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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似乎是刚想进来的样子,钟珩一开门就对上他,幸好抬了头,不然差点儿撞到他身上。 他视线被黎夜的嘴唇吸引过去,莫名感觉他今天的嘴尤其红,像刚喝了血似的。 黎夜感受到他的视线垂眸,眼观鼻鼻观嘴,抬手抵了一下,再放手时恢复了正常。 钟珩见状没说什么,沉默地关上门,叫可乐出来,扭头抹了门上乱七八糟的划痕一把,安静地靠在一边等着。 可乐出来一边关门,一边往自己头上扣了个可爱的兔耳朵帽子,“走吧,”她目光越过钟珩瘦高的身子,他一个人自然是挡不住门的,问:“那门上是怎么弄的?” 钟珩闻言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装作才知道的模样,“噢!野猫挠的。” 可乐审视地看他,明摆着不信,“哪儿来的野猫?” “昨天刚养的。”钟珩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不心虚。 “哦——”可乐动摇了片刻,又问:“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送人了,昨天送你回来捡到的,挠完被人家主人找回去了。” 知道实情但又要认真听钟珩瞎话还没理由不信的支线副本小boss:“……” “行吧,走吧。”可乐捏了捏垂到颈侧的兔耳朵,道。 今天和昨天路上没太大差别,只是没再碰见曾明了,想来两家人不是住在同一条街,也不是那么好碰见的。 钟珩和黎夜在前面走,把可乐送到中心小学之后没像昨天一样往回走,而是绕着中心小学逛了一圈。 中心小学在小镇的正中央,占地面积不小,教学楼、行政楼、食堂、宿舍楼一应俱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是操场,简单扫过去,看大小至少是300米的跑道,就连大门连着的都是一条长长的两侧种着树,下面还有休息的长椅,实在不像一个小学该有的样子。 转到大门的另一侧,那里透过围栏可以看见操场边的主席台后面立着一座石像。 石像本身并不高,下面有个不到一米的台子,目测石像本身也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高。 钟珩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因为离得远,只是觉得那东西有点儿眼熟,但像石像雕塑这种东西在学校里也是比较常见的,有些学校就是喜欢在操场周围摆一圈各学科大拿的半身像,下面立一个刻着简介的台子,等着一帮小孩儿下课了闲着拿张白纸用铅笔把那几个字誊下来。 这东西看起来和钟珩以前见过的如出一辙,所以第一想法只是认为这个学校的校长也有那样的学术精神,于是暂时放过它,朝别处看去。 直到一声猫叫在某个教室里响起。 钟珩抬头在一栋楼上找了一会儿,最后盯上了顶楼的一个房间。 这里的教学楼大多都在5层以下,一层楼有6个房间,因为时间还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所有教室都亮着灯,能看到里面青蓝色的墙面,只有顶楼最边上的一个教室还拉着窗帘,窗户也紧闭着。 窗帘用的是最常见的绿色的厚重又劣质的布料,虽然重,但遮光效果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在不那么亮的天色的对比下,还是能看出里面是亮着的,说明有人。 钟珩不敢确定刚才那声猫叫就是从那间教室里传出来的,但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一间。 楼层不算高,道上又比较安静,能听见不奇怪,钟珩的手扶上一旁的栅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那声音确实从偏上的方向传过来,不像刚才那样尖锐,变得虚弱、微小。 钟珩死死盯住那个教室,就像是将耳朵也聚焦在了那里一样,发现几乎每一次声响之前,里面的光都会闪一下。 不是电源不稳的那种,而是变得更亮,像谁开了巨大的闪光灯。 他摸了个大概,别的多的想知道也没有了,他今天已经看到了,中心小学的管理十分严格,除了学生和被老师“邀请”亲自接进去的家长以外,是不允许任何人入校的。 所以钟珩也没继续研究,回身看了一眼黎夜。 钟珩一时觉得很神奇,每一次找上他的时候,黎夜都能精准预判到他的行为,以至于总能准确地和自己对上视线。 某位被神化了的神使大人正盯着他笑,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刚回答出了老师提问的问题的小朋友,感觉下一刻就要往他脸上贴小红花了。 钟珩眼神不自觉闪躲,长长的眼睫呼扇两下,垂了下去。 心想神使归根究底还是个诡怪,尽管站到这个玩家的位置也不做一点玩家该干的事。 黎夜会读他的心一样,偏头,眼睛的水平线低了一点,刚好能平视到钟珩浅棕色的眉毛,他先笑了一下,问:“幸运儿,你好像在怪我?” “没有。”钟珩抬眼,答得干脆利落。 他没有怪黎夜的理由,也不想怪,他还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或许称得上是室友,亦或是朋友,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钟珩都觉得自己并没有责怪他的资格,甚至有时会很感激。 黎夜和别人有着微妙的不同,微妙到每次他一靠过来钟珩四周的温度都在升高,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他把那称作紧张,但具体是为什么紧张钟珩说不清,最后只能归咎于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靠他那么近,而他还找不到理由拒绝。 就连温子初都不会这么过分,钟珩没来由地想。 黎夜没有在他抬眼的时候盯上他的眼睛,视线还落在他的眉毛上,那里面有颗更浅、更小的痣,他注视那颗痣片刻,在钟珩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伸手。 按住了他的眉尾。 在摸到那一小颗不明显的突起时,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们……在干啥?】 【我不知道,阿巴阿巴阿巴……】 后面是被弹幕自动屏蔽的星号。 黎夜一只眼看着眼睛内侧划过去的那些未经屏蔽的不太雅观的字句皱了下眉。 手上一用力,下面的人干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居然又戴了眼镜。 休息处3栋抱着盒饭边吃边看的男人骂了一句:“艹!又黑屏了!不好使就找人来修一修,不想用就别把这东西搬过来恶心人!真他妈晦气!” 温子初刚想让黎夜别那么冲动,总搞黑屏会被人注意到的,下一秒就接到了3栋保安处的电话。 有一个玩家跳河了。 刚叫的盒饭都没吃完。
