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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松苦笑:“……我知道你是在可怜我,不过不必如此。” 嘴里说着不必如此,可手却还没从谢春酌的腰背上放下。 “我没有可怜你。”谢春酌在他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中,突兀开口。 季听松禁锢着他腰身的手臂用力,声音嘶哑,双目如炬般紧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谢春酌不耐地重复了一句:“我没有可怜你。”而是……在偿债。 在给予报酬,在……等待时机。 无数的答案在谢春酌口中,吐不出来。 也不必吐出。 因为季听松已然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不比前面的克制与沉迷,季听松呈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渴望与喜悦,仿佛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宝,浑身的血液都为此额沸腾。 他贪婪而渴望地品尝着得到的宝物,没有丝毫的顾忌。 谢春酌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力气,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 在最后一刻,他听见季听松俯身而下,在他耳边问:“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技不如人,须得偿还。 谢春酌微微掀开眼皮,半阖着眼睛睨了他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显得如此明亮,像是夜空中的一点星。 汗水从对方的下颌处滑落,滴在他的胸口,有些凉。 谢春酌没有回应,而是再度闭上了眼睛,然后迎来了中秋夜里的第一场雨。 …… 下雨了。 柳夔斜斜得靠在窗前的榻上,庞大的蛇尾随意地摆放,银白鳞片像是湖面上荡开的水花,熠熠生辉,占满了屋子里的大半位置。 他看向窗外的雨水,起初是一滴,然后是两滴、三滴、四滴,最后连成片,被风稍微一吹,便如珠帘般叮叮咚咚地摇晃起来,发出悦耳的响声。 雨雾遮掩了天上的明月,圆月模糊,却依旧散发着光亮。 柳夔盯着看了几秒,低头看自己手里雕刻好的半人半蛇的自己,再看了看旁边的木雕,是一个巴掌大的,模样精致的小人儿,要是旁人瞧见了,定能一眼看出这木雕就是谢春酌。 不仅如此,木雕长长的头发上还雕刻了两只圆乎乎的猫耳朵。 柳夔一直觉得,如果谢春酌是妖,那肯定是一只娇气又要强的猫妖。 狸奴狸奴…… 这名字多适合他啊。 但谢春酌肯定不承认,说不定还会生气地瞪他,嘴里骂“凭什么把我比作畜牲?!”。 哎呀……多不大度,还顺嘴把身为蛇妖的柳夔给骂了。 柳夔时常觉得自己脾气太好了,要不然谢春酌怎么敢在他面前那么放肆呢? 可是有什么办法?他的人,无论如何,他都得宠着,护着。 等他位列仙班,他定然也是要将谢春酌一齐带走的。 他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也不知道谢春酌现在怎么样了,到了哪里,有没有想他呢? 今天可是中秋夜啊,是团圆的日子。 柳夔倚靠在窗边,伸出手,不一会儿,微凉的雨水就积满了他的掌心,像是一捧小水泊。 谢春酌谢春酌谢春酌…… 好想见他。 …… “下雨了。” 客栈内,魏异站在门前,突然说道。 一楼大堂清空一片,唯剩掌柜与小二躲在柜台后面装木头,以及魏异身后不远处,坐在桌前神色冷漠的魏琮。 门外守着侍卫,身形挺拔,腰间佩剑,一片肃然之色,雨水溅射到他们身上,反而增添了几分冷意。 秋意寒凉,再过个把月,冬季就该来了。 魏异微微仰头,看着天际,雨雾撩然,天光大亮了。 他们现在离京城不远,再赶半月路,便就到了。 到时候,能看见谢春酌吗? 他还能看见他吗? 他……还能再亲亲他吗? 魏异抬手,抚住自己缓慢跳动的心脏,风雨飘然吹来,浅淡的异香自他身体吹出,闻到的人不由神色恍惚,双眸失神,但很快,又在回过神后面面相觑,颇觉怪异。 “臭死了。”魏琮冷声道,“回你的房间去,别在外面乱跑。” 魏异没有反驳,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踏上楼梯。 二楼转角处,荣国侯恰从内里走出,身上携带一股暖香,与外面的冷意相冲,香味飘荡在空中,魏异脚步一顿。 荣国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魏异,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早些休息。”荣国侯慈爱道。 魏异不语,垂下头,越过他离开。 而楼下的魏琮闻到香味,抬头看了一眼,见荣国侯笑容满面地下楼,不由厌恶地抿紧唇,猛地起身,在对方下楼跟他打招呼之时,大步流星地从对方身前走过,上楼离开。 荣国侯脚步微顿,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悠悠叹口气,对掌柜的笑道:“孩子难养!” 掌柜的讪笑,不敢多言。 楼上。 魏琮满脸烦躁地摔门进屋,阿金见他神色,悄悄退出去。 屋内只剩下魏琮一人,魏琮静立片刻,听见雨声渐大,上前端起桌面的火烛,单手推开门,迎来一片淅沥的雨色。 越靠近京城,魏琮的心越焦躁。 