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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他才能将心里话说给它听。 小狐狸不懂,小狐狸不会说话。 秦朔再次摸了摸它的脑袋,觉得这样笨的狐狸,不该同自己去涉险。 “你走吧。” 秦朔说:“虽然不知道师尊从哪儿捡回的你,现在的无情宗,实在不是修炼的好地方,跟着我也不一定能有好的机缘,回你该回的地方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小狐狸浑身一震,急切地扑到他怀里,试图开口,喉咙却始终无法出声。 秦朔对此早有准备,他将小狐狸放回窗边,重新用令牌开启阵法,看着那只小小的毛团儿一次又一次往里撞,声音格外平静:“你的事,我会亲口告诉师尊,所以不管之后如何,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窗外的动静还在继续,秦朔转过身,不再看了。 他写着他的字,直到那阵动静小了下来,渐渐听不见了,才放下笔,回头看去。 窗外已没了狐狸的影子。 * 栖梧苑。 秦朔再回到这里,心境与上次完全不同,他换了身从前最常穿的玄青长衫,以玉带束腰,身姿高大挺拔,紧身的布料撑出锻炼得结实饱满的胸肌,领口的蜜色透着瘀痕,叫人不敢再往下看。 他从进门起就在捻动手里的令牌,守门弟子立刻移开视线,没有一个敢抬头,忙将人放了进去。 秦朔来到长廊尽头,拉开那间厢房的门,在另一边的门后看到与此刻完全不同的天象。 夕阳下的长廊,伫立的人影,伴随风铃的轻响,静谧而美好。 “师弟。” 这一次他先开口,缓缓关上一侧的门,向长廊走去,“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的没错,之前的事,的确是我错了。” 白毓先是一动,而后回过头,眼神微妙地停在他手里的玄光剑上,只是一笑。 秦朔看出他藏在笑脸之下的防备,将玄光剑放下,“如此,师弟可以放心了吗?” 白毓微笑:“师兄误会了,我什么时候对师兄不放心过?” 秦朔拍了拍他的肩,轻叹:“你的性子,我了解,左不过是想要个公平,万妖塔的事,我听师尊说了,他并非偏心,只是想借此机会磨练磨练你。” 白毓却笑了:“磨炼吗,这种话……也只有师兄会信了,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但我知道一点,师兄,是不想我因此记恨师尊,对吧?” 秦朔并未直接回应,他看着满池枯败的荷花,低声道:“这本来就是你我之间的事,冤有头,债有主,我欠你的,自该由我来还。” “哦?” 白毓一笑:“那么师兄觉得,你欠我什么呢?” “一个约定。”秦朔回答的镇定,望向白毓的眼神格外认真:“从前,你问过我许多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相认,问我是不是真的忘了,其实……我不是忘了,我只是不想面对过去,不想面对那段于我而言,并不美好的回忆。” 白毓只是望着他,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师兄,果然,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会说同样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弥补你。”秦朔紧握住他的手,却没摸到原该戴在腕上的锁仙镯,眼神微动,又接着道:“我知道,此次万妖塔之行凶险,中途不知会有什么变故,师尊派你一人前去,我实在不放心,我有心替你,可师尊之令已下,不能更改……” 只见秦朔再次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所以,这次万妖塔之行,我决定陪你一起去。” “一起……”白毓动了动唇,看向秦朔:“师尊会允许你陪我去万妖塔吗?” “师尊当然不允……但我有办法,我会在出发前一夜混进随行弟子当中,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师尊不会发现的。” 秦朔想了想,又道:“就算发现,出行的队伍也早就离开无情宗了,镇守万妖塔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再同师尊好好解释便是。” “师兄说的容易,不知师尊会不会伤心。”白毓轻道:“为了我离开无情宗吗,师兄,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秦朔抓紧他的手,直视道:“你不相信我?” 白毓笑着反问:“我应该相信你吗?师兄,你抛弃我的次数,可远比我相信你的次数多。” “我只是希望……”秦朔顿了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沉:“我只是希望能弥补之前的事,至少,让你不那么恨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方倾向另一方,在尽头交融,可两人都知道,这只是错觉。 “师兄。” 白毓移开视线,望着那一池残荷,像是陷入回忆,良久才开口:“我忽然想起,两百年前在破庙的时候,野外总有狼嚎,你和我躲在供桌下,看到一匹受伤的野狼瘸着腿往林中走,后方的猎户还在跟,那只野狼却突然不走了,回头死死地盯着猎户。” 随着话音响起,廊上风铃微动。 “我那时问你,这匹狼是不是已有求死之心,所以打算束手就擒。” “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白毓转过头,微笑望着秦朔,一点一点向他靠近,被当作猎物锁定的眼神让秦朔背后阵阵发寒,下意识往后退去,却被揽在腰间的手拦住去路。 “你说,狼若回头,不是报恩……”白毓将嘴唇贴在他耳边,意有所指道:“就是报仇。”
