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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 声泪俱下的讨债画面,一度上了某新闻头条。 群情激奋。举国哗然。 直到一纸诉状,戳破了单家拼命吹起来的气球。 单家,彻底坠入深渊。 谢乐游揭开汤盅,吹了吹飘飘袅袅的热气。 他问阮鸣谦:“你干的?” 阮鸣谦勾了勾嘴角:“单家的爆料,是公关部的主意。” “我只是叫人给单母送了一份关于私生子的情报。看来资料没落到她手里。” “摇摇欲坠的信任啊。”谢乐游感慨,“地基千疮百孔的大楼,要崩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信任很难建立。它意味着要寄托什么东西在他人身上。”阮鸣谦似乎想到什么,幽幽道,“容易轻信,也意味着容易动摇信任。” “就算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每天要见面,也不一定了解对方真实的内在。活在先入为主的想象中,并逐渐将其当做不可动摇的模版……所以当那人暴露出无法接受的一面时,才会感到世界崩塌般的幻灭。” “嗯,没错。” “擅长造神的人,同样擅长毁神。简单的是事实,复杂的却是人心。” 他尝了口浓郁鲜香的菌菇汤,汤汁用鸡骨煨过,黄澄澄的,很透亮,“像我们这种知道自身定位的人,信任就是很难给出去的东西。立身之基。” “能够轻而易举看穿对方,给对方营造幻梦,又或者不管不顾地把自身托付给幻梦,从而蒙起眼睛,与真实隔绝。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宗教般的迷信。” “有人在实行欺诈。有人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盲信听从。双方甚至能够角色互换。” “不过——话又说回来!” 谢乐游笑嘻嘻地舀了勺金黄色的菌汤,送到阮鸣谦嘴边:“时至今日,我也不觉得我完全看透了你。” “但是,我想尽可能地去付出信任。” 在意识到这点以前,他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阮鸣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他的脸庞在隐隐颤抖,压抑着忽如其来的情绪。 镜片在反光。 人在激动时很难察觉到自身的细微变化,近距离下谢乐游却瞧得清清楚楚。 “嗯……”方才还能理智分析的伶牙俐齿熄了火,显得有些迟钝,但还记得张嘴含下菌汤。 好可爱。 即使阮秘书长完全不是能用可爱来形容的男人,也不妨碍谢乐游在内心感叹。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感觉不坏。非常不坏! …… 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开车回家。 自然而然坐上驾驶位的阮秘书长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大概。 谢乐游假装没有发觉他偶尔的走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说些闲聊。 要不还是他来开车吧! 驾驶员心不在蔫,总觉得有些心惊胆颤啊。 然而极短的车程,让谢乐游提出交换前,就已经抵达了公寓。 公寓前有开阔的平地停车场,专为住户设立。 阮鸣谦熟练地倒车入库。停稳后,没等车辆拔钥匙熄火,谢乐游就打开车门,舒服地抻了抻筋骨。 忽然,他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阮鸣谦走过来,他食指无意识旋转着钥匙串,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响声,这是他平时不大会做出的行为——至少阮秘书长很少做。 看起来也很潇洒。 夜色浓重。 谢乐游盯着路灯旁弥漫开的漆黑,眼睛一眨不眨,说道:“有人。” 懒洋洋的闲适气度,瞬间消失不见。 顶不住恍若实质的锋锐视线逼迫,一个女人走到了路灯下,她呵呵地发出怪异笑声,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游魂。 阮鸣谦视线则定格在她手持的匕首上:“刀上有血。” 血还没干。 啪嗒、啪嗒……从刀尖坠落的红色砸在水泥地上,开出一朵朵暗色的腊梅。
第110章 制服单嘉怡只花了不到一秒。 她发狂起来的挣扎力量很强, 显然有经过精心锻炼,寻常男人一照面之下根本按不住她。 但她遇上的是谢乐游。 阮鸣谦走去一旁打报警电话的时候,谢乐游卸了她的刀, 用膝盖顶住她背, 用一个标准的限制技把她双手反绞在身后, 预防她狗急跳墙。 “嗬咳……嗬、嗬……”单嘉怡脸被摁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美丽的脸庞近乎变形。 她嗓子里拉出风箱般的浓重浊音,却兀自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那老不死的不选我的理由?” “就因为我是女人?” “所以没有儿子也要弄出个私生子?把我辛辛苦苦拉来的业务, 打下的家业,拱手让给陌生人?” “他好贱, 他好贱!!!你们都该死!!”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捅死你们!去死, 去死去死!!!” 她又开始拼命挣扎,人在肾上腺素爆发时刻迸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但谢乐游始终牢牢地摁着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松懈。 谢乐游一言不发,单嘉怡始终无法挣脱控制,激素褪去,逐渐有些累了。 她开始自言自语:“我好累……好累……为什么我爸他不爱我?甚至防我像防敌人?” “我拼命去赔笑脸,去喝酒,去把自尊心和面子都扔在地上给人家踩,结果在背后捅我的是我爹, 哈哈,我亲爹。” “亲子鉴定结果怎么就不会出错呢?我做了三次。