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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兄妹俩并排坐在了基地的会客室里。 给他们端来茶水的专员战战兢兢,紧张得都结巴了:“请、请喝、喝茶……” 黑鸦祷师微笑着接过两杯热茶:“谢谢。” 第一杯给妹妹,第二杯放在手边。 有点烫,他们更喜欢冰的。 虽然因为近距离见到了活生生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维序者而紧张到结巴,但专员的基本功可没有被他自己吃掉,思索片刻,他端着托盘推门出去了。 半分钟后,兄妹俩手边的热茶换成了加冰块的白水。 白鸽颂者弯了弯眼,眸中亮起一圈日晕,她伸出手,在这个年轻的专员头上摸了摸:“好孩子。” 让她想起了从前追在她和哥哥身后软着声音想要听故事的孩子们。 被摸头杀的专员晕乎乎地抱着托盘走了。 十几秒后,门外响起脚步声,黑鸦祷师抬眸,眼中映出三道身影。 在来之前,恩人分享了一部分记忆给他和妹妹,让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进来三个人分别是九号部门的局长,灵诡研究部的首席院士,以及一位行走的国之功勋。 ——郑局,邢老,葛老将军。 葛老将军摘下军帽,向并排端坐的兄妹俩躬下身:“感谢二位救我国民,我仅……” 他话没有说完,垂下的头就被一面白色的圆镜抵着额头顶了回去。 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是有点死心眼一根筋的,他们已经厚着脸皮收下了本不属于他们的信仰之力,如今这份感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代为收下的。 于是白鸽颂者道:“不必谢我们。” 黑鸦祷师自然且熟练地接过妹妹的话头:“救了那些人的是我们,也不是我们。” 他抬出了恩人给他们编好的理由。 “数千年前,我等在大战中力竭,被恶神力量污染,相继陷入沉睡。”黑鸦祷师的目光一转,看向葛老将军身边的邢老,他看到了,这个人类的意识海中……凝聚出了妹妹的尊相。 人类果然是一个有着无限天赋的种族啊。 黑鸦祷师在心里感叹一声,抬手邀请三个在人类中已经算作长者的人坐下,主客的身份似乎在他和妹妹进入这里的那一瞬间就颠倒了。 他继续道:“幸而我等被新神救下,得以被新神收入身躯之中蕴养。”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简直爆炸。 郑局和葛老将军对视一眼,对上了! 和喻客歆从南鼎区诡域出来后,言说是从占卜见闻中推算出来的“这场持续数千年的战争疑似神战”对上了! 恶神,新神…… 不是疑似,这就是一场神战! 危越没打算和九号部门深入合作,但他也没有想要隐瞒自己知晓的情报,于是他挑出了可以被人类知晓的一部分,交与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代为转告。 “直到十数年前,我等才慢慢转醒。” 黑鸦祷师轻叹一声,似有无尽惆怅和无奈:“但我等乃是旧神——地母之神的使者,那恶神的力量非是我等能够承受化去的,即便转醒,意识仍旧是混沌一片,故而……前些日子,你们所见到的我们,实际上是由新神操控的混沌躯壳。” 你们该感谢的也不是我们,而是“新神”。 没错,危越已经不满足于顶替维序者的身份了,他预备着搞个更大的。 放眼望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比华国更安全的国度了,新神尚未完全复苏,而外界虎视眈眈者众多,危越放心不下。 他可以和恶神对抗,但是要令这个被破坏了数千年之久的世界重换新生……他做不到。 比起保护,他更擅长破坏。 几番思忖后,危越决定顶替娄君怀的身份,告诉潜藏在阴影中的窃听者—— 新神已经复苏,祂正在行动。 维序者是他,新神也是他。 他要为娄君怀争夺更多的时间。 同时,也为他自己争夺更多的食物。 他进化的速度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黑鸦祷师娓娓道来,郑局三人听得正襟危坐,会议室外,在两位维序者的默许下,负责记录的专员手指挥舞出了残影。 神明的轮回更替…… 本不该出现的恶神横生,无数诡异自恶神的污染中诞生…… 旧神召唤维序者,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就此展开…… 初始之时的诡异在地母之神的神怒中死伤无数,残余就此退去潜藏,维序者被恶神力量污染,为重伤的新神所就,被纳入神躯之中,陷入漫长的沉睡和修复…… 原来促生了灵者和灵兽的灵力,竟然来自于地母之神和新神的自我牺牲…… 偌大的基地里,只有黑鸦祷师竖琴一般婉转悦耳的声音在回响,他在述说一个不为人类所知的神话史诗。 娓娓动听,栩栩如生,令聆听者身临其境,动容非常。 神,人,万物众生,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牺牲了太多太多,至如今,这场战争终于要迎来终局了。 白鸽颂者放下饮尽的水杯,抬手拍了拍哥哥的手臂,由她来结束这场沉重的谈话:“恶神就要‘孵化’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就这几年了。” 潜藏的残余在经过数千年的休养生息东山再次,它们势在必得。 一切只向危越传递同一个信息:恶神就要“孵化”了。 不难理解,量变引起质变,血腥、绝望和痛苦在这个世界持续了数千年,自文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断绝过,祂也该吃饱了。 闻言,郑局沉沉吐出一口气,放在腿上的手已经快要把手下的布料攥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葛老将军亦然,他的心跳已经快到需要吃特效救心丸的程度了,没有人能在听完这些神话史诗后还能保持镇静。 