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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心白马的矮人叹了口气,认命地双手握住扳手往下一摁,足有一人半高的栅栏平地而起。 白马已经疾驰到面前,然而那长满刺的围栏没有对它造成任何阻碍,它甚至没有半点犹豫,收蹄聚力,后腿猛蹬地面,整匹马腾空而起,就那么轻巧地跨了过去—— 那可是足足两米多的高度!它竟然就像平日里散步一样悠闲! 矮人们目瞪口呆的同时不忘升起所有障碍,然而没有一道对它起到作用,而最后一道障碍的后面就是马车车厢。 完了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已经有人捂住了眼不敢再看。只剩下耳畔雷霆般的马蹄声。 马儿鬃毛飞扬,蹄声震地,扬起前蹄时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向马车铺去。 就在这时,有谁的手掌反扣住马颈下方,借力一跃而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瞬间已然跨上马背,铠甲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暴怒的白马嘶鸣着在原地甩着头颅,到处乱窜,蹄子几度腾空,试图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两脚兽从背上掀下来,叫他明白什么叫速度与力量的差距。 它旋风般到处狂奔,一会儿骤然停下,一会儿跳跃,甚至打滚,掀得尘草漫天飞,反而迷住了自己的眼睛。 马背上的年轻人始终冷静而沉稳,紧扣着马腹,脊背起伏如流水,左手死死抓着鬃毛,右手则牢牢压住它的后颈,以便控制它抬头的角度。 每当白马高扬前蹄,就会被这只手强硬地压制住,想跳、想跑、想撞树,都被人类扳住。 一人一马僵持了数分钟,漫长得如同一场战争。 青年感到白马的抵挡似乎有所减弱,于是跟着调整坐姿,收拢双腿,脚跟贴紧马腹。 白马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终究没有再动。 也许是臣服,也许只是暂时收敛野性,无论如何,在这场力量与意志的对峙中,人类赢了。 四周掌声如雷。 总是伴随着鲜花与掌声的年轻骑士长没有看向任何人,只遥遥看着马车的方向。 一只纤瘦的手臂伸出车厢攥住帘布,雪白与朱红对比鲜明到扎眼,指节在布料上勒出的褶皱叫司酌律看得喉头一紧。 他终究没有立刻过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示意它调转方向,走向那边已经跪在地上祷告神明的矮人老板。 “这匹马多少钱?”他居高临下,神色淡淡,连胸膛起伏都很平缓,根本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我要了。” * 不知道这匹白马到底有什么来头,司酌律这一去谈价,竟然谈到晚上才回来。 财大气粗的马场为客人们安排了免费住宿,不过房间有限,还是有不少人住不下。骑士团早已习惯餐风露宿,倒不是问题。 尊贵的小圣子自然入住了最好的房间,但司酌律不在,他也不想一直在里面呆着,在路满、冥冥和马场一个训导师的陪伴下逛了逛马场。 他一直很喜欢小动物,也很受它们的欢迎,以前没去过动物园、马戏团的遗憾,在马场得到了满足。 训导师一一为他介绍马儿们的名字、来历与性格,楚惟听得很认真。 又过了一会儿,司酌律牵着马儿走过来。 他和那匹白马互相还有些看不大顺眼,尽管一起往前走,头却扭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赌气似的。 白马还偷偷用尾巴抽司酌律的腰,后者气得牙痒痒,又做不了什么,见两脚兽如此不高兴,马儿反倒心情好了很多。 司酌律在距离楚惟还有十来米的位置站定,攥紧了白马刚换上的全新缰绳,以防这家伙又突然发疯。 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匹对谁都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白马,在看见小圣子之后一反常态,不仅浑身的躁动安定下来,甚至屈起前肢,对着他做出一个近乎于跪拜行礼的姿势。 其他人惊呆的同时,楚惟也有些茫然。 这是在做什么? 训导师最先反应过来:“殿下,这是它在向您表示忠诚呢!它是匹非常聪明的马儿,看出您高贵的地位,所以啊……” 能说会道这个特质在矮人族中是很稀有的,只不过一旦过了头就成了谄媚。楚惟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目光流连在马儿身上。 见殿下已经没心思听别人说话了,训导师、路满和冥冥互相看了看,自觉地退下。 楚惟是会骑马的,养马是富商巨贾的标志,楚家当然不会落下。既然白马对他显出了罕见的温顺,司酌律扶着他上了马,自己在旁边牵着缰绳,绕着夜色下的放牧场散步。 小圣子脊背挺直,姿态似松似竹,放松而从容,安抚马儿的动作也很熟练,一看就知道很有经验,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银白色的月色流水一样淌过他的睫毛、鼻梁、下颌,冷清又寂静,如诗如画。 司酌律不做声,在心里回忆老团长有没有提过需要骑士长和圣子共乘一匹马的场合…… 楚惟充满喜爱和赞叹地抚摸着马儿漂亮的鬃毛:“你打算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司酌律的视线从他的手指移开:“它是为您而来的,您取吧。” 比起为什么是为自己而来,楚惟更没想到他会把命名权交给自己:“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又是‘不合适’。 