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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秦朔短时间经历了太多,幻境的记忆被他带了出来,那些感受全都是真实的,他已经无法消化这之外的事情。 “没关系,秦兄不明白的事,我可以慢慢说。”金未离向他走近,转将斗篷给他披上,低声道:“破庙之后,我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收到秦兄身死的消息,我当时只想报仇,为秦兄,也为我弟弟……” 提到江越,秦朔移开视线,似是有些不忍。 “江越的死,我并未怪罪秦兄,我想江越也不会对秦兄有所怨言。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他的心思,我再了解不过,如果不是金氏将我们分开,也许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我和他两个人。” 金未离看出秦朔仍处在戒备之中,拳头捏得紧紧的,是还未从方才的险境当中缓过神来,神魂都游离在身体之外。 “秦兄,你看这是谁?”他不想让秦朔不安,从怀里抱出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 煤球一落地,就抖了抖身上的毛,望见熟悉的身影,欢快地飞奔而去,嗷呜一声扑进秦朔怀里。 “球球?” 摸到煤球的瞬间,秦朔时刻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你还活着,我还以为……算了,没事就好,至少你还在。” “这段日子,球球很想你。”金未离眨了眨眼,又补充了句:“我也是……可我,不能像它那样,被秦兄抱在怀里……我知道这几日,秦兄对我很失望,但我不能不这么做,因为,金氏的计划还没有结束。” 秦朔抚摸煤球的手一顿,随即抬头:“你指的是?” “万妖塔之行,就像秦兄想的那样,并非镇守那么简单。”比之从前,现在的金未离显然冷静了不少:“其实,我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秦兄,是直觉让我不断往下走。幸运的是,我真的见到了你,不幸的是,我不能和你相认。” “是他们逼的你?”秦朔神色凝重,到这里他才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金未离一直都是金未离,这也更让他生气。 “不,是我自愿的。”金未离望着他道:“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而事实的确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秦兄,你知道吗,从你下山开始,就已经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了。” 秦朔联想到那晚金未离所说的话,立刻反应过来:“白毓一直在和金氏联系?” “不止如此,昆仑和金氏也有联系。”金未离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秦朔,“四大首席被困昆仑,今晚的突袭,全都是他们一早商议好的。” 秦朔翻阅手上的信件,眉头越皱越深,“可是为什么,万妖塔破,首席被囚,置换魔将,对金氏和天元宫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场交易,只能说是各取所需,昆仑想救出万妖塔的旧魔族,而金氏和天元宫……” 秦朔猛然意识到什么,将信件捏作一团,“镇魔剑?” 金未离点头:“金氏从来不会做有损自身利益的事,像两百年前那样,既不愿和魔族为伍,也不愿和修仙界为伍,他要牢牢地将制胜关键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镇魔剑现在在哪儿?” 秦朔知道,万妖塔破后,不是所有妖灵都愿意跟着未央回昆仑,更有可能发生的局面是一部分妖灵流入凡间,一部分妖灵为了重修人形,继续在修仙界作乱。 最乐意看到这一幕的,自然是金氏和天元宫,他们手握镇魔剑,方圆百里都不会有妖气侵入,而不受保护的其他仙门和凡间…… 倘若未央在这时带领昆仑与修仙界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来之前,我就想告诉你,镇魔……” 金未离话还未说完,突然捂住脑袋,指尖攥到发白,像是在极力忍受痛苦,却还是支撑不住,径直倒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 “未离?” 秦朔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一时也顾不上生气了,上前扶住胳膊,小心地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秦兄……”金未离脸色发白,用尽全力推开秦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快走,快……离开这!” “走?往哪儿走?” 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朔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金沧云正带着一众死士将他们团团围住,而站在他身侧,静静注视这一切的人,正是之前不见踪影的白毓。 “真是开了眼界了,虽然之前就有猜测,可如果不是白首席提醒,要拿你最心爱的人试一试真假,我都不会想到,表兄成日供着的家主大人,居然是个冒牌货——” 秦朔看到白毓手中的唤梦铃,意识到金未离为何突然头疼起来,持剑将其护在身后,试图和他们谈判:“师弟,这样就没意思了,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 “事到如今,师兄还想骗我吗?” 白毓晃了晃手中的唤梦铃,笑道:“想来,师兄还不知道吧,你面前的金未离,已经不是从前的金未离了。只要我用这个铃铛稍稍提醒他一下,真正的金氏家主很快就会醒过来,到那时,师兄最想保护的人,就会变成最想杀你的人……” 铃音轻响,不过两声,地上的金未离就颤抖起来,他拼命压住自己的手,不断喘着气,眼眸不知何时布满血丝。 “未离……”秦朔并未因此产生退缩之意,反而靠得更近,想将他拉起来,却在下一刻被躲开。 金未离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天坑,脚边的碎石滚落下去,连声响都听不到。 “家主大人,把剑捡起来。” 