第170章 拉扯 秦朔对于自己和白毓的过去, 其实一无所知,许多话, 许多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要说他有多了解白毓,倒也没有说得那么夸张,他们之间的情分,不过是白毓拜入师尊门下后,相处的这几年时光。 白毓这个人,好也不好, 就如眼前那一池残荷,虽已枯败,但见过当初盛开之景的人都知道,它曾经也是清雅的存在。 白毓小他两岁, 刚拜入门下之时,也曾闪烁着眼眸,恭敬而期待地喊他师兄,那样子,像是希望借此机会重逢, 希望他能认出记忆里的名字。 可是他没有。 初相逢, 是在拜师大典。 秦朔一袭玄衣站在师尊身侧,经过几次下山历练的他初具首席弟子风范,静静俯视座下行拜师礼的新师弟。 新师弟生得白净,模样也俊秀, 望向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仿佛他们在此之前就见过无数面,此番相遇,不过是重逢。 白毓, 秦朔每每念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格外熟悉,可熟悉归熟悉,真正回忆起来,脑海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完完全全的空白,甚至没有半点师兄对师弟该有的情感,像是早已被谁抽空,即便面对面,也只有风吹湖面,不起一丝波澜的平静。 拜师大典过后,再次见面,是在长廊。 秦朔身为首席弟子,事务繁多,平时不回弟子居住,加之白毓的居所被安置在离弟子居最远的地方,他们不常碰面,即便遇上,也只是擦肩而过。 门规有言,身居要职期间,若无要事,弟子之间不可随意攀谈。 但白毓还是叫住了他。 “阿朔。” 这一声的确让秦朔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到白毓紧张地屏住呼吸,眼中闪烁着期待,“你还记得我吗,我没有死……我回来了,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在外门的时候,我就听到你的名字,我太想见你了,我太想知道……他们说的首席弟子到底是不是你,果然,你没有变,你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白毓向他走近,藏在衣袖底下的手腕满是交错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拜师大典那日,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知道之前忍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阿朔,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们在破庙生活的日子,你还记得吗?我在崖下筋骨寸断,每日只能看着蛇虫鼠蚁从身边爬过的时候,只能靠回忆过活,幸好有你……阿朔,我痛苦的时候,都能听到你在我耳边说话。” 白毓明明在笑,所说的话却让秦朔觉得瘆人,甚至到了头皮发麻的地步。 “我知道那是你,你想让我活着,你每天每天都在跟我说话,所以我活下来了。我从崖底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可是你不在破庙了,我只能再找……我找啊找,找到了无情宗,好不容易熬进外门,我又听说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见到你。” “我好难受,阿朔……他们没人看得起我,只有你把我当宝贝,我每晚都睡不着,每晚都在想你,进了无情宗之后,你再也不和我说话了,所以我想,我只能来找你了,我要和你面对面说话,这样我会好受些。” 白毓的神情那般虔诚,连伸手都小心翼翼的,然而,秦朔还是避开了。 “白师弟。” 秦朔退后一步,刻意保持距离,“你认错人了。” 他并不认识白毓,也从未有过那样的生活。 他是师尊从凡间带回来的,仅此而已。 “阿朔,你是不是在同我玩笑?”白毓笑着说:“好了,我被你骗到了,我认输了,我们还像从前那样相处,好不好?” 他试探伸出的手被秦朔抓住,秦朔一把甩开了他,眼神无比冷漠:“白师弟,念在你是初犯,我可以不同你计较,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廊上有其他弟子经过,秦朔不想再纠缠下去,看着他逐渐僵硬的神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白师弟若无要事过问,就先告辞了。” 临走之前,他又想起什么,回过头道:“另外,阿朔不是你能叫的称呼,下次见到我,你要像其他人一样,叫我‘师兄’。” 师兄这一称呼就此定下,从这之后,白毓再没有逾矩过。 只叫他师兄。 “师兄,你在想什么?” 白毓的声音近在耳边,秦朔回过神,看着眼前经过数年时光相处,早已不复当初模样的师弟,忽然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白毓固然有错,他难道就没有吗? 秦朔垂眸:“想起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师兄不妨说来听听。”白毓轻道:“还是师兄听了我方才的话,也有感而发?” 秦朔没有回答,只是一笑,良久才开口:“都是过去的事了。” 白毓嗯了一声:“我知道,对师兄来说,过去的事并不重要。” 秦朔望向他:“你还恨我?” “师兄想多了,我能恨你什么呢。”白毓笑了:“恨你不爱我,还是恨你忘了我,无论哪一点,听起来都很可笑。” “我对你,只有师兄弟之情。” 秦朔看着白毓的脸,将余下的话也说了出来:“从来没有他想。” “是吗?” 白毓低笑着:“师兄要骗,为什么不连这一起骗,那样,说不定我会高兴一点。” “我从没想过骗你。”秦朔再次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只是不想你越陷越深,你可以不信我,那是你的事,而我要做的决定,也没人能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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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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