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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墨迹已将那名字作废,乌金欲言又止,叹道:“曦明……你明知道这样会惹门下弟子非议,为何还要?” “我早已说过, 朔儿不必参与这些事,万妖塔自有合适的人选镇守。”曦明将仙门首席名下的白毓二字用墨画圈, 沉静道:“他既喜欢顶替朔儿的位置,就替朔儿去一趟万妖塔好了,至于非议, 这个位置本就是他求来的,遂了他的心愿,难道不好?” 两人相处少说也有千年,乌金怎会不了解他的脾气,自知劝是无益,只能道:“话是这么说,但……天元宫这次急召各仙门首席镇守万妖塔,怕是与之前不同,我总觉得当中有什么蹊跷,贸然派弟子前去,若再像上次那样中了圈套……” 曦明道:“你是怀疑,上次四大仙门首席被擒昆仑,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乌金点头:“这两件事都是天元宫和金氏主动发起,细细想来,似有些许关联。以禁地魔将置换这一条件本就奇怪,无情宗此前不是没有犹豫,只是天元宫顺从在先,若不松口,恐怕会惹人非议,说无情宗的人都如宗名一般冷血无情,将门下弟子性命视作草芥。” “这些年,从天元宫连同金氏吞并灵脉便可看出,他们的野心,远不止做修仙界第一仙门这么简单。”曦明将名单当中的金字圈出,“天元宫掌管修仙界,金氏掌管凡间,下一个……” 乌金眉头一拧,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道:“他们,会不会和魔族有牵扯?” “没有证据的事,无情宗无故插手,只会让他们认为无情宗是要和天元宫争一争高低。” 曦明放下笔墨,将名单退回,轻道:“乌金,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我不愿让朔儿涉险,也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于他,他历尽几番波折才回到师门,余下的日子,我只想他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你若真心为我考虑,别再将他和那白姓弟子搅在一起了。” 乌金哑然,收回名单的同时,也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偏爱于他。” “不是偏爱,是独爱。”曦明道:“若非当日你劝我,我绝不会再收白姓弟子,朔儿是我唯一的徒弟,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最好的,有无白姓弟子,于我而言,并无差别。” 乌金的怀疑逐渐印证,他怕看曦明的眼睛,又不能不看,胸口犹如挂了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曦明……你莫不是,真对他动情了?” 乌金只是怀疑,不敢验证,可事到如今,他不能不验,否则无情宗的名声,曦明身为道化掌门的名声岂不成了凡间茶余饭后的笑谈? 曦明的眉眼沐浴在阳光之下,银睫微动,品貌言行都同仙人无异,却迟迟无法舍去戴在腕上多年,早已褪色的旧玉珠串。 人人都道这条珠串不配,他却觉得世上所有珍奇异宝都不能与之相较。 就同朔儿一样。 昨夜情动,真像幻梦一场。 「师尊……」 朔儿吃疼的喘息还在耳边,褪尽衣衫的蜜色熟悉而陌生,意乱情迷的姿态是他从未见过的。 身为师尊,他不该动念,可朔儿真的难受,朔儿……真的需要他。 是动情吗? 曦明还能在衣衫闻到朔儿的气息,他不能不承认,他动了贪恋。 至于是师徒之情,还是情欲之情? “有何不可?” 曦明开口,眉眼犹如平静无波的池水,他早已习惯将所有情绪压于心间,这是掌门的职责,“师尊关爱弟子,天经地义。”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乌金这一刻不是以无情宗长老的名义开口,而是以好友的名义劝诫:“曦明,其他的话你都可以不听,唯有这句不行。这些年,你在他身上付出了太多精力,你简直将这个徒弟看得比你自己还重,这样不行……你迟早会被你的执念所害,你的心魔也是因此而生,我必须在你越陷越深之前把你拉回来,你不能再和他私下接触了,他会害了你──” 乌金的恐惧从曦明闭关那日便种在心里,他总是在做一个梦,他梦见曦明在闭关期间受心魔所扰,听到秦朔身死的消息,竟打算强行破关,却被心魔乘虚而入,成为半人半魔之体,为了不堕入魔道,理智尚存的最后一刻,曦明让他亲手了结自己。 临死前,曦明还在问,他的朔儿是不是还活着。 乌金深吸一口气,他忘不掉曦明死在剑下的画面,尽管那只是个梦,他也不愿让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没有人比他更庆幸曦明活着出关,他不是介意秦朔的存在,他只是不想秦朔毁掉曦明的大好人生。 “乌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对与不对,也该由我自己来定。” 曦明道:“原本,我是想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告诉你,可是现在,万妖塔出了乱子,天元宫那边动向不明,我身为无情宗掌门,不能在这时临阵脱逃,我有我要承担的责任,所以,在事情变得更为复杂之前,我必须和你交代清楚。” 乌金一愣:“什么?” “关于我前日同你说的,掌门移交一事。”曦明望着他:“那并非玩笑,我打算在一切平息过后,将掌门之位转传于你,再带朔儿回南明仙山,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曦明……”乌金简直不能呼吸,他怎么都没想到,曦明居然会为了保住秦朔做到这种程度。 秦朔过去在昆仑的身份注定不能留在修仙界,曦明也知道他留在无情宗会带来多大的隐患,所以宁愿放弃掌门之位,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也要保住他这一生最看重的两样珍宝。 一个是无情宗,一个是秦朔。 “曦明,何至于此,你就差一步就可飞升成仙,为了他留下来,值当吗?” 曦明却笑了:“乌金,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乌金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什么,又沉默了。 “倘若,你梦见你最疼爱的弟子在你闭关之时备受欺凌,又在你死后不得善终,重来一次,你还会走相同的路吗?” 曦明抚动手腕的珠串,眼里温柔依旧。 “你只会爱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爱他,爱到希望他的身边,只有你。”
