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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的信徒愿力停滞了?不,不止是停滞,还在下降,连带着他的修炼的法力也受到了吞噬! 是木李村出事了吗? 柳夔立刻起身,想要往外走去,寻到谢春酌,告知对方情况紧急,他必须要现在离开,回去处理…… 步伐来到门口,却无法离开。 柳夔难以置信,他居然……出不去了。 谁能把他困住?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个屋子里,在他的眼皮底下设下禁锢? 一个名字从脑海中浮现,柳夔心火骤起,手抬起,带着法力直轰屋门,一声巨响,门应声而碎。 而在这漫天碎屑尘土中,柳夔看见伫立在院中的,单薄的身影。 心缓缓沉下。 一瞬间,柳夔想起来很多事,想起谢春酌反复的询问,想起对方的沉默、主动亲近、出门的次数……身上莫名其妙,又查不出的香味。 他不是没有察觉,而是选择了相信。 他相信谢春酌,相信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人。 可是谢春酌怎么对他呢? “……你不相信我。”柳夔狠狠咬着牙,才能控制住自己的颤抖。 他的脸上、身上属于蛇的银白鳞片时隐时现,淡粉双眸中,原本如人一般圆润的瞳孔变为竖瞳,迸发出野兽的冰冷与恨意。 “为什么?”柳夔厉声质问远处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人,声声泣血,“我有哪里对不起你?!” 他本该回木李村,本该潜心修炼,却为了谢春酌,来到了京城,日夜窝在这间小屋里面,他本该把人禁锢在身边,哪里都不能去,可他却任由谢春酌科举,出去应酬、谋划。 时至今日,他哪里做错了呢?不,应该说……他哪里都做错了。 “是我对不起你。”谢春酌终于开口。 柳夔盯着他没说话。 因着明日殿试,谢春酌今日并未出门,但一大早,他就离开了卧房,前往书房,柳夔本以为他是去勤学,却没想到这是一场再直白不过的阴谋。 谢春酌的身上还穿着他今早为他穿上的白色长衫,袖摆与衣摆绣着银色云纹。柳夔最喜欢这件衣衫,他总觉得谢春酌穿上这件衣衫,也像是一条银白小蛇。 他总是想要与谢春酌有更多相似的地方。 春日多雨,天色阴白,阳光照不进厚厚的云层,只余留一点光亮在天地间。 雷声隐现,谢春酌站在院中,清风吹拂他鬓边垂落的青丝,他双眸微亮,于天地之间,像是一抹极致的亮色。 “你要怪,就怪你不够强。” 谢春酌抚开自己被风吹至脸颊的碎发,轻轻撩到耳后,秀美的面容平波无澜,只有一双眉蹙起,像是为什么而感到忧愁。 “要怪,就怪他们也不肯放过你……” “你就愿意放过我了吗?”柳夔打断他。 谢春酌被问得一怔,随后粲然一笑:“不愿意。” 杀柳夔是他最初就想要做的事,现在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现在更好,有季听松和魏琮帮他动手,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明天破晓,随着众多贡士进殿面见皇帝,被点为状元,成就高官厚禄,荣华一生。 可是为什么手会颤呢? 谢春酌隐藏在袖摆之下的手轻轻颤抖,只能用力攥紧,才能不被看出狼狈。 他看着柳夔发出嘶鸣,双目充红,拼命想要冲破房屋的禁锢,却无济于事。 毕竟这禁锢是专门针对柳夔所制,还用了柳夔的鳞片和头发……季听松朝他要这两样东西时,他确实都有。 柳夔对他从不设防。 “……要怪就怪你自己,轻信于我。”谢春酌喃喃,不再看柳夔,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风云突变,巨响雷鸣,云层之中白光闪现,照亮昏暗不明的天地,谢春酌听见身后一声轰响。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回头,便见两米白蛇于屋中冲出,带来一阵寒霜。刹那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腰间被蛇尾卷住,窒息感袭来,谢春酌双手下意识抓握对方身上的蛇鳞,感觉到冰寒之意,悚然回神,明白现在不是以往。 吐息落在脸颊,谢春酌抬眸,与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头对视。 “你怎么困得住我?”白蛇恨声,“你怎么敢困住我!?” 区区凡人,区区凡人啊! “你以为他们找的那些和尚做的阵法,真的能困住我吗?即使有些效果,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能耐我何?” “……你想怎样?”谢春酌轻声问。 “我想要他们死!”白蛇嘶吼,蛇尾摆动,砸在地面,尘土飞扬。 淡粉色双眸颜色逐渐趋于银白,它死死地盯着谢春酌,“我要你——” 吼声戛然而止。 白蛇抬头,眼瞳异光闪过,整座院落,亦或者说,这一条巷子尽数被清空,而这每一处院落,都坐立着一和尚,他们手持佛珠,右手竖立持在胸前,口中呢喃不断,吐出佛语。 可这不足以让白蛇停止动作,更深厚的法力与愿力自那些和尚身前传来,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一颗佛珠。 这些佛珠来源于同一串。 而它面前的人,恰好有那一串。 与此同时,木李村截断的香火信力,不仅仅只是停止供奉,甚至于……正在反噬。 这一切,源于谁呢? “一定要这样对我吗?”白蛇看着谢春酌,出乎意料地,情绪居然平静下来。 谢春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你要杀了我吗?” 那双曾经让白蛇神魂颠倒、日夜痴迷的美丽面庞,呈现出冰冷、锐利的神色。 恨意让白蛇张开嘴,血红的口腔,银白的尖牙,只需一口,它就能把这个狠心的人吞吃下腹。 它可以永远不消化他,把他藏在腹部,永远和他在一起,不再担心他的背叛。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况且你不是早有准备吗?” 