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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少的时候练起功夫来,也像院子里那些小徒弟一样那么辛苦么?”叶婉一边听陆欣诚说着,一边提些没头没脑的小问题。
“一样的,只是我那时候比他们还苦些,那时会有各处的戏曲班子的好苗子们,大家经常一起比赛,私下里就明争暗斗的,我上台的时候,别人家的就合在一起给我喝倒彩。”陆欣诚很爱听叶婉提问,每个问题都仔细回答。
“那后来怎么样了?”叶婉好奇。
“一般上了台我就觉得该敬重祖师爷,所以在台上的时候,没跟他们计较过,台下遇到的时候,也许会打两架。”陆欣诚说这个的时候,云淡风轻。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陆欣诚怕他渴着,给他从电水壶里烧好了水,又等那水温了之后,在里面冲了些槐花蜜给他喝。
叶婉手里握着那杯蜂蜜水,斜着身体歪在一张椅子上,这张椅子正好矮一些,他能看到陆欣诚身后面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海报。
海报上面宣传的是戏曲《望山亭》即将投拍成电影的讯息。
海报上的陆欣诚背靠山川湖海,是两种妆容,一个是身穿戏服,一个是月白长衫。
陆欣诚的五官眉如墨画,面如冠玉,有一种威压感和慑人吸魂的魅力。
叶婉看着海报上的人,怎么品味下来,都和记忆中的那人有几分像。
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过荒唐了,到底还是自己心中的思念在作祟。
小漂亮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眶不由得有些湿了。
这幅海报今天刚刚制成,过几日就要悬挂出去,这是百姓们期盼已久的重头大戏。
陆欣诚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才能有这成就,这样一部戏出演,几近可以让万人空巷,这个和后世的热播剧不同,人们带的是幸福的狂热,叶婉觉得他们真有眼福。
那些陆欣诚的戏迷们,他们一生可能都挚爱着他的某一场戏,百听不厌,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带着他的唱片,就像带着些故国和乡愁的味道。
陆欣诚看叶婉瞅着那幅海报,眼睛里有泪水,以为是自己把他欺负狠了,就拿出纸巾给他擦去泪水,然后他心弦一动,勾勾叶婉的小手指,半哄着他:“师弟,真希望我明天就唱不动了,然后就能解甲归田。”
这个人是当今戏曲界的武生泰斗,他要养活那么多的人,而这个人在自己耳边说着听起来好像是糊涂人说的醉话。
怎么可能的呢,还解甲归田,那么多张嘴指着你吃饭,他们怎么可能让你安心归田?叶婉在心里说。
之前陆欣诚离开时,系统给叶婉打开了镜像的功能,让他不在一个空间里也能观察到另一个空间的镜像,这种镜像功能还没开发完备,有视觉残留的缺点。
两人正说着话,叶婉突然从残留的镜像里看见眼前有一片火焰闪过,随之而来的,他闻到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叶婉扳住陆欣诚的肩膀:“师哥,我怎么闻着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陆欣诚感觉到了怀里人的颤抖,他别的都很灵,但是对味道的灵敏度,还是比叶婉差了一些。
这时候有人跑过来“砰砰砰”敲化妆间的门:“陆老板不好了,前面的戏台失火了。”
听到失火,陆欣诚一惊非同小可,他不敢把叶婉一个人放在化妆间里,赶紧拉着他的手,往前面的戏台跑。
两人急匆匆赶到戏台的方向,离着老远就看见正前方火焰冲天,好好的戏台已经烧了大半截。
陆欣诚急忙指挥救火,自己也不顾着伤,跟着去提水,叶婉虽然挽救不了火势,但是也能小小的帮点忙。
大家伙急忙提水的提水,用衣服扑的用衣服扑,总之所有的人都忙活起来。
着火的地方是从戏台上的幔布开始烧起,这个地方如果着火的话,发现的不及时,很容易把整个戏院都付之一炬。
几个戏班里最小年龄的孩子,仗着身子骨轻,很麻利的爬到了幔布最上方,用几个大剪子“咔嚓咔嚓”把幔布帘从上面连剪带撕的弄了下来。
一大块着着火的幔布从戏台上空飞快的落下,好像一只断了线风筝一样,扑通一声砸到了地上。
幔布帘子落了地,人们急忙跑上去,七手八脚把那着火的幔布用水浇灭。
看到最容易让火势蔓延的一个点被控制住了,陆欣诚向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徒弟说:“好样的徒弟们,师父今天晚上就请你们吃陆稿荐的酱肉。”
小徒弟们把幔布扯下之后,已经很麻利的从戏台上方下来,他们手脚勤快嘴也贫,一听有奖励都非常高兴,一个劲儿的给陆欣诚行礼:“那徒弟们就在这谢谢师父了。”
面前只剩下几个架子还着着火,这些火不算什么,而且戏班子里人多,火又发现的及时,小半个时辰之后,就齐心合力把火给灭了。
火虽然很快就被扑灭,但是骤然发生的的事故,让叶婉好像被人从温柔的甜梦乡里,猛的一下拉了出来,火被扑灭好半天之后,他人还迷糊着。
他有些呆呆的看着白天还好端端的戏台,一大半已经变成了灰烬。
场面七零八落的有点让人心疼。
