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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出租慢吞吞驶向南大校门, 下车前,NPC降下车窗朝他颔首致意。 谢浮玉听见对方没头没尾地说:“伊卡洛斯死在了最炽烈的阳光里......” “谢先生,祝您好运。” 后半句话逸散在深秋凛冽的长风中,他目送那辆灰扑扑的载具没入街角,车尾气打着旋儿飘了很久,残存的汽油味是它曾存在过的证据。 黑蓝穹顶之上,浓云消散,一弯弦月远远缀在天边。 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下雨了。 谢浮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自己走出校门其实只过去了十多分钟,而原本要送他回公寓的出租因为迟迟没有联系到顾客,单方面取消了订单。 所幸路边新停了一排小蓝车,黯淡路灯映照出一道颀长的身影,推着一辆刚刚解锁的自行车从人行道上走下来。 谢浮玉瞥见他的外套,微怔,旋即往路中央一挪,懒洋洋地抬起胳膊将人拦住。 正准备朝南大对门调转车头的殷浔被迫紧急刹车,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没什么表情的五官顿时生动许多。 “阿郁,好巧。”几个字亲昵缠连地滚过齿间,他曲肘撑着车前杠,不着痕迹地偏移重心,把自行车的前进方向扭向了南大正门。 谢浮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闻声轻笑:“是啊,好巧。” 他语调清润柔缓,但不知怎地,殷浔忽感背后一凉。 男生眼神飘忽,讪讪:“你回学校?” “不回。”谢浮玉摇头,“我在校外有住处,明早没课,不赶时间。” 言下之意,他可以回大学城附近的公寓休息。 明天早八、今晚还得和室友赶大作业的殷浔:“......”可恶,差点就能尾随阿郁回校,弄清楚他是哪栋楼的了。 然而惋惜之余,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决定与谢浮玉就此分道扬镳,当着对方的面先去南大晃荡一圈,以此加深谢浮玉对他“南大经管院研二”的身份认知。 殷浔轻咳一声,指指校门:“那,我先走了?” “去吧。”谢浮玉同他擦肩而过,朝远离学校的建筑群走去。 殷浔扭头盯看他的背影几秒,突然意识到他俩方才的对话有点像宿舍楼下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尤其他还是依依不舍的那个。 许是夜间风大,殷浔一阵恶寒,他移开视线,拢紧外套,尽职尽责地投入到角色扮演中,蹬着二轮车拐进了南大。 不远处,早早藏在林荫间的谢浮玉从一棵老树后探出脑袋,望着哼哧哼哧驱使小蓝车的某人,掐下了秒表。 过了好一会儿,月亮终于移到了头顶,婆娑树影再也无法遮挡他的行迹。 谢浮玉不疾不徐踱至马路对面,守在津大校门前半掩的闸机外,顺手关掉了计时器。 他本来没打算揭穿殷浔,但见对方欲盖弥彰,骨子里的恶劣因子便蠢蠢欲动。等谢浮玉后知后觉将幼稚、捉弄这几个词,与自己的行为动机联系起来时,他已经在树下站了几分钟。 倒计时结束后不久,南大宽敞的主干道一端果然折回一人。 殷浔优哉游哉骑着小巧的共享单车,左顾右盼从另一条标注着出口的通道溜达出来,又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穿过津大目前唯一开放的入校闸门。 车篓子将将卡进校门半截,车后座便被一股反作用力牵扯住,像是后轮绊进去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把车停下,还没来得及转头,斜刺里便飘过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南大经管院研二,荀因?”谢浮玉双臂环胸,似笑非笑,“或许,你认识一个叫殷浔的人么?” 话音刚落,殷浔瞳孔骤然放大,支吾半晌,少见的词穷。 不等他解释,始作俑者松开压在座垫尾端的手,心满意足地走远了。 殷浔风中凌乱,全凭肌肉记忆回到宿舍。 “浔哥,咋了?”简攸替他开了门,抱着电脑凑到殷浔的位置边,献宝似的呈上一堆代码,“喏,这是我和秦哥奋战一下午的成果。” 殷浔迟钝地“嗯”了一声,顿了几秒才打开笔记本。 专业第一的底气使得他没费什么工夫便修正了代码中的几处错漏,而后把数据和代码一起丢进计量软件,等待分析结果。 电脑屏幕散发出荧荧微光,数据程序飞速运转。 殷浔发了会儿呆,突兀地开口:“我有个朋友......” 简攸一愣,随即熟练翻译——他浔哥自己遇着事儿了。 “我朋友遇见了一个人。”殷浔继续说,“他以为他们互相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但实际对方对我朋友究竟是谁似乎一清二楚。” 简攸:“!”意思他浔哥隐瞒身份跟人看对眼了,结果今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裸奔,而且对面也披着马甲,关键他浔哥还没琢磨出对面的真身。 “然后呢?”小简同学托着下巴,两眼充盈着神圣的八卦之光,听得津津有味。 殷浔不太能理解他的激动,奇怪地瞥了简攸一眼,转而道:“其实他可以不拆穿我、我朋友的,不过拆穿就拆穿吧,问题也不是很大。关键是他点出我朋友的身份后,又没事人一样跑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简攸:“!”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逗逗他浔哥的呀! “逗我、我朋友?” 简攸重重点了点头。 硬朗的眉宇间浮出些微困惑,殷浔一目十行扫过眼前的数字矩阵,忽然福至心灵。 假设阿郁明知故问是想逗他,那逗他肯定是为了开心,但阿郁不是那种随意拿别人取乐的性格,说明自己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吸引了阿郁。