第166章 眼红 回廊静谧无声, 唯有人影穿行。 行至转角,过路弟子拱手:“大师兄好。” 秦朔并未回应, 向清宵殿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沉。 跟在身后的小狐狸焦急,几次扯他的衣角,却没能拦住脚步。 秦朔只是往前走,不管身后何人,不管身后何事, 思绪随铃音飘走。 「大师兄可以不顾自己的颜面,难道连掌门的颜面都不顾了吗?」 方才于紫明轩所听之言,还在脑海不住回荡。 「大师兄可知,近日门下弟子如何看待师兄, 又如何看待掌门?」 「倘若白师弟代大师兄前往万妖塔镇守,师徒悖德的流言只会愈演愈烈,师兄是要眼睁睁看着掌门一世清誉毁在流言之上?还是你本就自私,只愿享受掌门给予的优待,不愿承担首席弟子该承担的责任?」 秦朔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走过的路, 他知道,这一路有多少弟子明里招呼,背地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可以忍受这些,师尊不可以。 他不能让师尊经历相同的事。 他必须做出决断。 * 夜已深了。 藏器阁灯火通明, 轮守弟子方才更替,便见熟悉的身影朝门口走来。 一句大师兄还未出口, 就被秦朔出示的令牌逼退,立刻放行。 师尊亲赐的令牌可出入无情宗任何地方,这是首席弟子的特权。 既是特权, 也是责任。 秦朔想,不管是为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必须把玄光剑取回来。 原本,他在三日之前就想取回自己的本命灵剑,只是师尊要他安心休养,不许他动剑,这才耽搁到今日。 秦朔上了二楼,根据之前的记忆往前走,来到封印玄光剑的密室。 小狐狸紧追不舍,顺着门缝穿了进来,一眼望见封印在寒冰当中的玄光剑,却不知为何露出警惕的神情。 秦朔伸手靠近寒冰,在接触的刹那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呼唤。 「主人。」 是剑灵的声音。 秦朔用掌心的灵力融化寒冰,剑身逐渐显露,终于脱离束缚,回到他的手中。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耳边骤然响起刺耳的嗡鸣。 秦朔闷哼一声,脑海突然浮现与眼前极为相像的画面,他睁开眼,恍惚看到门口站着两名守门的弟子,而白毓随之走了进来。 白毓的身影停在封印玄光剑的地方,用灵火烧尽封印的黄符,同化为人形的玄光低语了两句,被一把掐住脖颈,却仍然笑着。 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见状闯入,用机关锁住剑灵,上前问候。 「白师兄,你没事吧。」 画面一转,玄光剑穿透其中一名弟子的胸膛,血腥味遍布整个密室。 「师弟,你们说过会帮我的对吧。」 白毓微笑着,将完全封印的玄光剑召回手中,看着密室最后一个弟子,一步一步逼近。 「帮人,要帮到底才行。」 剧烈的疼痛蜂拥而至,秦朔几欲维持不住重心,他半跪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已经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小狐狸在他身侧靠着,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抚过大腿,试图安抚。 秦朔抓紧手里的玄光剑,晃了晃脑袋,看向门外之时,隐约瞧见‘自己’的身影,他看到‘自己’走进密室,才发现地上的尸首,身后就迎来乌金长老和一众弟子。 「真没想到啊,大师兄……」 「你竟然为了拿回玄光剑残害同门?」 “不是!” 秦朔下意识开口,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自言自语:“此事与我无关,我可以对天发誓……” 密室静的只能听见他的回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剧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他突然回过神来,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白毓,没有乌金长老,也没有围观的弟子。 怎么回事? 秦朔持剑起身,他环顾四周,在想方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幻觉。 他不明白这情形为何如此熟悉,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是真的吗,可如果真的发生过,自己怎么会想不起来。 秦朔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些事弄清楚,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有样东西能帮他想明白。 “小昭。” 他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知道师尊送自己的宠物定通灵性,“你去一趟启明殿,那里存放着无情宗每日的记事录,子时之前帮我取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要确认。” * 回清宵殿路上,过路弟子渐少,想是到了宵禁的时间,都回去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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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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