年轻的骑士长现在对这三个字极其敏感,神色紧绷。 楚惟看他沉下去的目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抿了抿嘴:“那就,唔,叫‘茉莉’好了。” 那是种溯夜镇生长的植物,春天开花,洁白芬芳,风吹落花瓣如同一场馨香的雪。 茉莉其实喜暖畏寒,但不知为何它在那个冷酷干燥的小镇存活了下来,而且每到花期开得格外蓬勃。 楚惟给马儿取名茉莉倒不是思念家乡,那个地方可没有什么好怀念的;只不过他以前就很喜欢茉莉花,而马儿的雪白的皮毛让他想起了它,想起那些枕在花香里浅眠的安宁时光。 司酌律把命名权交给他时,他的脑海中就蹦出了这个词,现在忽然反应过来,如此柔软的名字且不说马儿自己喜不喜欢,平日里冷淡强势的骑士长驾着一匹名为“茉莉”的马儿,会被笑话的吧? 他斟酌着措辞:“那个,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 “不会。”青年不怎么礼貌地打断,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此刻竟浓如墨色,声音低沉,目光不偏不倚,“……我很喜欢。”
第51章 两情相悦。 楚惟的担心没有成真, 白马与白马的主人都欣然接受了“茉莉”这个和光辉骑士团铁血风格相比过于温软清丽的名字,尤其是前者,别人喊它可能还爱答不理,只要听到小圣子温柔地唤一声茉莉, 立刻踏着马蹄哒哒哒靠近, 甚至无师自通学会像小狗一样用摇尾巴来表达快乐。 马场熟悉茉莉的矮人员工们啧啧称奇, 以为这家伙是屈服在骑士长的“淫威”之下,改头换面变得温顺, 也纷纷想要靠近试试看——无一例外都被茉莉尥蹶子吓跑了。 很快大家摸索出了规律:茉莉还是那个茉莉, 红鸦山脉当之无愧的混世魔王, 只不过现在魔王有了两个甘愿臣服的主人,对骑士长是畏惧,对圣子则是实打实的喜爱。 拥有受动物们欢迎这一“特殊能力”的楚惟很快同茉莉熟悉并变得亲密, 连马车都不愿意坐了, 颠簸的马背比车厢里的金丝软垫让他更加向往, 让他触碰到了更高、更真实的自由。 对此,骑士团的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反正小殿下骑马的身姿漂亮,比不少骑士还标准, 他们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但有两人(严格来说不全是人)对此非常不满。 第一个, 就是小粢。 对于楚惟来说,奶团子这样的魔法小生物也是动物的一种, 只不过别人看不见它的存在,所以是自己的专属宠物。 “专属”这个词是非常特别的, 这意味着不会有别人、别的动物来跟自己抢小主人的注意力与疼爱。 但现在不同了,多了匹笨蛋白马,楚惟一有空就骑着它到处散步, 都没时间陪奶团子捉蝴蝶了。 自己是不是,是不是不再是妈咪最爱的崽崽了QAQ? 小粢很伤心。 第二个则是司酌律。 原因再简单不过,身为骑士长,在圣子巡游菲亚兰的这两年里,他的最高职责就是贴身守护圣子的安全,而在室外,双脚不能沾地的小殿下行动基本倚仗他的怀抱。 除非,这是一位会骑马的圣子。 换句话说,楚惟和茉莉相处得越好,需要他抱着的机会就越少。 这谁忍得了。 司酌律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气谁呢?难不成他一个人类真的要和马儿争风吃醋吗? 于是,在所有人都以为骑士长有了新马就会让以前的老棕马退役时,老团还是继续跟着他们前进,而且驮着的依旧是司酌律。 没办法,茉莉被小圣子“霸占”着呢。 如今骑士团打头阵的是副团长埃迪,紧随其后的是专门负责举团旗的一位骑士,在他之后,就是并驾齐驱的圣子与骑士长。 小圣子一袭雪袍,身骑白马,绮丽清隽; 骑士长肩覆银甲,驾着棕马,锋锐俊朗; 招展的巨大团旗偶尔会拂过他们面前,气质不同、却同样好看的两张脸庞在透光的旗帜之下若隐若现,就算是日日与他们同行的团员们也不免赞叹,那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 安雅私底下跟路满八卦:“这俩真是太般配了。” 路满斜眼看她:“殿下还有几个月才十六岁呢,你真是禽兽啊。” 安雅不以为然:“我又没有追求殿下,我哪里禽兽?谁爱慕殿下谁禽兽好吧。” 路满先是偷瞄一眼老大,再看了看其他同僚,总觉得安雅这句话骂进去了很多人。 他还没说什么,安雅又自顾自伤感起来:“只可惜命运弄人,相爱的人却不能相守……” 路满有点懵:“……等会儿,怎么就快进到相爱了?我以为老大只是暗恋小殿下啊?” 安雅批评他:“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怎么能叫暗恋呢?你问问全团谁不知道这事儿?” 路满:“这不是重点吧!” 安雅嫌弃这些从没谈过恋爱的男人情商太低,找团里的其他女孩子去了。 留下路满在原地琢磨,这二位算是两情相悦么? 他装作眺望远处风景看向楚惟和司酌律所在的方向,后者正在把马背上的前者抱下来。老大不在的时候,路满也帮忙接过圣子一次,能感觉到不怎么和他人有肢体接触的小殿下有些紧张(虽然更紧张的是他自己)。 然而此刻少年攀着青年健壮的手臂,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多看几眼方向校准位置,像一只轻灵的鸟儿落在青年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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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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