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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线在淡黄色耳机上定了一会儿,想起进来的时候好像是有一个人擦肩而过往他耳朵里塞了什么东西。 道具? 钟珩还是把它捡起来,放到耳边试了一下,又被震得拿远了,放进口袋里。 知道那乱七八糟的声音出自哪儿了,侧头往旁边一看——钟珩再次挡住了眼睛,柜子是木质的,外面刷了漆和涂层,整体是顺滑有光泽的,被顶上的灯一照,成了另一个光源。 钟珩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就放了一张薄薄的纸,白底黑字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大字:别忘了按时吃药!记得听医生的话! 后附多个感叹号。 苦口婆心,日月可鉴。 钟珩把字条丢回去,在垂下来的被单上看见了这是个什么地方——深海精神病院。 含棉76%、涤纶20%…… “……” 钟珩再次打量了这个房间一遍。 就这种地方,没病也能呆出病来,他扯了下硬得和军训时候穿的迷彩服一样的“病号服”,衣服夹层里飘飘悠悠掉出了一小块单层的卫生纸,墨水渗到背面,这东西竟然经过了钟珩乱动的一阵磋磨之后,还能硬挺到钟珩看见自己。 钟珩用两个指尖把它拎到眼前,又伸出一只手展平了,都不敢太用力。 “你好,我知道你要来了,所以离开给你腾个地方。”纸上的第一行如此写道。 “……” 挺珍贵脆弱的一张纸,让他写了个废话。 “当然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张纸不重要啦,其实我的话也不重要,弄坏了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单纯想找人说说话。” 钟珩再次沉默,想把这张“不重要的纸”碾碎了丢掉。 “别这么绝情,嗨,听我的话,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一定不要做任何忤逆医师的事情,按时吃药和治疗,不要乱往别人的病房看,你很快就会痊愈出去的。” 纸上的信息到此就结束了,还是有那么两句话是有用的,比如说最后类似于规则的东西,还有就是开头的那个“给你腾个地方”。 所以留字条的人是这个病房上一位主人吗? 但听他的留言,似乎这里的人只有完成治疗,被判定为痊愈之后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他能在意识到“你要来”就走了? 他在这里来去自如。 钟珩想着又坐回到床上,刚刚他试过了,门打不开,是从外面锁上了的,估计要到医生来才能开门。 门上有一个A4纸大小的小窗,也关着,钟珩敲了两下,是那种薄薄的铁皮,他下意识将视线移到床上的长刀上。 应该能撬开。 但钟珩只是这么一想,他还没有第一天到这儿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闯祸的觉悟。 这里的一通白看起来实在不舒服,于是钟珩上床睡觉了,睡前摸了摸身侧的糖罐,想尝一颗,又觉得不太好,放进被子里藏着。 【这是真的能睡的吗?】 【为什么不能睡?来的时候不都是这么来的?怕什么,要死早死了】 【……也有道理】 耳机在口袋里晃了两下,钟珩翻了个身,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抬起身往底下一摸,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突起,在褥子下面,钟珩沿着那个印往床边推推。 摩擦力太大,没推动,但此时钟珩正处于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要不是头顶上的灯光太亮了,他都不会在意这个小东西继续睡了。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继续睡了,如果要把它拿出来,得把褥子卷起来,拿完之后再重新铺好。 依照钟珩一收拾起来就没完的习惯,不开始还好,一开始就会刹不住车一样怎么铺都不满意。 钟珩深知自己的德行,随后手撑床,往后退了十公分,蜷起身,拿手把眼睛盖了,那个突起刚好卡在了钟珩弓起的后背里面。 摆了十分无语的造型。 半天没动静,里面的东西往上拱一下,钟珩醒了,但没理,那东西又拱了一下,钟珩淡淡扫了一眼,还是没理。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拱了第三次,终于吸引了床上人的注意力,钟珩把它按住,反手一摸,用糖罐压上了。 安静了。 钟珩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这个副本可能最终的目的就是让人在白茫茫且没有任何人和声音的空间里压抑致死,总之直到现在医师是没来的,饭是没放的,药是不用吃的,就连走廊里都安静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隔音太好了还是怎么。 唯一的声音是—— “嘡——” “哗啦——” 突然乍起的响声惊了钟珩一跳,心脏猛地蹦了几下,条件反射地抓住刀的时候,钟珩发现房间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 低头往声源处看去,是那个糖罐,还有一本藏青色的软皮书,上面挂着几块碎片,旁边是散落一地的糖。 钟珩:“……” 青皮书:“……”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钟珩拎起书抖了抖,丢在床上,半个腰悬在空中,倒挂着把碎片捡到了一遍,剩下的糖一小把一小把运到床头柜上。 