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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幽华宫出来以后,莫鄞仍未从方才的梦里回过神来,他将君后穿过的外袍抱在怀里,只有闻到熟悉的气息,心中的不安才能消散几分。 他不想被留在昆仑,可君后说过,这里不能没有人看顾,他必须遵守承诺。 只要等连昭将人带回来就好,那样,一切又能恢复原样。 他还能守在君后身边,为君后办事。 金氏前日派人来过昆仑,被他以君后的名义回绝,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中间出了差错,有蛇族来报,说看到被拒绝的金氏来使去了峰顶,和原本效忠魔尊玄夜的未央会面。 莫鄞不想君后回来的时候看到昆仑四分五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趁夜探访峰顶,看看未央和玄夜的旧部下到底要做什么。 蛇族的隐蔽能力极强,雪夜里更是无声无息,摸到洞穴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有人谈话。 莫鄞化为原形,潜进洞穴上方,借助缝隙看到未央的身影,以及停在冰棺上的小青鸟。 “君上的身体找到了,只是冰封的时间太久,已经不能再用了。” 小青鸟幻回人形,用指尖敲了敲身下的冰棺,轻道:“得把心脏也找出来才行。” 未央眼神微妙的注视着他,良久才露出释然的笑容:“连金蝉脱壳这招都用上了,二公子,你还真是狡猾。” 小青鸟的真容隐于烛火之下,他笑着,用手抚了抚冰棺的外沿:“这是自然,局面尚未稳固,我怎能就此离开。” “我和君后的前路,还长着呢。”
第163章 爱侣 秦朔又做梦了。 梦里, 还是那片竹林。 数不清是第几次,他明明从未踏足此处, 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竹林的月夜笼着薄雾,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纱,他行走在其中,看不清周围的样貌,只知道前方亮着烛火的小屋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金未离,到底死在谁的手里?” 他看到屋内对峙的两道身影, 气氛格外紧张,其中一方已露出藏在背后的短刃。 “我不知道,也许你应该去问师兄。” 这是白毓的声音,总带着轻快之意。 “从乌镇到皇都, 我们三人结伴而行,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没有一日放弃为兄长奔走,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在仙门大会杀害兄长。” 声音的主人让秦朔觉得熟悉,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呢?” 如同猎物入网, 猎人看陷阱里的猎物垂死挣扎玩味的语气。 “难道真凶站在你面前,你就可以为你兄长报仇了吗?” 对峙的刀刃显露,剑光瞬间交锋,飞溅在门上的血迹斑驳。 “是你──” 其中一方倒下, 从门缝溢出的血透着腐蚀的黑气──他下了毒。 不知何日,不知何时, 毒悄无声息蔓延。 “你和你兄长还真是像,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愚蠢。” 屋内的人影轻轻擦拭手里的短刃, 叹了口气。 “师兄,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秦朔退后一步,天光转亮,身后的院门被推开,他转头,看见“自己”从竹林回来。 屋内早已恢复原状,白毓端着茶迎上来,笑盈盈道:“师兄,出门辛苦了,喝茶。” “他”喝过茶,环视四周,问:“江越呢?” “死了。” 白毓的回答简短,他笑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茶杯碎裂,秦朔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有如山崩。 “你说什么?” 白毓捡起地上的瓷片,继续道:“他想杀师兄,而我杀了他。” 白毓站起身,将手心的瓷片摊给“他”看,笑道:“师兄,你应该谢谢我。” “你疯了……” 秦朔看到“自己”一再后退,手越攥越紧。 “不是我疯了,而是你疯了。” 白毓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笑意让人莫名不安。 “师兄,你怎么能在杀死金氏子弟的情况下,又杀死他的弟弟?” 屋门大开,地面的血迹干涸,那柄刺穿江越胸膛的长剑,俨然是“他”的灵剑──玄光。 秦朔看到“自己”踉跄向前,却在门口倒下,浑身颤抖不止,痛苦地捂住脑袋,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师兄,我喜欢你疼。” 白毓伏在“他”身后,将一颗丹药喂到嘴边:“只有疼,才会让你记住我。” 竹林起风了。 秦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身,院内一片狼藉,全都是被“他”破坏的痕迹。 “他”像个真正的疯子,持剑四处劈砍,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恐又慌张。 “阿朔──” 竹林传来宋晚尘的声音,他匆匆赶来,在废墟之中找到满手是血的“自己”。 “阿朔,看着我,是我……是我来了。” 宋晚尘的出现让秦朔怔了一怔,他向前靠近,发现眼前的宋晚尘和印象当中完全不同,虽也是清冷剑仙的模样,却在抱住“自己”的那一刻露出爱侣之间才有的焦急神情。 