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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已经决定要去找哥哥了,可独自在雪原行走哪里能找到在高空飞行的救生飞船?就算找到,也很难跟上,更难以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所以尽管不安,他也只能加快速度、先回到学院人员所在的区域,再在那里启动救生飞船出去。 没想到,就在祝回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耳鸣声响起了。 同一时刻,他和徐寻月的精神链接断开了。 祝回都不知道自己大脑空白了几秒。 但还好、还好他之前送了哥哥他的记忆树叶,哥哥也把他的记忆树叶带在身上了。 哨兵天赋被循环使用到极致,视野被无限放大再缩小,不知行驶了多远,祝回余光忽然扫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唰——!!” 操作杆被猛地下扳,飞船几乎以九十度的角度降落。 落在另一架停在雪地上的飞船旁边。 从这架救生飞船开始,朝前方看去,地上属于灾变生物的残肢铺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诡异,残暴,神秘莫测。 祝回却松了口气,紧握匕首到发白的指关节略微松开。 这条路的方向也是哥哥所在的方向。 哥哥应该没事,哥哥应该是朝前走了,这一路的尸体就是他留下的痕迹,他只是把飞船停在了这里。 尽管这样想,祝回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那架空着的救生飞船检查了一遍。 飞船外侧被溅了灾变生物的血,蓝色绿色红色都有,混合在一起像是个不详的征兆,飞船的内部却十分整洁,残存着微末的向导气息,燃料表显示燃料只用了一半。 没有丝毫打斗、又或者说是被入侵后逼不得已撤离的意味,反而像是里面的人主动打开门出来。 中央的显示屏亮着,提示这里已经是灾变区深处,祝回却完全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轮椅。 他感觉自己又懵了一下,大脑空白,眼睛发酸,耳朵嗡嗡作响,认知陷入茫然而无助的混乱状态。 不是应该没事的吗? 他没发现附近有其他活人的气息,那一路残肢应该都是哥哥做的,哥哥应该往前去了才对。 但为什么…… 祝回呼吸一滞。 难道是其他东西带走了哥哥?有其他存在带着哥哥往那边去了? 人的思维就是这样,不想还好,一旦某种可能浮出水面,就会在心中被反复提起、无限放大,即使已经告诫自己不要想了,再想你会疯掉的,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要去想它。 刚从舱内跳出,一个黑影便迎面扑了过来。 和人类差不多大的头部,却张着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血盆大口,似乎有涎水一类的物质从中喷出。它的身躯被黑雾覆盖,看不清底下做着什么动作。 灾变体。 祝回本就憋着一股快把自己烧死的怒意,这会见有目标送上门,直接就是一枪爆头。 灾变体轰然倒下,乱七八糟的玩意从那个大概是脑袋的部位流了一地。 更多的灾变体围了过来。 祝回还是有理智在的,知道不该浪费时间,找徐寻月才是关键,虽然现在攻击欲很重,却只解决了距离最近的几个,就返回到了放着轮椅的救生飞船上。 他拉动操作杆,准备利用机械强行突围前行,却发现包围着他的那些灾变体正在如潮水般褪去。 它们离开得很快,才过一会,就消失在了祝回的视野之中,像是收到了什么撤退指令一样。 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 有点蹊跷。 祝回皱了皱眉,却没分半点注意力到那些跑路的灾变体身上。 他控制着救生飞船继续朝前行进。 再蹊跷的事都得放一边,什么都没有哥哥重要。 *** 徐寻月感觉自己在浅海等了有一会。 好慢啊。 他有点不耐烦地想着,那家伙还没到吗,速度可真慢。 奇怪,明明之前是因为对方来而感到不高兴,为什么现在迟迟没到,他还是觉得不高兴呢? 或许是觉得对方耽误了自己的事情吧。 在他踏入水中、向下潜游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几米十几米深的地方等待着。 但他其实是很想继续向下探索的。 那种尖锐且不可忽略的欲望一直在脑海中叫嚣,说在更为幽暗的深海,有他想要、想见的东西,说那里是他的故乡,他会喜欢那里,也应该待在那里。 徐寻月觉得这没什么不对,自己在海水里确实很轻松,比在陆地轻松得多。 如果陆地上的他是正常状态,那海水里的他就是十个正常状态下的自己。 他可以在海水里呼吸、可以在海水里更快地移动,海水似乎成了他延伸出去的四肢,随他的心意而动。 这些都是陆地上的他做不到的,海水中的他大概才是真正的他。 ——自他“苏醒”,从那个有点奇怪的椅子上站起来,再从那个铁皮箱里走出来的时候,徐寻月就意识到了这点。 另外,他“苏醒”的时候,还感受到了一股属于其他生物的精神力在笼罩这片区域。 但这片区域应该是他的领土才对,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把那股精神力切断并赶走了。 ……话说那家伙什么时候来? 生物本能一刻不停地发出下潜的催促,焦灼又原始,却被一种连当事人都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挡在原地,以至于他一直滞留在浅海,等一个印象里很不听话的家伙送上门来。 徐寻月神色漠然地抬手,看了眼手腕仪器上正在移动的坐标点,周边海水因这个动作荡漾出几层波纹。 