白蛇凄然一笑,在谢春酌的怔愣下,把他放下地面,而后侧开头,不再看他。 谢春酌落地,仰着头,看了它许久,直到一阵规律的响声唤醒了他的思绪。 他没有停留,也不去看这条巨蛇,而是快步朝外走去。 脚步匆匆,一往直前,直到离开巷口,他被人拉住了手腕。 谢春酌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双目圆瞪,呼吸急促,神态狼狈而狰狞。 那人被他的姿态吓了一跳,赶忙小心翼翼询问:“谢公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谢春酌回神,表情恢复平静,唯有鬓边散乱的发,与微红的眼眶,证明了方才情绪的失控。 “您没事就好,这里都交给我们吧。”那侍从俯低身子,恭敬地说道,“世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日殿试,祝您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谢春酌颔首,侍从便知趣地往前带路,只是走了没一会儿,行至街市,他就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谢春酌不知为何,居然停在半路,突然不动了,而是侧身,重新看向了巷口方向。 侍从疑惑,走到他身边,便见这位世子看重的谢公子,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一边失神地喃喃: “……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第156章 天破晓, 鸡长鸣。 众贡士陆陆续续按照时辰,来到皇宫门口集合,再由专门负责科举的礼部官员带进宫内。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地面润湿, 宫墙深红, 晕开水渍, 像是一团团糊上去的血, 透着潮湿生锈的气息。 宫内寂静无声, 唯有残余的雨水嘀嗒, 俯视之下, 满宫黑红, 或聚集、或分散的人如蝼蚁般缓慢行走着。 谢春酌是众贡士之首,跟在官员身后, 微微垂首, 步伐谨慎。 今日他穿着官府发放的进士服,深蓝罗袍, 头戴三枝九叶冠,乌发白肤,双眸似水,挺鼻薄唇, 身姿挺拔,在破晓的天色里, 孑然独立。 待走到殿门附近时,带路的官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众多贡士,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距离自己三步之遥的谢春酌身上。 从对方妥帖的发冠、衣袍,再落到对方皎白的脸上。 “待会儿进殿拜见陛下的礼仪, 想必都有人教过你们了。”官员的声音不大,但声音依旧能层层叠叠地传至最后一名贡员耳中。 他们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多少人穷尽一生,无法踏进这座宫殿,多少人挥洒热血,剖心切腹,也无法面见天下之主一面。 “时至今日,十年寒窗苦读,终有结果。” 官员的视线上下扫过他们,面容肃穆,声音沉稳,如钟声般敲击众人的心。 “诸位,请吧。” 官员退开一步,将前方位置让给他们,自己站在侧边,待到众人准备好,才迈步向前,带着他们来到大殿之上。 金碧辉煌的殿堂,高耸的红柱,空气中飘荡着沁人心脾的熏香热气,随着太监的喊唱声,几十名贡士分别站好位置,双手作辑,高高抬起,朝着天下之主跪拜而下。 “下官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疲惫苍老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有人激动流泪,有人绷紧神色,也有人神情平静。 他们的表情一一被上位者看进眼中。 谢春酌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后,察觉到有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又一晃而过。 他们谁也没有胆子去窥探龙颜,齐齐垂着头,等到下一步吩咐。 “不错。” 短暂的沉默与打量,当今陛下笑着夸赞了一句,随后便对着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神。 太监尖声道:“入座,开考——” 殿内隐蔽身形,恍若影子般躲在红柱后的小太监走出,引导每一位贡士来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坐下,发放试卷与白纸、草纸、笔墨、砚台等。 谢春酌坐在第一排的左侧,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他的右侧下方,坐着的人是季听松。 应当是巧合,毕竟谢春酌当初会考的成绩也是在前二十名,按照排序,确实也是现在季听松所在的位置。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窸窸窣窣的翻动纸张声与研墨声响起,谢春酌看着卷子,心绪平静。 殿试点为前三,看的已经不仅仅是才华,更多的是皇帝的赏识。 谢春酌自信自己写下的答卷不会太差,除却有精彩决绝之辈,否则按照他连中三元的吉利,以及他的脸,皇帝无论如何,也将选中他,更何况,季听松和魏琮会帮他。 不知是不是风动,雨雾潮湿,他不由自主回想到那日与季听松的交谈。 仅仅只是要他背叛、猎杀柳夔吗?季听松难道不想要更多? 在那个窄小的、甚至一院三户的院子里,他面色平静,自然而然地宽衣解带,朝季听松走去,对方也张开手臂,把他囊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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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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