白毓站在三尺之外,轻轻拨动手里的唤梦铃:“如果你想回来,必须除掉他最深的执念。” 金未离的手不受控制地捡起地上的剑,另一只手却用尽全力勒住手腕,他眼眶泛红,水雾已经模糊视线。 不管是白毓还是金未离,都非常清楚一件事,秦朔绝不会对亲近的人出手,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 “未离,虽然我还生你的气,但是看到你回来,我真的高兴。”秦朔同他面对着面,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真的,好高兴。” 他的声音那么轻,却如巨石激浪,将原本还在挣扎的金未离定在原地,握剑的手松开,又再度捏紧。 “秦兄,对不起。” 金未离持剑向前,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就要撑不住了。他在靠近秦朔的瞬间虚抱了一下,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反手将剑刺向金沧云身边的白毓。 而在死士为其格挡之时,顺势将秦朔推向失去防守的缺口,之后毫不犹豫回头,压住挣扎的右手,纵身跳进万丈深渊。 可就在他跃下的那一刻,身后的秦朔紧跟而来,奋力抓住他的手。 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两人双双坠落,却在空中抓住了彼此。 “我已经见过你死一次。”秦朔紧紧抱住了他,下坠的速度快到听不清彼此的心跳,可是只要抱着,就能感到安心,“不能再有第二次……” 失去意识之前,预料的疼痛没有到来,却迎来温柔的怀抱。 “睡吧。” 那人抚摸着他的头发,在耳边轻道:“我会实现承诺的。” 之后,秦朔便陷入黑暗当中,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189章 转机 崖上月色冷寂, 随着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死士退下, 隐于深处。 “白首席,你这位师兄勾引人还真有一套。” 金沧云同白毓并肩而立,想到方才的情形,真觉得可笑,“这般生死相随,想来那位冒牌家主, 此刻连为他而死的心都有了。” “听沧云兄的意思,似是有点可惜……”白毓不动声色地将唤梦铃收回怀中,轻笑:“方才若多和师兄说两句话,也不至于一个人质都抓不到了。” “你这是在怪罪我?” 金沧云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有半点不顺心,情绪就摆在脸上了。 “不敢,只是想说,师兄并非沧云兄认为的那种人。”白毓低眸:“他不是对谁都有情,他是对谁都很好……以至于, 总让人误会他是不是真的滥情, 其实不是……我知道,他只是待在大师兄这个位置太久,他认为他对谁都有责任。”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为他说话。”金沧云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恨透了他。” “恨, 不也是爱的一种吗?” 白毓望着下方深渊,不知为何笑了:“不爱怎么会有恨, 就是因为在乎,才会纠缠这么久。这种事,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 是不会懂的。” 金沧云懒得跟他辩驳,直截了当道:“这些留着以后跟你的好师兄说吧,反正现在人是跳下去了,是死是活不知道,别的我不管,家主的身体,我是一定要带回来的。” “沧云兄是怕回去不好跟金王爷交代吧?” 白毓轻道:“不必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家主的身体,绝不会有任何损伤,有人替他们兜底,他们一定会活着回来,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金沧云明白他的意思,唤来守在四周的死士,吩咐下去:“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大幽山翻个底朝天,你们也得给我把那两人找出来──” 话音落地,空气里回响着整齐划一的“是”,惊飞林中山鸟。 而今晚,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熏香的气味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熟悉得让人难以忘怀。 秦朔指尖动了动,像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浑身颤抖,呓语着从梦中惊醒:“未离──” 而睁开眼的刹那,守在床边的莫鄞立刻来到身前,握住他的手,担忧道:“君后,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你……”秦朔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身处昆仑的幽华宫,周围的一切摆设都和之前一样,从未变过。 他环顾四周,有些茫然:“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和未离……” 记忆在掉下去的那一刻中断,秦朔头痛欲裂,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莫鄞像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为他端来一杯水,小心道:“君后,你已经睡了三日了,身体要紧,先喝点水吧。” 秦朔才醒过来,的确渴得厉害,接过水喝完,缓了会儿,喘过气来,这才开始回顾先前的事,“我记得,你临走之前给了我两条小蛇,它们……” “它们回来了,在这儿。”莫鄞掀开衣袖,一黑一白两条小蛇冒出脑袋,吐了吐信子,又钻了回去,“这是我的共生灵蛇,还没养出灵识,那日吃饱之后,它们就迷路了,好在认识昆仑在哪儿,又跟着回来了。” “难怪鳞片那么漂亮,原来是像你。”秦朔隔着布料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动作很是温柔,先红的却是莫鄞的耳尖,“君后别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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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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