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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仲渊来到上清真人所居笑忘宫,正碰上方俊吉提着满手的礼物吃了个闭门羹。
“你们有和上清师尊说清楚是本座亲自前来探视的么?本座可曾是师尊的首座弟子,他怎会不见我?”
“君上见谅,真人自即墨回来之后,便闭门谢客,这几日陆续也有仙门的门主前来探访,也都一一谢绝了。”
萧仲渊识得他,亦是曾经昆仑墟上清墟的弟子,只是离开上清墟之后,便见得少了。
那名弟子却侧身将萧仲渊请了进去:“师尊交代过,若萧师弟前来,便请您进去一叙。”
方俊吉立时脸都气绿了,嚷道:“凭什么他可以进去?上清师尊也太过偏心了……”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的宫门隔绝了他聒噪的声音。
“来了。”上清真人将笔搁在一旁,走上前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萧仲渊依着礼数见礼,上清真人携了他手道:“即墨回来之后,你去看望过你的父亲么?我数月之前见过他,他提及往昔之事,颇为歉疚。”
青丘之后,萧仲渊心中便已断了这份孺慕之情,闻言只是淡淡道:“在他心中,所求不过皆为名利。我是妖族之身,又常常违拗于他。既然如此,我又何须让他为难烦扰,不如远离了,两人都自在。”
上清真人叹了口气道:“为师自然知道你是嘴硬心软的性子,若他真身陷险境,只怕你也不会坐视不理。”
萧仲渊并不搭腔,算是默认了。半晌方道:“他如此圆滑之人,相信也断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师尊无需多虑。”于他,那人只要好生活着便行。
上清真人微微拉开了衣襟,但见极淡的黑色纹路现出,萧仲渊知道这是被魔气侵染的表征:“师尊——”
上清真人拢上衣襟道:“这是在即墨与君无极交手之时,被他手中的邪武残片所侵染的。无色无相无嗔无狂,心念坚定之人才不会被魔气侵染,但试问世上有几人没有心魔呢?”上清真人苦笑了一声:“原来我心中亦是有心魔的。”
师尊的心魔是什么?但这话终究有点逾矩,萧仲渊还是忍住没问。
“师尊为何不让君扶试试?还是师尊也还是不信任他?”
“十万尸鬼体内的魔煞之气尽数入他体内都对他无半分影响,但你始终不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哪根。不是为师不信任他,实在是不敢试。魔域一旦开启,只怕这世间就真的彻底沦为炼狱了。”
“如今天临皇朝以邪武入魔道,战火燃及八荒七十二州,为何不放归君扶,让他一试?至少时至如今,他也仍旧本性清明,并无半分被魔气侵染之象。”
上清真人欲言又止,却转了话题:“为师有点气闷,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师尊……”
上清真人却已经迈出了屋门,萧仲渊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屋外阳光正好,笑忘宫里外也打扫装饰了一番,特别是屋后的一片紫竹林,紫黑的竹竿秀逸挺拔,翠绿的竹叶凝着化开的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
上清真人仰头深深吸了口气,闭目赞道:“竹子本不耐寒,无法生于极寒之地。这些紫金竹还是北辰特意从西山紫竹林求来栽种于此,他倒是有心。”
“……”萧仲渊瞳孔微缩,并不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相对默然了一阵,上清真人终睁开眼,似乎踌躇了许久:“还有一事,咳咳……”仍旧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勉强继续道:“君师前几日有件事拜托于我,他说你少时失去母亲,和萧术之间又因妖族之事生了嫌隙,所以此事拜托我来主持较为合适。”
萧仲渊见上清真人如此扭捏的模样,心中已猜到几分,果然!这人也太不要脸了!面色微红,眉头却是紧蹙:“弟子万料不到他竟会请师尊为说客,他若再以此事为难师尊,师尊不必理会他。”
上清真人似乎却并不打算放弃:“唉,虽说他此番举动有些强人所难,但他为神族至尊之身,或许可解你日后的天劫。况且修仙之人并不禁止道侣双修,你若与他结成袍泽道友,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萧仲渊万料不到上清真人竟是赞同的,呆愣了好半晌,压抑着薄怒:“师尊……我们昆仑墟向来以天界法则为准绳,修的是清心寡欲……”话到这里却顿住了,那他和君扶之间算什么?