陆欣诚走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戏院里人多,这年节又兴抽洋烟,一不小心有个烟头丢在地上就容易起火。”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会好么好样的怎么会着起火来。”叶婉帮着救火的时候,小脸上蹭了点黑灰,陆欣诚伸手想帮着他擦掉那些灰。
可是叶婉皮肤上还有化妆留下的痕迹,这点灰在擦来擦去没擦掉,反而他脸上散开,反而像只花猫了。
远处的人们,还在你一言我一句的谴责弄出火灾的人。
本来人们都以为这是虚惊一场,待到明天找来师父从新把戏台再搭建一下,一切都当没发生过一样。
人群说话就要散了,回到各自房间里睡觉,正当人们想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是态度很硬气:“师兄,这把火是我放的。”
第54章 民国小娇夫
此人话一出口, 把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弄的一愣。
陆欣诚转脸看去,看见说话的人, 正是那个平日里喜欢粘着自己的小师弟。
小师弟看起来比陆欣诚小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看那模样,好好唱几年之后应该会有所成。
突然“啪”的一记响亮耳光,打在说话这个师弟脸上。
打人的是一位在戏班里资历很老的老者,老人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从来都没对人发过火。
他在戏班里许多年,未曾经历过人为纵火的事情,这次可真真让他长见识了。
“贺祖琛,不管你为的是什么,总是不顾忌大家的死活了。”老人家打完他, 还气的胡子发翘。
被叫做贺祖琛的小徒弟脸上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不是你刚才喊的我说失火了, 怎么这火还是你放的,贺祖琛你是失心疯了吧, 你烧剧院, 你为的是什么啊。”
在场的众人不顾脸上还有救火留下的灰烬,纷纷质问他, 有人已经控制不住情绪,还要上来打他。
陆欣诚徐徐转过头, 他淡漠的目光停在对方脸上, 看不出有愤怒的表情。
他这个师弟无父无母, 从出生就在戏园子里, 像他这样的小孩在戏班子里有很多, 大多模样俊俏。
陆欣诚还没唱出名堂之前, 总有人打这些俊俏的师弟们的主意。
有人会来隔三差五的骚扰, 甚至还有上门直接抢人的。
陆欣诚没少为师弟们出头解围,有时候碰上比自己下手狠的,就会吃亏挨打,他自己倒是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久而久之,有人把他的保护当成了依赖,悄悄的就对他暗生出了情愫来。
有人拿来了一张椅子,请陆欣诚坐下。
贺祖琛被几个人按着跪在了陆欣诚面前。
叶婉记得这个小师弟半个时辰前,还来问候陆欣诚的伤情来着,他看着那个叫贺祖琛的小师弟瞧向陆欣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问系统自打来了这景泰晟大戏院,是不是感觉看了一场大戏。
系统这回没有潜在水底不冒泡,他钻出来发挥了八卦精神:“可不是么,先前是看到那个邱副官来闹了一场,然后是这个呷醋的小师弟点着了戏台。”
“我说的可不是八卦的意思。”叶婉觉得系统还是做水桶的好。
“去吧,自立门户,我愿意有一天看见你在我之上。”陆欣诚坐在椅子上,漠然的端起一盏茶,说话的时候都没抬眼看他。
戏院账房会意,附耳过来,陆欣诚跟他说了几句话,账房先生点点头,不一会功夫就把储备的银元拿出来给了贺祖琛。
“这些钱是你在戏院这么多年的酬劳,我又把我这几年的私房给你加上,足够你另起炉灶了。”陆欣诚喝了一口茶说道。
账房先生把银元放到贺祖琛面前的桌子上,还丢了一句话给他:“你是活回去了,都不如救火的小师弟们,白吃了这么多年粮食。”
看着摆在眼前的银元,贺祖琛显然愣住了,他以为他的师哥曾经为他出头救他的命,而今天这一次错误他顶多是挨顿打。
“师哥,师哥,我错了,我不想和你唱对台戏。”贺祖琛跪在地上,往前膝行了两步,脸上流了泪。
“你已经唱了对台不是吗,你点火烧房,和全家人对着干,不是与我唱了对台是什么?”人群中传来了议论,大家赞同陆欣诚的话。
“唱对台戏多有意思,相信和我唱对台比做的一些别的事要过瘾的多,等你哪天唱到我这个份儿上,你就知道有些事情你根本不会抬手去做,也绝对不会蠢到去点火烧屋。”
小师弟抿了抿唇,看了看师哥,又看了看叶婉。
已经有人拿来了湿毛巾,叶婉接过毛巾擦去了脸上的灰尘,灯光打在他的背后,衬的他整个人轮廓精致,面容即使素面朝天也一样光彩照人,突然间贺祖琛好自惭形秽。
他之前是嫉妒冲昏了头觉得别人不如自己,现在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总算是看清了事实。
“好的,我走。”终于知道自己用莽撞换来了最坏的结果,其实这个糊涂的家伙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在师哥心中的地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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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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