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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又以头抢地抢了回去。 此时钟珩正站在温子初的厨房里,闻着锅里沸腾着的滚烫的骨头汤香。 “还好吗?” “嗯?”钟珩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锅里的浓稠的汤,有些愣愣地回了一声, 十分心不在焉。 温子初拿他没法,单手拄在灶台边上,大理石的楞将他原本就白皙的手硌得更白。 “七宗罪里从重到轻,嫉妒排第二,”温子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它放在第三个副本本来就不对劲,但你看起来……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钟珩用手指轻敲台面,指腹一片冰凉,还是心不在焉,该是饿极了,“也不算没事。” 温子初看他这个状态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弯腰拉开抽屉,把碗捡了,钟珩登时直起腰,眼睛都亮了。 温老大心累地叹了口气,一勺一勺把汤澄出来,递给嗷嗷待哺的钟杀神,留了点儿汤底泡着肉,“喝吧,看给你馋的,好像谁亏待你了似的。” 钟珩没理他,先对着窗户,视线落在窗外,仰头喝了一口汤,咂摸了两下,才满意地点点头,纡尊降贵地开口:“是啊,等全通关之后让那个什么主神赔我点儿钱吧。” 他开玩笑的,温子初听得出来,但还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话题就短暂地被掀了过去,等吃饱喝足了,温子初又定睛看着他,带着些饱饭后的满足和慵懒,但很认真,问:“你饭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钟珩揉揉肚子,他背对着厨房,北边的窗户开着,直吹着他的后背,把他有些长了的头发吹到了脸前,黏在了带着水光的下唇上。 “什么?”他吃得很多,没有想前两次副本回来之后一样犯胃病,此时有些晕碳似的抱着两条腿窝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抬起一根手指将粘在脸上的头发丝一勾。 “怎么不算没事?”温子初莫名觉得他是在故意敷衍自己,没有给钟珩这个机会,追问道。 钟珩抬眼看他,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些泪光,食指放在玻璃桌面上,往前推,又收回来,“你不是看得到直播?” 温子初严肃地盯着他。 “……哦,这个是主神的副本。” 钟珩此时突然来了兴趣,问:“这一整个副本都是由主神操控的?但是……” 但是他最后是因为“杀”了黎夜才通的关。 温子初皱眉,“别转移话题。” “啧,”钟珩把手收回来,想到黎夜,他那把插进黎夜心口的刀现在还干干净净地放在自己卧室呢,“我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什么?”温子初挑眉,若有所思地垂眸看向陶瓷碗里的汤。 “黎夜,神使,你熟吗?” “他?”温子初尾音微微上扬,拖了拖调子,“算不上很熟,”他笑了下,痞痞地说:“没有和你熟。” 被对方白了一眼之后继续道:“怎么?你把他忘了?” “只是觉得,但没忘,我有对他记忆,但我觉得不全,我对他……感觉可信,但我的记忆不是这么说的。” 钟珩一见黎夜就觉得这个人可以无条件信任,以至于当时在迷宫里碰见,他的手环上来的时候自己一点都没想躲。 幸而黎夜是真的打算帮他的,不然那把刀插进自己后心,现在就没有命在这里喝着汤跟温子初打哈哈了。 不过虽然钟珩的心是那么个反应,但他的记忆和理智告诉他他这件事做错了。 ——他不该这么相信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并且这个人还是副本里的诡怪。 风里飘着熟悉的花香味儿,温子初和他对视。 半晌,温老大垂了眸,眼观鼻地暗暗在桌下攥了拳。 “你明天就知道了。” 钟珩没听懂他的哑谜,但也属实是困倦了,洗漱完溜进自己房间里,打算倒头就睡。 但一开门,屋里站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把钟珩原本就因为累没剩多少的理智都冲没了。 那个人陌生又熟悉,好像在某个夜里做了不少关于他的春梦。 黎夜背着风朝他笑,问:“幸运儿,还记得我吗?” 钟珩眨了眨眼,点头,说:“记得,我爱你。” 这下一贯调戏的那个人突然之间变成了被调戏的那个,怔愣在原地,浑身僵硬,连着嘴唇都有些抖,上前一步,想让眼前的人再说一遍,但没有,只是问:“困了吗?” 钟珩点头,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绕过他,把窗帘拉上,然后上床,好像刚才说“我爱你”的另有其人一样。 黎夜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钟珩上了床,抬手拍灭了灯。 钟珩动作没有那么仔细,两片窗帘之间还留了一条小缝。休息处的月亮要比正常世界的月亮亮不少,只是一个小缝就足够看清床上人的脸。 钟珩闭着眼,被站在边上的人那么盯着,再多的困意都没了。 于是忍不住睁眼,头往右边歪去,再昏暗中看向黎夜,“你愣那儿干什么?诡怪不用睡觉的?” 黎夜差点儿脱口而出“不用”,然后趁机继续盯着他,但怕被钟珩认为是变态,咬着牙使劲儿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旋即又反应过来。 试探着一点一点爬上床,小声说:“要睡的。” 钟珩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实际上有点满意,但他不说,装作冷冰冰地闭上了眼。 