如此反复两次,钟珩睡意全无,额角还微微渗着汗,把身上的被撤了,低头时瞥见口袋里的耳机,试探着又带了一遍,这次没那么吵了,于是就带着没摘下来。 有点儿饿了,他和青皮书面面相觑,觑了片刻之后转向了柜子上面的糖。 刚才是因为虽然这东西是他买的拿的,现在还在他这儿,但毕竟是温子初要的,他未经同意擅自打开终归不太好。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它碎了,每颗糖都露在外面,上面包着半透明的镭射纸,勾引着饥饿的人快去吃。 钟珩眼睛眨了两下,伸手把本子翻开了。 扉页就四个大字:跟我聊天! 和那张卫生纸上的字体如出一辙。 钟珩沉默,然后用手在上面划了两下,写着:没笔。 而后那个本子自己往后翻了一页:换这页! “……”钟珩指尖随意在上面划过,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 【卧槽!黑科技!】 【牛哇!这不是妥妥的作弊神器?】 钟珩按了一下耳朵,里面的声音小了一点,视线还停在本子上,那个有点泛黄的纸页浮现出一个问号。 在又饿又渴的情况下,人连话都不想说,更何况是写字,钟珩懒得解释,将目光移到旁边。 本子感受到自己被忽略了之后没有骨气地往钟珩视线上挪,自己翻了一页,写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钟珩看见了这几个字,没有震惊,而是第一时间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想了什么,没有不能播的吧? 确实是没有的,但越是躲避,越是检查就免不了要往那处想。 钟珩咽了下口水,有些担心地往本子上看,做好了随时把它合上的准备。 随后松了口气,因为上面出现的是: 你想吃温子初的糖是不是? 既然能读懂自己的想法还需要写什么字?钟珩按了按手指,嘎嘣响了一串,曲手在柜子上其中一个糖块上拨了一下。 “你吃呗?他还能穿过来打你?” “那多没礼貌?” 【你杀诡怪的时候没见你考虑有没有礼貌!】 耳朵里突然蹦出一道响声,钟珩皱眉,很是委屈。 青天大老爷,他真的只杀了两三个而已,值得记这么久吗?
第52章 耳机里不知道又叽叽喳喳说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钟珩也听不出来。 最后一个声音冒出头:“钟杀神,温老大让你随便吃。” “嗯?” 跟我说话?钟珩一歪脑袋。 然后盯上了那一堆糖, 他早就饿了, 看着那几颗包装得格外好看的糖算得上是垂涎了。 钟珩手指捻过来一颗,书页上又冒出几个字:“哎,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吗?” “不然呢?”钟珩把包装纸拆了,糖塞进嘴里,纸留在手上展开对光看着玩儿, 随后转向那个本子, “你有出去的办法?” “……没有。” “那有什么好说的?” 本子里那位怒其不争地沉默了片刻, 问道:“我听说你不是很厉害么?”他可是特意来找了钟珩, “你没办法?” 钟珩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从哪儿听的谣言?我不认。” “……” 糟了,被骗了。 温子初的糖好看但不好吃, 在补充点儿体力之余还让人疯狂分泌胃酸,于是钟珩更难受了, 打算和温子初的糖绝交一小时。 可就在这短短的一小时里, 钟珩又撑不住了。 全白的房间, 只有耳朵里混乱的叫声, 还有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字迹。 过于亮的灯光让人极难入睡, 甚至就连闭眼都成了一种十分费力的事情。 外面都是亮的, 钟珩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睛是一直发着力的, 越是闭眼越是觉得累,最后只好妥协地睁开眼,盯着唯一一处有颜色的地方发呆。 本子被迫扣了过去, 想翻身又被钟珩翻了回去,再次努力的时候白纸页上刚浮出几个浅浅的笔画,钟珩的病房终于被敲响了。 这个响声有些许粗暴,“砰砰”两下,而后“啪”的一声,上面那个小铁窗被人掀开。 “5号!”那人再次粗暴地敲了几声门,“起来起来!半个小时后集合吃饭。” 钟珩靠在床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他之前在病房里住了那么久,就没见过让病人集合去吃饭的医生。 这恐怕不是病人,是囚犯。 医生并没有在门口很长时间,又敲了几下,确定里面的人听见了就走开去喊下一个病人了。 小窗是没有关上的,钟珩坐在床上通过窗户往外看。 这个角度只能一小条斜对角的病房,其余的都是清一色的白墙。 钟珩看见那位医生叫完里面的病人离开之后,窗户上突然扑上来一个人。 钟珩坐起来,身体前倾换了个角度,那人猩红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发出低声嘶吼,指尖扣着小窗边缘疯狂地晃动着,连带着病房的门都微微颤抖,门闩在晃动中被震得咣啷作响。 【这什么?人还是诡怪啊?】 【病房里应该都是玩家吧?】 【我希望是诡怪,要是玩家的话……岂不是说之后我们可能都会变成这样?】 【呃……哎呀,往好了想嘛,诡怪也是有可能的,可以是NPC来混淆试听的么】 【真的没人觉得诡异吗?】 【这副本不诡异才不对吧?】 【不是啊,你们看这窗户不小了吧,他要是真的想出来,完全是可以爬出来的,而且看他这个疯癫的程度,虽然会有些费力,可能会卡着疼,但肯定不会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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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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