为什么呢? 魏琮蹙紧眉头,抬高火烛,火光摇曳闪烁,几乎要被风雨所吹灭。 他憋着的那股气突然散了。 魏琮放下火烛,任由风雨扑灭它,落在自己的脸上。 雨太大了。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谢春酌现在在哪里,会不会淋雨。 他……会想起他吗? …… “姑娘,雨下大了。侍卫说前面有村庄,不如我们就此落脚吧?” 婢女掀开马车帘帷帐,被风雨扑了一脸,慌忙松手,任由那厚重的帘子掉下,擦了擦脸,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姑娘”。 “姑娘”此时已经是一头乌发披散,散发着微湿的水雾气息,以及浅淡的……腥味。 婢女知道,那是血的味道。 因为“姑娘”从衣领到裙摆,都溅射上了鲜艳的红,那是无数个被一剑穿心,获砍下头颅的敌人留下的,属于胜者战利品的痕迹。 这一路上,婢女忘记来了多少波人了,三次?五次?七次? 但每一次,都是“姑娘”胜利了。 每一次,他们队伍都会死人,镖师死完了,到下一个城镇府内,又有源源不断的人补给,从可以随意玩笑混在一起的人,成了不苟言笑,高大冷漠的侍卫。 婢女不敢去想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不想死,所以要听话。 她再次怯怯地看向“姑娘”,想要得到答复。 只可惜,“姑娘”听到这话,眼皮微抬,随后睨了她一眼,懒洋洋道:“下雨了?有多大?” 说完就看向了帘子。 婢女闻弦歌而知雅意,赶忙去掀开帘子,任由外面的风雨扑进温暖的马车内。 她看向“姑娘”,等待着“姑娘”的下一步吩咐,却没想到对方看着外面的雨水,突然怅然,喃喃道:“……下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那小混账现在在哪里……该是吃点苦,好后悔逃走……” “……真是的,我是会让他有危险的样子吗?早知道就该绑起来了……” “姑娘”闭了闭目,对她抬手,让她放下了帘子。 婢女应好,松手,但因着方才的举动,头脸皆湿润。 她拿出帕子给自己擦脸,不自觉地想,“姑娘”说的小混账,莫不是谢公子吧!? 那日在驿站,谢公子逃走后,一直未归,“姑娘”对谢公子情有独钟,该是惦念着的。 只是这雨……可真大啊。 …… “大师,此雨何意啊?” 皇宫内东侧的一处庞大的宫殿内,红柱高悬,木牌挂满各处,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红黄细绸布飘然,于这倾盆暴雨之中,翩然起舞。 钱公公手持拂尘,在廊下匆匆而过,跑入殿中,还未拍打身上沾染的水珠,便见殿下门前立着一道修长出尘的人影。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露出讨好的姿态,上问了一句。 只是这话并没有得到年轻大师的回复,钱公公心下不满,正待要继续问,却见那人突然闭上双眼,轻轻叹口气:“……无意。” 无意? 钱公公不明白,“什么叫无意?雨下得这般大,陛下想要吃的琥珀心还没从地方送上来呢!要是雨阻碍了路程,陛下岂不是不得欢颜?” 琥珀心便是葡萄,表皮深紫,内里如琥珀,味甜可口,如今正是成熟的好时机,地方官员为了讨好皇帝,已是连夜上书问好,顺带叫人送了顶级琥珀心进奉。 “大师?”钱公公见人不语,不满地喊了句。 至此,对方才微微侧头朝他看来。 即使是早已见过对方,但钱公公看见那双黑白异瞳,仍是心惊肉跳。 太诡异了,太奇妙了。 一黑一白,其中蕴含的神通,是他们凡人一生无法破解的。 钱公公倏忽间反应过来,面前这位大师并不是自己能质问的,因此头低下来,惶恐地等待。 不多时,脚步声自身旁略过,那位大师转身进殿。 他便听到了一声平静的话语:“无意,便是有意。缘法之人,已在路途。” …… 惊雷闪过,风雨如晦。 山洞之内,干柴堆砌而起的火光照亮了一片。 衣物铺垫而起的简易床铺上,有一道身影从其中缓缓坐起。 散发着热意的火焰映照出他雪白酮体上斑驳、重叠的吻痕,腰间的指印几乎要掐进皮肉之中。 头微垂,乌黑的长发落在腰际,他低垂着头,姣美的面容呈现出冰雪一般的冷意。 谢春酌注视着身侧熟睡的男人,手指微动,落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狰狞的伤疤在掌心之下,粗糙咯人。 “怎么了?”季听松含糊着握住他的手腕,睁开眼睛问。 谢春酌松了力气,顺势躺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晦暗的情绪。 他轻声说:“……没什么。”
第142章 十月底, 秋意尽,冬临。 傍晚时分,距离关城门还剩下半个时辰,京城城门口来往车辆行人众多, 有赶路来的学子, 也有提着担的货郎, 更有农人妇人, 携带孩童, 一时间看去, 竟比白日里更繁华些。 守城卫兵百无聊赖地靠在两边城门, 数着时间, 等待换值。 当嗒嗒马车驶来,地面震动时, 守城卫兵抬头看去, 便见一生得俊秀的青年正驾驶着马车前来。 少见有读书人驾马的,守城卫兵心觉疑惑, 加之马车进城确实要搜查,而马车上既没有挂牌子,又没有标志——这就说明,这辆马车并不是城内有头脸的官员, 亦或者是富商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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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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