宋晚尘脱下外袍,将不住发抖的“他”紧紧包住,安抚道:“没事了,是我来晚了,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向峰主请命,带你回长绝,灵器的事先搁置,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的身子还在颤,抬头看到宋晚尘的刹那,像是看到了怪物,“你是谁,妖……是妖,你怎么敢变成他的模样骗我──” 宋晚尘被刺中一剑,却毫无还手之意,他抓住刺穿胸膛的剑刃,忍着疼道:“阿朔,我是晚尘,我来接你回去了……我已向峰主说清缘由,我可以舍弃一切为你担保,你不必再受白毓要挟,你可以回修仙界了。” “撒谎!” “他”拔出长剑,却在下一刻被强行收回剑鞘,宋晚尘试图制止“他”,然而身为长绝第一剑的宋晚尘迟迟无法向“他”拔剑。 “是不是白毓让你变成这样的?” 宋晚尘只守不攻,用未出鞘的灵剑挡下“他”的剑气,“是我的错……阿朔,我不该在这时回长绝,我应该守得再久一点。” “他”疯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剑剑刺向致命之处,宋晚尘勉强躲开,缠斗好几个回合,才将“他”手中的玄光剑夺下。 “玄光剑被封印了?” 宋晚尘摸出玄光剑的异样,还未同“他”开口,便被一把短刃直扎心间。 那是把淬毒的短刃,和杀死江越的一模一样。 秦朔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将短刃用力插进宋晚尘心口,完完全全僵住了。 宋晚尘可以还手,可以用远超过“他”的修为将“他”震开。 但是他没有。 “阿朔……”宋晚尘伸出手,在“他”即将清醒之前盖住“他”的眼睛。 毒素蔓延得太快,宋晚尘的灵力被侵蚀得一干二净,却仍在这种情况下用最温和的方式让“他”昏厥过去。 宋晚尘站起身,秦朔看到他强行用修为剥离灵识的记忆──这是为了避免寻踪而来的修士搜魂。 “你会安全的,阿朔。” 宋晚尘将“他”抱在怀里,一步一晃地往外走去,鲜血逐渐染透他的白衣。 “我说过带你回去,就一定不会……失约。” 血迹不知拖了多远,拖到那道身影终于支撑不住,连倒下都尽可能将“他”护在怀里。 宋晚尘周身都被毒纹覆盖,咽下喉咙的毒血,将“他”的手抓得极紧,可就在下一刻,前方无声无息传来脚步。 白毓停在他们面前,半蹲下来,神情似笑非笑。 “晚尘,你还真是执着,从下山跟到现在,是怕我伤害师兄吗?” 宋晚尘护在“他”身前,眼神冷厉:“像你这样龌龊的人,根本不配喊他师兄。” 白毓看到他们紧紧牵住的手,忽然道:“命运,真是不公平。” “明明我们三人自小相识,处境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你们一个成了道化掌门的爱徒,一个成了高高在上的剑仙。” 他笑着,眼底却是全然相反的情绪,“我呢,我为什么就该被人唾弃?你们越走越高,越走越远,只把我留在原地……晚尘,你真的很爱师兄是不是,爱到连他身负罪名都不愿放弃,你们真是般配,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 宋晚尘愈发虚弱,但仍然挡在秦朔身前,警惕地盯着白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看你们快活了。”白毓一手拔出长剑,一手取下锁仙镯的铃铛,微笑道:“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你们也要和我一样痛苦,我真的很好奇,下一世的你憎恨师兄,下一世的师兄也憎恨你会是什么样子,晚尘……忘掉吧,你不会记起方才的一切,你只会恨师兄为什么这样对你。” 第一剑刺下,宋晚尘尚能开口:“不可能……我,绝不会……” 叮铃── “师兄欺骗了你,他亲手杀了你……” 第十九剑刺下,血泊在身下蔓延,宋晚尘竭尽所能抓住秦朔的手。 叮铃── “你要记好这种痛,这样你才能完完全全地将它回馈给师兄……” 第三十七剑刺下,宋晚尘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仍将“他”护在身下。 叮铃── “我真好奇,被称为天作之合的你们,如果也有彼此怀疑,相互残杀的那天……还会爱得这么深吗?” 铃声响过三次,梦里的白毓转头,望着他笑:“你觉得呢,师兄?” 对视的瞬间,秦朔头皮发麻,眼前的一切都被卷入黑暗当中,犹如坠进深不见底的潭水,难以呼吸。 “嗬呃──” 秦朔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直冒冷汗。 等到他平复呼吸,看清周围的一切,发现这里还是自己熟悉的清宵殿,终于放松下来。 紧闭的窗户一直传来挠动的声响,秦朔起初还未发觉,直到边沿传来血腥的气味,他才看到小狐狸的身影。 昨日回清宵殿,阵法只准他一人入内,小狐狸被留在外边,将清宵殿的门窗挠了个遍,现下说不定还能看到爪痕。 秦朔也是无奈,他披上外衣,正要去开窗户,却发现身体的异样,大腿酸胀得厉害,走路都有些勉强。 他疑惑地拉起里衣,发现有几处显眼的红痕,然而不管怎么回忆,都只记得昨晚回来的事,再往后……就是梦境了。 说来奇怪,一觉醒来,身上的躁意完全消散,小腹也不再难受了,除了酸麻之外,再没有其他感觉。 难道是师尊在他睡着以后替他做了灵疗? 秦朔摸不准,只能将这念头暂时搁置,先去开窗户。 可在这时,殿外却突然传来守门弟子的传话:“大师兄,门外有弟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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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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