最后,是邢老出声打破了会议室里沉重的安静:“二位阁下,我始终认为,【乌鸦夫人】和【乌鸦先生】不是你们的真名。现在,我更加觉得它们不该是你们的真名。” 邢老的眼神像是在看真理,如此郑重,如此严肃。 他在试探地,叩响一道未知的大门。 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倏地笑了。 他们做什么都很同步,宛如两位一体。 “请容许我们自我介绍。” 黑鸦祷师微微挺直脊背,漆黑的眸中亮起点点星屑,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抬起,并指指向身边的纯白:“这是我的妹妹,白鸽颂者。” 白鸽颂者含笑抬手,晶白的眸中一圈日晕愈发明亮,她并指指向身边的漆黑:“这是我的哥哥,黑鸦祷师。”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昔日信仰追随我们的人一般称呼我们为——众光的天使。” 轰! 无声却巨大的轰鸣在邢老的意识海中轰然响起,在近乎纵容的默许下,他毫不费力地叩开了那道未知的大门。 悬立于意识海中的女相绽开了温柔而耀眼的光芒,残留的污浊在白光中泯灭,待到光芒渐弱,如耀日的辉煌变作水一般温柔的月华,那尊女相已变作一尊全新的天使相。 饰银环缀金纹的黑白六翼收拢在身侧,左手持剑,右手抱镜,半覆面的天使垂眸,眼中尽是对生命的悲悯,覆盖全身的银铠在昏色的意识海中熠熠生辉。 此即,众光的天使。 邢老的意识几乎要沉入这温柔的光晕中了。 “老邢!” 葛老将军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将意识逐渐昏沉的邢老从将要没入的沉溺中唤醒。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仍然微笑着看他,无需他发问,他们便解释道:“恭喜你,已入观想法门。” 邢老喃喃:“观想法门?” “那是我等赠予众生自保的手段。”白鸽颂者目露怀念,仿佛透过面前的三人看到了昔年的旧人,“能够觉醒成为灵者之人毕竟只是少数,还有更多的人在诡异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她半是真半是假地说:“观想法,这是我等的称呼,你们更习惯称呼它为请神术。” 这么一说,三人立刻就理解了。 观想法的确是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赠予众生自保的手段,只要能够在意识海中凝聚出他们的尊相,便如同形成了一个锚点,即可通过祈祷向他们借力,又可以通过祈祷请求他们降临。 危越觉得观想法很好,就去询问他们的意见,能不能把观想法赠予这个世界的众生。 兄妹俩当然不可能说不,不用危越提,他们也是要这么做的。 身为世界守护者,其他世界的众生也是众生,他们一视同仁。 …… 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留在了九号部门,这场谈话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隐在基地外听了半场,确定兄妹俩和人类交谈甚欢,两边都没有半点抵触的危越转身走了。 他不会和九号部门深入合作,但白鸽颂者和黑鸦祷师与他不同,他们比较适合和官方合作,毕竟以前有过相关经验。 所以他放心地把庄睦禾母子交给了他们一同带过去,等到这场谈话结束了,母子俩就能正式吃上公家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命里带编吗? 危越伸了伸懒腰,抬手划开一道裂缝,拉扯开后走了进去。 裂缝的另一头,是娄君怀在安周市的住所。 他有点事,要求问地母之神。
第109章 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出其不意的好想法 不巧, 娄君怀家里没人。 危越嗅了嗅,得出这里起码四天左右没有住人了。 哪儿去了?是在公司,还是回老家去了?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娄家地址, 无果,全是捕风捉影的烟雾弹,于是毫不意外地把手机又揣了回去。 正要转身再划开一道空间裂缝离开时,余光里掠过客厅的茶几, 上面摆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纸页上似乎有字。 这个笔记本出现得有些突兀啊。 危越停下了, 抬脚走了过去,揣着手垂眸一看。 果然有字, 是娄君怀的字迹,银钩铁画, 神韵超逸, 是一等一的好字。 待他看清了这上面写的什么后,黑发青年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家中有事, 需要我立刻回去一趟。如果你来找我,而我还没有回来, 请移步以下地址。] 下一行是一个具体到第几层楼第几个房间的地址, 可以说是考虑得很周到了。 这个“你”是谁,已经不需要猜测。 最后一行是时间,果然是四天前写下的,问题是…… 危越俯身,伸出葱白似的手指,落在笔记本上,一行一行地将字抹掉。 他是怎么知道他这几天会来找他的? 哪怕是未完全苏醒的新神,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还是说是地母之神仍能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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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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