三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结果。哈哈, 我是他和妈唯一的女儿, 他却不爱我。” “你说……如果我是个男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我就不会走上今天这条路。” “不会。”谢乐游想了想,回答。 没想过能得到的回应, 让单嘉怡蓦然收声。她问:“你凭什么反驳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拼命扭过头,用斜着露出的、暴出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谢乐游:“你这种天生好命的家伙,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处境!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所有!” 她的嘶吼飘荡在停车场。 不远处,公寓一楼的声控楼道灯忽然点亮。 谢乐游和她对视,态度毫无动摇:“我为什么要理解你?” “……” ”理解你埋伏在我家楼下想杀我?” “……” “理解你空口造谣,引导舆论甩锅给我的公司?” “……” “理解你家内斗,你默认了心腹偷工减料克扣工人的行为,借此敛财攒小金库,只是没想到你爹釜底抽薪做得更狠,把你家掏空还让你背负巨额债务,而我又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 “……” “现在你觉得想告解了,激素褪去了,想说出来找个心理安慰,你说,我就得负责听?” “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很像神父?你看我信不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伤害了我我一笑而过?” 单嘉怡啐地喷出口血沫:“谢乐游,你特么真是个烂人!”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眼睛都要喷火。要不是挣脱不开,她恨不得刀刀捅穿谢乐游那张淬了毒液的嘴。 刻薄! 更刻薄的是……没有一个字,是假话。 她无力反驳。 “谢谢您的夸奖,单嘉怡。”谢乐游笑了,“欢迎来到烂人占据的真实世界,包括你爹,包括你妈,包括我,当然也包括你。” “属于利己主义的世界。” “我……”单嘉怡语塞。她激动的情绪被谢乐游滚刀肉般的态度怼回来,竟然奇迹般得到平复。 也许是知道情绪再激烈对谢乐游也没用,他根本不和她共情,也不接她的抨击话头,单嘉怡再开口时,多出几分少有的冷静漠然。 “是,我就是做了一些错事,我不否认。但是,都是那个老东西在逼我,他欠我的。” “他明明能够一开始就告诉我,他不把我当女儿,他不爱我妈,更不爱我,他在报复单家当初拆散了他和喜欢的女人,但他偏不。” “他把父亲的骗局演了整整二十几年,他告诉我以后家里厂子都是我的,他养大了我的野心,他把我妈哄得团团转,他……” “他开始打压我,一直在打压我。曾经的许诺没有一桩兑现,只知道压榨我,羞辱我,让我出去混场面拉业务。我受够了。我要报复他,总有一天,他要仰仗我的鼻息生活。” “但我还没做到报复,他就得病倒下了。我那么拼命想救他,要他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摆平厂子里那些自以为是看不起我的老东西,要他看,我是怎么把公司做好的……可是我做不好。” “无论我想什么办法,就算我对偷工减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做不好厂子效益,填不上越来越大的窟窿。” “呵呵,现在我明白理由了……所以他该死!” “他把我的一生,变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就因为他不爱我!” 单嘉怡的话又多又密。她憋了很久。 反正也被谢乐游看穿了,他又不会同情她,他们甚至是陌生人。 那么有什么好装好掩饰的?干脆破罐子破摔咯。 “……你什么都不想说?骂吧,骂吧,反正我是个坏女人,无所谓。”单嘉怡冷冷笑了声。 谢乐游瞟了眼手机时间:“你把今晚值夜的保安怎么样了?” 单嘉怡一怔,过了会才缓缓回答:“我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把他推到灌木丛里藏起来了。” “你很幸运。”谢乐游收起手机,“这一刀避开了他所有重要脏器。” “冤有头,债有主。至少你没杀死一个全然无辜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单嘉怡大笑,她笑得要流出眼泪:“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我爹能明白这点该多好。” “该死。我不想变成我爹那样的垃圾货色。” “要是我能明白这点该多好……我一出生就背负了单家的债,所以啊,单家合该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我的东西。” “嗯。被非法转移的财产还有机会弄回来,遗嘱没能生效。我大致算算,没了巨额医疗费,加上要偿还的拖欠工资,要付给律师、保安和谢氏的赔偿金……只要你签字,愿意完成破产清算流程,就无需偿还多余高额债务。剩下的钱大概够你母亲养老所需。” 谢乐游掰手指:“你嘛,反正要去吃牢饭,让国家养你吧。加油,踩个十几二十年缝纫机出来,还能学门手艺。” “别露出这幅惊讶表情。都是成年人啦,自己选择做的事,要付出什么代价,自己承担后果。” 眼泪流到一半的单嘉怡:“……” 单嘉怡:“我要强调,你真是个没有同理心的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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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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