上清真人自然不知道他和君扶的关系,见他眼尾绯红,紧抿着唇,便是连身体都轻微颤抖着,只道他是屈辱之故,颇为尴尬地拍了拍萧仲渊的肩:“你若实在不愿意,为师自然不会拿此事勉强你。即便日后君师再相托,为师也绝不再提。”
“多谢师尊。”
但萧仲渊心中却知道,北辰绝不会就此打住,他既然已经将此事抬到了明面上,就不可能就此罢手。下过雪后的天空愈发澄澈明净,千峰万岭,如银蛇舞动,清辉闪耀,萧仲渊微眯着眼,心中渐渐有了个主意。
“萧公子,君师请你去梅林。”一大早,老周就恭敬地将北辰的诏令传到。
“嗯。”萧仲渊淡淡地应着,想必师尊已将自己拒绝之事告诉了他。这些天虽然大半时间都呆在落星宫,却并不是闭目塞听。况且白芷那小丫头叽叽喳喳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说是前几日天降了一块神石,但凡有天定姻缘的人,名字便会在神石上显现,有不少道侣去验证过,确实挺灵验的。传说若是有夙世因缘之人,更会出现红光流转的异象。
萧仲渊听了不过是心中冷笑,果然是变着法子来合理化此事。
萧仲渊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院中正翻着肚皮晒太阳的一只黑猫:“我最近捡了只流浪猫,你帮我给它喂些吃食吧。”
七里梅林此时红梅开的正盛,灿如云霞,极为绚丽,偶有一些白的,粉的点缀其间,或仰、或倾、或倚、或思、或语、或舞,极具韵味。
而在中间稍微开阔些的高地搭了些观赏的亭台,此时围着不少人,正三三两两谈笑着,气氛倒是一片祥和融洽。
萧仲渊被宫人引领着走到“望梅亭”上,步子还未停下,亭前的三生石便泛起红光,两道天降红光笼罩在北辰和他的身上。红色光芒流转,风吹起片片红梅纷纷扬扬,天地间交相辉映,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叹不已。
“果然是天作之合,命定的缘份啊。”
“这样的奇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君师这般非凡的人物,也只有昆仑墟的萧仙君勉强可匹配的上啊。”
“若能结为道侣,必是仙界一段佳话。”
“……”
“无聊。”听着众人的阿谀之词,萧仲渊垂着手,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完了,我可以走了么?”
北辰一把扯住萧仲渊的袖子:“仲渊,我们是天降的缘份,注定是要结成道侣的。”
萧仲渊皱了皱眉:“你是天界的神官,这种糊弄小孩的把戏,你觉得很有意思?”
“我觉得很有意思。”北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将萧仲渊扯的朝自己近了些:“我看过日子了,七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我们便结成道侣,那些关于你和君扶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作为整个东极大荒看似身份最尊贵的人,八大仙门之首归墟仙门萧术之子,神宗昆仑墟上清真人的首徒,当今君上的师弟,君师北辰最看重的人。但这样一个身份无比尊贵的人却处处维护那个魔族的质子,这样戏本里才会出现的艳文八卦早就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至于真相如何,人们并不在意。
萧仲渊难得的正眼看着北辰,半晌,忽然道:“好,你不是都请了我师尊做说客了么,便请我师尊做主礼人吧。”扯过衣袖,便径自离去了。留下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的北辰,和一众纷纷上前恭贺的众人。
第115章 仙君又大婚了
接下来,整个大荒宫都在准备这桩喜事,处处都装点成了红色,衬着纷纷扬扬的白色大雪,红光流转,煞是好看。
萧仲渊难得的大半时间都留在大荒宫里,但每天不是在修炼心法就是练剑,所有前来恭贺之人,一应拒之门外不见。
白芷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嘟着嘴郁郁了几天。面对踏破门槛的贺喜之人,自是没有好脸色看。既然萧仲渊吩咐一概不见,便乐得将满腹的怒气灌注在扫帚上,将前来恭贺之人一应扫地出门。
她对门主存的心思,从北辰还是秦戈便有了。虽然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和门主之间绝无可能,但只要门主一日没有结亲,便总能留存一丝幻想,如今却是连幻想的那道缝都没了。
偏生萧仲渊还没有眼力劲地将仪式筹备之事全部交给她操办,上至宾客宴请安排,花车銮舆,吉服图案花纹,下至各种礼仪物品,文书校订……事无巨细,都交代必须由白芷姑娘亲自过目确定了才行。毕竟白芷姑娘跟随君师许久,知他喜好,办事也妥帖。
明明是桩喜事,可也苦了筹备结亲仪式的诸人,落星宫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地准备着。前些时日,一位女修不过是因着十二层礼衣中的一层有个线头不平整,就被罚去试炼台做了一天苦役。
众人莫不悄悄议论这白芷姑娘未免也太上心了些,又不是自己的亲事,犯得着如此细致么,也不知是不是刺激过了头。
而这段时间,由着这桩喜事,大荒宫也停止了对君扶的试炼。
一日,萧仲渊好整以暇地练剑完毕,正拿了一把鱼干逗弄黑猫,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阳光遮蔽,头顶响起了北辰的声音:“玄虎?”
萧仲渊将怀中的黑猫随意往地上一扔:“不过是只普通的黑猫,即便真的是玄虎,你堂堂天界神族,还会怕一只小妖?”
北辰俯身将黑猫抱起,抚了扶它黑亮的毛发,重新递回到仲渊的怀中:“我不过是随意问问,即便真的是玄虎,也无妨,你若喜欢,都可以留下。”
萧仲渊掀眼看着北辰:“你若真尊重我的意愿,那便放君扶回盛京。他在鞠陵三年,你们能试炼的也都试炼了,还留着他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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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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