再者,阿郁不留心其他玩家的身份,单单留意他...... 留意不就是在意?既然上了心,那长此以往,他们这样出生入死朝夕与共形影不离的,阿郁爱上他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原来阿郁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吗?! 殷浔有些脸热,大脑完全被“郁缬”两个字占据,以至于智商掉线,多此一举地推开半扇窗,任由冰凉的晚风呼呼刮过靠窗的简攸。 “浔、浔哥!”简攸捂着乱哄哄的脑袋噔噔噔跑开,将大作业剩下的工作量悉数丢给殷浔解决。 秦夷安从图书馆回来时,宿舍里依旧灯火通明,殷浔正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把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精力这么旺盛呢?”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趴在床边看书的简攸,小声问,“浔哥是不是有点太精益求精了?” 没看错的话,殷浔好像在调整冲击参数,放在平时,他们起码要花费一周左右重新推导模型,不过这会儿他效率高得惊人,秦夷安匆匆扫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缺漏。 简攸抻着脖子探头探脑,末了啧声:“受了刺激,睡不着吧。” 殷浔无所谓睡不睡得着,他思路流畅地扒拉出全新的代码,连同更新过一轮的数据再次丢进软件里,然后捧着脸面向电脑,在心底反复念叨起阿郁的名字。 好奇是肯定的,但郁缬这一层身份更多地代表了未知,而这种神秘感诡异地令他感到一丝兴奋,如同那日在帕莱蒙岛上,他们试探马丽娅的底线。 “阿嚏阿嚏——” 公寓内,被殷浔惦念整晚的谢浮玉揉揉鼻子,在确认自己终于失眠后,从床上爬起来,拧开落地灯,挂着“反击风暴”连进了大教堂时代论坛。 一个多小时以前,他在论坛里刷了一圈,有关莱斯酒店的副本资料暂未更新至副本资料库,通关经验交流分区也没有新帖被顶上来。 如果最后只有梁修俨他们和自己幸存,那么论坛内部应该不会再出现相关的讨论帖。 而如果林驹和何适在他们之前离开副本,那枚作为道具存在的纸折船便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谢浮玉转动着指根处的戒指,思忖片刻,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ID。 短暂的加载后,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旧帖—— 主题:【李涛某海岛副本难度系数】 他把进度条拉到最下面,翻出先前自己留言询问殷浔离开方式的那部分,耐心地点开了层层叠叠的楼中楼,逐一浏览起最新的回复。 倏地,谢浮玉眸光一凛,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殷浔的确是最后一个离开帕莱蒙岛的人,但他同样戴着那枚戒指。 也就是说,副本奖励的掉落,很可能不像他们最初假设的那样,按照时间先后排序。
第39章 假设副本奖励不按照离开时的先后顺序发放, 那么他和殷浔作为最先、最末走出帕莱蒙岛的玩家,在刨除掉随机挑选的概率后,仅有两种可能能够解释他们都得到了宝石戒指的原因—— 按贡献分配,或是有意识地指定人选。 前者很好理解, 也非常符合两人在副本中扮演的角色, 但谢浮玉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如蒋泉、章泷所言, 迄今为止进入过“大教堂时代”的玩家,无一例外都是在校大学生,辖定玩家群体的所属范围本就是一种事前筛选。 而副本无处不在的平衡机制也变相证实了——任一关乎生死的禁忌条件都有其触发源头和补偿措施,经历重重考验并最终存活的玩家,实质上等同于通过了副本内的筛选。 也许一次又一次的出入副本,正是这种筛选机制所致。 谢浮玉扫了一眼搁在床头柜上的纸折船, 不确定殷浔是否也获得了同样的物件,毕竟花名册不止一张。倘若他们六人中只有自己拿到了副本奖励,多出来的道具会不会在林驹手里? 目光回落至电脑屏幕,他盯着不断刷新的帖子,眸色沉沉。 其实,想要确定奖励的数量,完全可以通过论坛联系上梁修俨, 或者干脆一点, 直接去问殷浔。不过,在殷浔点出他的真实身份以前, 谢浮玉并不打算主动掉马。 何况他今晚揭穿了殷浔的马甲, 保不齐对方会一根筋地跑去校门口蹲守。 谢浮玉思来想去,终于把自己熬困了,于是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 恹恹地窝进被子里。 横竖最近没课,小论文和组会也都能线上推进,不如先不回学校了,省得稍不留神,被殷浔抓个现行。 谢浮玉心安理得地在家躺了一周,接到导师电话时,他刚吃完晚饭,瘫在沙发上消食。 暑假投给杂志社的一篇小论文顺利通过外审,编辑反馈了部分修改意见,导师担心线上说不清,索性喊了两位博士和他回校开个临时组会。此外,国自然申报在即,选题方向虽然早早定下,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正好课题组的主要成员都在沪津,老教授准备就着组会期间顺便将问题一一说明。 挂断电话后,谢浮玉迅速收拾齐整,背上电脑包离开了公寓。 踏进南大校门已是晚上八点,临近周末,校内人影稀疏,深秋的风潮湿寒冷而寂静无声,更衬得人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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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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