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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钟珩就放心地睡觉去了,支出半根神经来提防着诸葛延就好了。 人睡着了之后呼吸会变缓,能量消耗也会少一些,最不济也能用睡觉把饿的难受劲挺过去。 曾明看他睡了自己就不敢睡了,过一会儿就打个哈欠, 然后先往楼梯口看一眼, 再往钟珩脸上看一眼, 随后接着放空。 顾佳是带着小糯米团子上来的, 小女孩儿看它最开始一直跟着钟珩,所以就不太怕。再加上这小东西其实还蛮可爱的,软乎乎的身体, 稚嫩的声音,动不动就掉毛的触手往人身上缠。 到了三楼, 小糯米团子从顾佳身上往地上一蹦, 怀里藏的那点儿干粮撒了一地, 包装袋稀里哗啦地响。 钟珩缓慢地睁开眼, 有些疲累地瞧了它一眼, 而后将视线移到地上的那一堆吃的上。 其实并没有很多, 对两个大男人加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儿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天的饭量, 可能还吃不饱。 钟珩反应迟钝地眨眨眼,手背抵在唇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楼梯口, 诸葛延还没上来,然后说:“把那些藏起来。” 小糯米团子闻言二话不说、十分听话地用自己的触手赶紧将地上的东西都拢到怀里,多余的触手缠上来,将它们盖得严严实实,除了胖了点儿,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走了。”钟珩站起身拍拍屁股,将灰掸了,带头往迷宫里走。 钟珩的本意是往迷宫的最中央走,所以没有一直往同一个方向转,左边的岔路走两次,右边的岔路走两次。 小糯米团子小小一坨跟在钟珩脚边,走几步就要抬头看钟珩一眼,圆圆的脑袋上写满了困惑。自己走得十分不习惯,又不敢再往钟珩身上爬,只好委委屈屈地自己走路,不知道平时用来干什么的触手在地板上撑着,一根一根地往前挪。 周围的墙面是石板材质的,很厚,表面是磨砂质感,凹凸不平的,钟珩上手摸了摸,目光往四周打量。 低头刚好看到了纠结的快把自己拧巴死的小团子,莫名笑了一下,弯腰在它头顶点了一下。 小糯米团子立刻抬头看他,滴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泛着泪光,委屈极了。 钟珩觉着有些奇怪,但又好笑,憋着抿唇,伸手把它从地上捞起来,拎在眼前,问:“走累了?” 小糯米团子登时就趴在他胳膊上哭了。 “……” 钟珩无措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看那边那两个人吧又觉得丢脸,看小团子吧又觉得心疼,只好撇开视线,另一只手在它头顶呼噜了两下,然后把它抱进怀里继续往迷宫深处走。 他们几个人最开始只是发觉越往里面走湿度越大,空气也越冷,不过按照这里是花窖的话也正常。 这样也刚好能通过这个来判断他们的方向有没有走错,确定是往正中心走的。 只是因为他们一路走过来循序渐进,所以对于变化的感知没有太明显。 但是里面雾气太重,想不发现都难,到最后可见度不超过10公分,钟珩刚想回头拽上曾明,那两个人就看不见了,他叫了两声也没有回音。 钟珩蹙起眉,这下难办了。 可是这里太冷,雾气都是细密的凉的小液滴,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有水珠往鼻腔里钻,有点儿甜,但更多的是凉意和类似于呛水的难受。 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停下等他们,而他们也不可能会一直呆在这儿。 钟珩左手搂着小团子,右手去摸一旁的墙,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三米的样子,墙断了,钟珩往前摸到了一把湿润的空气。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 钟珩前后左右都摸了一遍,都没有墙,谨慎地抬腿往前迈了一小步,迈第二步的时候膝盖磕到一个东西。 他垂手下去摸,一个及腰高的,上下宽中间窄的小台子,像博物馆里展台一样的东西,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平平的一个台面。 钟珩看不到,只能用手摸,那台面摸着很是湿润,还有些软。钟珩最开始以为是水雾在上面结成的水滩,但是这个手感更像……松软的泥土。 钟珩第一时间想起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但他游移不定,并没有拿出来涉险。 怀里的小糯米团子趁着钟珩犹豫这段时间,触手偷偷伸进他的裤子口袋,用触手尖把那个小盒子勾出来,捡出里面的那刻心脏样的种子,丢进了土里。 等钟珩反应过来,种子已经陷入土里摸不到了。 神色复杂地低头看了眼怀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的小团子,随后钟珩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许是其他人也奔着迷宫中心走,钟珩刚走出不到十米,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钟珩看不清他的脸,对方疯疯癫癫的,自从撞上钟珩开始,就抓着他不放手,嘴里念念有词:“你?嘿嘿嘿嘿嘿,”钟珩皱眉,想抽手却没抽动,“你凭什么骑到我头上来?啊?” “一个凭走后门进来的废物凭什么管我?”他甚至抬手想要扇钟珩的耳光,被小团子的触手挡住了。 这下这人更疯了,“你们都是这样!都是这样!没一个好人!我每天兢兢业业,连病都不敢生,假都不敢请,恨不得24小时在公司上班,你们说开就把我开了?”他带着自嘲地笑笑,而后眼神一变,指着一边恶狠狠地说:“就因为他是经理的亲戚!哈哈哈,这个世界根本不公平!不公平!” 钟珩没什么好说的,投胎是个技术活,公平本来就是相对的,不然怎么有人生下来就是富二代? 