向,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叫小二打了热水与冷水,开始沐浴,而后换了一身在路上买的新衣衫。 衣衫布料是普通棉布,胜在染色俏丽,是浅淡的天青色,部分颜色不均浮现在肩头,反而因为肤色胜雪,将其变成了点缀,像是点点晕染不开的烟雨雾色。 将系带绑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子半高,遮住些许喉结,显得疏离冷淡,宽袖窄腰,单看身姿,就知道此人必定样貌不俗。 谢春酌站起身,左右扭身转动,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的模样,勉强满意,只是他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未晾干梳起,也是麻烦。 他唤了小二来,叫他去隔壁的铺子买些发油,结果小二推开门瞧见他,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等谢春酌蹙起眉头,才堪堪回神,慌里慌张地应好,随后扭头就跑了,连银子都忘了要。 谢春酌挑眉,干脆也不把人喊住,权当省钱了。 他走到窗边,将其推开,因为沐浴而变得紧闭闷热的屋内登时吹进凉风,此时正是傍晚,夕阳垂落,余留光辉撒下。 谢春酌撩动自己长至腰后的乌发,企图晾干些,布帕垫在肩后,像是披肩,他坐在窗边的榻上,侧头看府城内的街景。 平越府是座繁盛的大城,来往人数众多,这会儿正值傍晚,无论是外出还是放学的人,都来来回回地走动,期盼在天黑前赶回家,也有部分小贩因白日里卖货没卖完,这会儿正叫吆着低价售卖。 谢春酌看见有一货郎正提着担子从客栈底下走过,篓子里的布没盖稳当,露出里面的东西,正是一方方切好的甜糕。 谢春酌看着,突然有些嘴馋,当初离开黑山寨后,他和季听松在牛大哥家里住了几天,牛大嫂做了糖糕,面粉粗糙,但味道确实不错。 他思索着,便张嘴喊那货郎停下:“你那糕,多少一方?” 谢春酌在外头从不大声呼叫,这会儿在楼上往下喊,声音也不算大,可因着实在悦耳,货郎便下意识停下脚步,扭头往四周看,最后才仰起头。 这一仰又呆了几秒,回过神,刚刚叫喊着低价大嗓门成了扭扭捏捏的小针眼。 “女、女郎想要吗?只需十五文钱一方,若要小些,切好的,五文钱即可。” 谢春酌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蹙起眉头,对他招招手,示意他上楼来,随后便把木窗往回合拢了些,只余留侧影。 乌黑的发,瘦削的肩膀,露出来的一点脖颈皮肤白得腻人,叫人望见了,再也无法忘怀。 货郎险些以为是自己发了梦,看错了,可在街上多站了会儿,还是飘着魂似地进了客栈,找掌柜的说了两句,往楼上去了。 与此同时,同样被那开了一会儿的窗内人吸引,从而停下脚步的人也回过神。 这锦衣公子哥“唰”一下展开手里假装风流的折扇,与身旁的小厮感慨:“我还以为家中那位小姐已经算是绝色,却没想到今个儿出来,竟是又遇见了另一绝色,真可谓是绝代双骄啊!” 不过各有各的风姿,家中那位落脚的小姐生得貌美,气势却凌人,刚刚客栈里那位,可真是一朵雪白昙花,不易见却易折! 也不知道平越府这两天是得了什么滔天大运,一下子出现两个绝世佳人,不过这也是他赵覃的好运气! 若是能把这两位佳人其中一位囊入怀中,那滋味……必是妙不可言!光是想想,便如浑身过电,爽! 思及此,赵覃扭头对自己的贴身小厮吩咐:“你把在玉斋阁买的胭脂水粉和饰品,分一半,去送给客栈里面那位女郎,记得留我的名字,知道不?” 小厮连连点头,心中却无奈腹诽,就自家公子这风流多情的性子,全平越府哪位有姿色未出嫁的女子没被他献过殷勤呢? 就算他不说,掌柜的必然也认得出他来。 赵覃晃开折扇,悠闲地往前走去,小厮则是回头和侍从们分了东西,带着人往客栈跑。 小厮跑上去时,恰好与店小二撞了个头对头,一旁还有提着担子的货郎,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往前走几步,目的地竟都是同一个房门口。 小厮捂着额头哀嚎两声,骂店小二:“真是不长眼,跑那么快干什么?!” 店小二认得出对方是赵府公子的小厮,自己得罪不起,瘪瘪嘴,举了举自己手上的头油,“……我给那位公子送东西呢。” “什么公子?” “公子?” 货郎和小厮异口同声:“那不是一位女郎吗?” 店小二茫然疑惑:“什么女郎,你们没走错地方吧?没走错的话,那间房里住着的就是一位小公子啊。” 话罢,还红着脸补充了句:“生得极美呢!” 废话,不美,他家公子能叫他送东西吗?小厮暗骂着,一时间竟有点进退两难了,要不还是回去跟公子说清楚了,再看到底要不要送?这些东西可贵着呢! 小厮埋头苦思,却见店小二与货郎二人争先恐后地到了放门口,他抬头一瞧,就见合拢的门自内打开,里头的人也露出真容。 有时远看的美人,因为距离的缘故,近看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经验,但面前不远处站着的人并不是。 小厮盯着看了几秒,见他与货郎以及店小二说话,交易好后,似乎察觉不对,朝他轻轻暼来一眼时,脑子轰的一声,人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飞一般来到对方面前。 他挤开店小二和货郎,觍着脸自报家门:“女……小公子好!我是赵府公子的小厮,竹文,刚刚我家主子路过,见您犹见仙人,惊鸿一瞥,便想着和您结交个朋友,特地派我来给您送点东西,盼望您闲暇时,可以上府一叙。” 小厮说完,转身喊那几个搬东西的呆瓜侍从上来,把东西送进对方房间。他想到胭脂水粉,不免有些心虚,但瞧见店小二手里的发油,又觉得或许对方会喜欢,毕竟现在男子也流行敷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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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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