噢,快了。 他撩了撩被浸湿散开的长发,将总是乱飘的那部分别在耳后。 然后放下手,忽然有些疑惑地想着: 【我的头发好像一般是扎起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沉思片刻,徐寻月抬头看了会海面。 在他眼里,海水就像透明且毫无杂质的窗户,透过海面,他看到了白色的云,还有灰色的天。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这些—— 不对。 还有一个人类垂在海面上的影子。 来了啊。 徐寻月眯了眯眼,倒是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稍微靠近了海面一点,大概是从十五米的位置变成十米。 他听见了这个人类急促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看来很紧张。 是被他吓到了吗? 那些灾变生物被他吓到了,也会在原地愣一会才跑。 不过,这个人既然怕,为什么又要过来呢? 他可不会因为造物的恐惧而放过对方,这个人类让他等了那么久,现在就算想跑,也…… “哗啦!” 巨大的击水声。 徐寻月微微一愣。 他的造物……自己跳下来了。 还挺自觉。 心情略有上升,他忽然觉得自己不着急和这个不听话的家伙算账了,可以再看看对方的表现。 金色眼眸眨了眨,在水花还没来得及散去的那一刻,徐寻月把人拉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这里是海洋,而他的精神图景则是一片深海,在这种时候用精神力强行干扰,祝回还真没发现。 他只觉得水压好像有点变化,另外好像也不需要克制本能进行憋气了。 但这并没有令他放松警惕,相反,他心中的警报在这一刻拉响到了极致。 有危险在靠近! 紧接着,看不见的暗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入水没稳住身形的他根本找不到平衡重心的机会。 手还被什么东西捆到身后去了。 祝回一惊,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瞬间变得锋利万分。 刚刚控制住他的这波攻击速度太快,他的反应又似乎被什么影响了,动作上慢了半拍,根本没来得及碰到配枪板机,而匕首插在腰带上,距离更远。 他只能选择用指甲的忽然变化作为反击,争取割断手腕上的束缚,和可怕的未知生物拉开距离。 这种情况,其实在祝回的预料之中。 循着那条由尸体铺就的道路追踪,时间越长,心里的不安就越重,等他看到那片海的时候,那种不安简直化成了某种面对死亡才会感受到的威胁。 说明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藏着能让他有去无回的危机。 但他还是跳下来了。 如果连他都找不到哥哥?还有谁能找得到? 秋晔不行,许孟微不行,就算再找帮手,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有哥哥又该怎么办呢? 之前没找到的时候,他还能告诉自己是信息太少是运气不够,可现在他们又遇见了、结婚了、经历了二级结合,他完全无法接受失去对方的可能。 他是哥哥的哨兵,没有哪个哨兵会放弃自己的结合向导。 跳下来,碰到危险,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祝回怎么也没料到,正当他背在身后的手亮出指甲时,那个他一直想听见的声音出现了。 从后方传来,说: “咦?这么锋利……看上去有点像狼。” 祝回身体一僵。 他其实还是懵的,不知道徐寻月为什么会这么说话,但感受到徐寻月聚焦在自己指尖的视线,他那指甲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试探性地缓缓扭头,朝身后看去。 他呆住了。 一双从未见过的金色眼睛,不带丝毫温度地盯着他,却又含着几分好奇。 徐寻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 “指甲能变得这么锋利的话,也能变出狼尾巴和狼耳朵吧?” “……” 居然没有立刻回答。 徐寻月难以理解面前人类的表情,但他也暂时不想去理解了,因为他有点生气。 是的,生气。 他的造物、他的所有物,居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 对于那些不听话的东西,那些违抗他、想攻击他的东西,他是怎么做的呢? 杀掉。 毫不留情地碾碎、毁灭,攻击它们的大脑,让它们整个炸裂开来,四分五裂,血液沾满大地。 从雪原到海面,一路的尸体碎片就是证明。 眼前这个人不听话、违抗他,刚刚还想割开他操纵的阴影,可以说是什么都犯了,该罚,况且他的造物,应该更加严格地要求才对。 但是……但是…… 但是对这个人类,好像不能这样? 因为在徐寻月的精神图景里,祝回看上去不像现实世界那样疲惫,身上的衣服也整整齐齐,没有脏污破损。 他看上去还有一点脆弱,不知道为什么。 徐寻月又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或许,对这个人类,有独特的惩罚方式。 他想了想,捏住青年下巴,盯着那双隐隐发红的琥珀色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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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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