雾气散了一点,空气也没那么冷了,但能见度还是不高,对面的人渐渐出现了个轮廓在钟珩视野里。 那人抓着钟珩的手松开了,义愤填膺地说完自己的话,猛地朝一处跑去! “嘭——” 一声巨响,钟珩被吓地耸了下肩,转过身看去,一片红粘在墙上,越来越刺眼。 钟珩垂眸,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但也只是出于对不幸的人的惺惺相惜,他不是什么圣母,自己都渡不了,谈什么渡众生。 他沉默地往前走,看见了站在前方的一个人,钟珩很清楚地看见了那个人的样子——他隔壁床的病友。 和刚才引他上来的神使很像,钟珩想。 但气质不一样,所以刚见到神使的时候他并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他那个病友看着他,微笑着问:“好久不见,你有变好吗?” 钟珩也同样微笑回视他,“算有吧。” 对方向钟珩走了一步,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让钟珩觉得压抑的话,“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朋友,”他往钟珩怀里看,“现在有了?” “刚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父母,现在有了?不过应该不太可能。” “刚见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可没现在这么经折腾。” “刚见你的时候好像还有不少小屁孩来围着你的病床骂你?现在想想还真是令人扼腕,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有人舍得呢?” 钟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睛眨了下,然后又笑起来,淡淡道:“别说了。” “怎么?往事不堪回首?” 钟珩哼笑一声,“我只是怕你多说多错。” 下一刻他把手里的小团子往外一丢,精确地呼到了那个“病友”脸上。 小团子几十根触手一起揍那个东西,闲下来的嘴还顺便往他头上“呸”了一口。 这个人是谁假扮的还是幻觉不知道,但是钟珩相信自己的病友不会这么和自己讲话。 更重要的是—— 钟珩伸手,因为雾气的缘故,他自己的手都看得不是很清楚,上哪儿看个那么清晰的脸去? “好了,玩儿完就回来。” 糯米团子开开心心回来了,往回蹦的时候还丢了根触手到身后踩了那人一脚。 它干完了这些,就像个邀功的小孩儿,得寸进尺地往钟珩肩膀上爬,两根触手抱住钟珩的脖子将自己固定住。 钟珩有些呼吸困难,把前面的那根触手往松扯了扯。 再抬头时又见着一个长得和自己病友和那位神使很像的人。 钟珩:“……” 还有完没完了? 他已经离开迷宫中心处三十多米了,直线距离也有八米十米的样子了,离边缘已经很近了,雾气也浅到只剩薄薄一层。 钟珩站在白雾中望着前方的人。 几秒之后突然意识到,这位好像是真的神使,而他就站在迷宫的出口处。 钟珩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自己一次就走出迷宫的幸运儿感到欣喜,还是为要和神使打交道而感到无奈。 “神使……怎么在这儿啊?”钟珩走过去,手指捏着小团子的触手。 神使闻言抬头,深邃的目光盯着他,像望不到底的深渊,亦或是骤然断崖式深到发黑的水域,平静,而又可怕,山雨欲来的样子,钟珩一时间想打个冷颤。 但下一刻,钟珩看见神使眼睛里的湖光潋滟,竟然闪过一分的缱绻柔情,而后又恢复成先前的古井无波。 神使看了他一会儿,向他伸出手,手上是一把长刀,“钟珩,”神使叫了他的名字,“你的刀,别再丢了。”
第47章 记忆是种很神奇的东西, 人们往往会更相信自己亲眼见过亲耳听到的事情,并且通常不会怀疑他们的真实性。 钟珩垂眸,那把刀正平静地躺在自己手里。 在钟珩的记忆中, 这把刀是在小镇外擂台那儿神使给他的。 刚才神使说的那句话也有些耳熟, 在哪儿听过一样。 钟珩望着那把刀眨眨眼,人其实会有时候觉得某件事已经发生过,亦或是在梦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并不稀奇,钟珩本该不会太在意这件事的。 但他此时就是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 钟珩抬眸, 一眼撞进了神使瞳仁的湖泊中。 神使板着一张谁见谁死的脸, 被他看得收回了视线, 侧身给钟珩让出路, 歪头示意了一下,“从那边出去,就回去了。” 钟珩往前一步, 双手环抱,左手握刀, 也侧身靠在了墙边。 两个人如此对峙, 竟然是神使先僵持不下去, “你就打算一直站这儿?” 钟珩无所谓地一笑, 抹了一把跑到他手上晃着刀柄玩的小团子, 看见神使的目光从小团子身上一扫而过, “没事儿,这儿空气这么好, 反正想出去就出去了,多待一会儿又没什么,饿不死。” 神使无语, 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耳朵动了动,藏在袍子下面的手攥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钟珩的眼神,瞥了一眼之后继续看向神使的眼睛,似乎是非要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钟珩的计划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因为神使跑了。 这下轮到钟珩纳闷了,他不是来看门的? 总之神使走了,钟珩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神使因为大步走摆臂而露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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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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