然后听见旁边略为急促的呼吸声,那人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 钟珩咽掉口中的血,侧身躺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蹭,头快低到了枕头下面,弓着腰,跟个虾米似的。 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个侧脸,黎夜先是给他的头发理了理,拢到后面去,然后掌心按在他颈椎和脊椎的连接处,因为瘦,那块骨头格外突出。 “再这么躺着会得颈椎病的。”黎夜微微低头,在他头顶上说。 “没事,”钟珩刚才被吻得差点儿缺氧,困意再次涌上来,声音飘浮,无所谓地说:“已经得了。” 黎夜无语,轻慢地托着他的脸把他托到枕头上躺着,正对着自己。 钟珩不舒服地哼唧,半点儿“钟老大”的自觉都没有,往前蹭蹭,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继续要往下低头,半路被黎夜的肩膀拦了下来,索性抵着他的肩膀睡。 别人不知道,但黎夜是十分享受这种被需要和被依赖的与众不同的对待的。 一个对外十分坚强、独立,甚至过分警惕的人,肯对自己撒娇,展现他脆弱的一面,这是莫大的信任和依赖,黎夜会觉得这是比接吻更幸福的事情。 他拨了下钟珩乱掉的头发,盯着他浅色的长睫,漫无边际地想:这是他的爱人。 这是他——一个诡怪的爱人、他的神明。 钟珩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呼出的气体喷洒在黎夜露出的锁骨上,温热儿富有规律。 黎夜:“……” 睡不着了。 反正他也不用睡,就直勾勾地看着钟珩的睡颜。 钟珩长得好看,不笑的时候冷冷的,笑的时候也冷冷的,眼睛很亮,眼角是平着扯出去的,所以没有上扬的那种明艳,也没有下垂的那种怜惜感,而是带着一点攻击性。 又因为皮肤白皙,各处毛发都是浅淡的,像西方的神明,高高在上。 睡着时就没了那种攻击性,整个人软下来,任人揉捏的感觉,还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黎夜承认是自己瞎想,悄悄批判自己一句,但还是看着他,看得正入迷,门外面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 不用想就知道是温子初。 黎夜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 这是又不小心把什么摔碎了。 黎夜依依不舍地将钟珩放开,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退出来,想不通为什么姓温的不开灯?! “你干什么呢?”黎夜拢拢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袍子,小声说。 温子初和地上的琉璃糖罐碎片面面相觑,抬头,不忍直视地皱着脸瞥了眼黎夜破了的唇角,“睡着了?” “嗯,你好像看孩子,我又不是猪拱了你家白菜。” “咳咳咳咳咳……”温子初被他这话呛到,打算张口说什么,咳到一半被捂住了嘴。 “别咳了,”黎夜低声说:“别把他吵醒了。” 温子初震惊看他,“神使大人,您这恋爱脑得治了吧?我都没问你刚才那些俗话都从哪儿学的,现在连咳嗽都不让了,我的命就不是命是吗?” 黎夜收手抱臂,“温老大不怕死。” “嗯,”温子初没生气,蹲下摆弄他的宝贝罐子,过会儿抬手在黎夜小腿上扒拉一下,示意他让开些别挡光,“也快了,你就高兴去吧。” 黎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皱眉刚想说“你说什么胡话呢”,顿了一下,问:“你一会儿要出去?” 温子初没抬头,把碎片捡起来放在手上,这个琉璃罐子是特制的,用了防碎的材料,但不是完全防碎,就是像现在这样,不会留碴子,只有几个大的整块的碎片。 他把碎片丢掉才回黎夜的话,“嗯,”温子初已经换好衣服了,过来拿糖罐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此刻手掌搁在门把上,轻轻压下去,“你不是比我清楚吗?主神是什么目的我能猜到,不信你猜不到,”他迈了一只脚出去,“好端端的动钟珩的记忆干什么?” “他的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黎夜劝道。 温子初笑了,“神使大人接触的人太少,不了解人性,主神改的可不只有记忆。”
第50章 “行了, 想回就回去吧,别跟我在这儿耗着了,”温子初两只脚都踏出了门, 准备推门关上, “不用跟,死不了,我待会儿顺便再去买一罐糖去。” 实木门在黎夜眼前被关上,沉闷的“砰”声。 温子初说的没错,记忆更改随之而来的是信任的崩塌。 现在钟珩对他的信任来自于内心的那股子冲动的爱意, 尽管他有意识自己忘了些什么, 又隐约记得“他爱我”这件事。 但哪一天理智占了上风……黎夜不敢想。 他是个诡怪, 但钟珩不是, 他又自己的生活,离开副本他可能会过得更好,黎夜不确定自己有能力留得住他。 而且还有主神, 如果某一天他不得不推开钟珩,那之后他还会继续信任自己吗? 因为记忆被修改过, 即使真的记忆回来了, 他到时候会不会认为那些记忆也是为了迷惑他而制造的假的东西呢? 黎夜怀着沉重的心思回到了卧室, 钟珩已经翻身向了另一边, 黎夜像再次遭受众创一样, 心脏缩起来, 难以跳动。 蹑手蹑脚爬上床没一会儿,钟珩又翻过身, 额头再次抵到了他肩膀上,黎夜呼吸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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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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