第26章 中心小学附近的绿化带做得十分不错, 每隔十步就有一个花坛,边上栽着五颜六色的花,路过时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儿, 矮矮的花丛中间种了棵白桦树, 高得离谱,丑得诡异。 钟珩仰头,站远了瞧这一排齐刷刷的栽在花坛里的树,短暂地对副本诡怪的审美表示了一下佩服。 他不太想再碰到昨天那个人了,于是离开中心小学之后往了另一个方向走, 那边越靠近小镇边缘的地方房子越稀少。到了能看到远处都是荒芜的田地那处时, 附近就只剩了零星几家镇民的屋子。 他们的屋子大多都带着院子, 里面靠墙立了不少石碑, 一律是“某某某,石像小镇镇民,”中间夹着几句或是赞美的生平事迹或是表达思念的儿孙情怀, 最后落款“长子/女儿:某某”。 钟珩猜测这边都是以给人家已逝亲人刻碑谋生的。 主人家没出门,屋里也都跟空房子一样安静。谁家养了几只鸡, 溜达着在地上啄小石子消化食物, 叫也不叫一声。 轻微的鸡喙和地面碰撞出来的声音在溜到钟珩耳朵里之前就散了个干净, 这里实际上看起来还挺空的, 瞧不出什么蹊跷, 钟珩又看了两眼准备回去, 自动忽略了身边的挂件。 黎夜推了下眼镜,抬脚跟在他后面走, 照常没有说半句有关副本信息的话。 钟珩抱着多听多看多知道多安全的思想,从几间房子中间穿过去,绕开了来时路, 沿着几个校园的矮墙边走过去,只是他没注意到那几间屋子里,原本站在客厅的石像此时朝窗户这边、钟珩走的方向,跟着他的背影咯吱咯吱僵硬缓慢地转了半圈脑袋。 它们和纪念馆的雕塑大差不差,只有眼睛不同,它们的眼睛极像人眼,但眼白却是猩红的,像要滴血一般,从里往外泛着光。 黎夜脚步微微一顿,偏头往后瞥了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片刻后收回了视线。 十几座石像又默默转了回去,好似从没动过。 接下来是事情十分好办,钟珩其实注意到了石碑上提到的“石像小镇”,联想到昨晚倒挂在他窗前的那个东西,不难猜到其中的关联。 当初刚进来副本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提及有关小镇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个镇名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就定下来的,一定和晚上挨家挨户跑去找猫的石像人有关了。 可是找猫…… 可乐大概率就是那只猫。 昨天又见到了曾明,说明这个副本并不是单人副本,他们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也就是——这个小镇还有无数个“可乐”、无数只猫,以及无数个石像人。 钟珩没来由地回忆起两个小时前在中心小学看到的那个塑像还有奇怪的猫叫声。 他低着头,正午的阳光打在他头顶,银白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有些发黄,钟珩自己都不知道,他每当一心一意想事情的时候,都会无意识有点儿小动作,比如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背着手盯着地面,把一颗石子踢到前面去。 石子在地上咕噜噜翻了几圈,最后因为摩擦力停在钟珩脚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钟珩走得慢,一是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因此并不着急,二是他注意力不在这儿,就走不快,而且走快了还危险。 他总不能在心不在焉且漫无目的情况下飞快地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走,等不小心撞到什么,或者即将掉到哪个坑里的时候再被神使大人拎着后脖颈提溜回去。 钟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里去,于是顺势思考了一下,结论是:按照神使大人最近的接触距离来看,恐怕不会拎着他的后脖颈,更有可能的是会从中间揽着他的腰,把刀横在他背上,十分自然地贴过来,空着的手捏住他的下巴。 一想到这一点,钟珩面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但没有发自生理或心理的抗拒。 而恰恰这一点才是最让他害怕的,不管是谁,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的靠近没有抵触,并且产生了类似于依赖的舒适,甚至有逐渐发展成为习惯的趋势,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像这种情况一般会走向两个极端。 不可自拔的相濡以沫。 还有生不如死的惊天骗局。 钟珩不希望自己遇到的是第二种,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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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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