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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在暗处涌动。
黑佼率先起身:
“走吧。”
安全屋离正厅不远,机关人偶为众人拉开客堂的大门,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圆桌,桌上堆满了色香俱全的菜肴。
烹炸煎煮,各色佳肴,应有尽有。
可谓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众人落座后,看着空落落的主位,都在揣摩这个饕餮阁阁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可能只是想要宴请他们这么简单。
时银被青禾和黑佼二人夹在中间,他正对的就是主位。
与此同时,他心中越发肯定这个饕餮阁阁主就是池琸了。
他的味道、那种印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都在告诉他这是池琸。
桌上摆着九双玉做的碗和象牙做的筷子,金色的琼浆在琉璃杯盏内微微流转,散发出醉人的味道。
“客人们请稍等,主人换好了衣物就下来。”
机关人偶恭敬地候在木制楼梯两侧,话刚说完,一个男人就从楼上缓步下来。
他带着饕餮样的面具,衣袍上绣的花纹华丽,繁琐复杂的样式层层掩掩,华丽惊人。
搭在朱漆的木制扶手上的手指纤长如玉、节骨分明。
机关人偶微微一伏身,退至两边服侍。
面具下的眼眸扫视了一遍餐桌上的众人,在其中两人身上稍作停留。
脚下却是不做停留,缓步到了主位上。
“诸位宾客远道而来,小店蓬荜生辉。”
饕餮阁阁主的声音响起,除了时银,其余人皆是怔愣了一下。
怎么这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黑佼充满探究的眼神看向主位上的阁主。
他听的分明,这个阁主的声音分明和他一模一样。观看四周,除了时银面无改色,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吃惊。
“这次晚膳的食材是我精心准备了许久,还请各位不必拘谨,敞开肚子的吃为好。”
阁主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下一刻,玩家们发现自己的手和嘴已经不听使唤,拼命地夹着桌上的菜肴往嘴里送。
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各位很给我面子,这才对了!”
男人往后一靠,半倚在宽敞的主位上。
左右立马有机关侍从上去为他添酒夹菜。
他却是一口不动,看着面前人的举动,眼中冷意渐盛。
时银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他想闭上嘴,除了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毫无用处。
在这个饕餮阁内,只有面前的这个阁主才是最大。
他只好控制着嘴一边吃一边吐。
“哦?”
注意到他的动作,男人语气稍冷,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受伤:
“这位客人,可是饭菜做的不合口?”
随着他的声音,众人都看见了时银的举动。
蠢货!
蝴蝶见状头皮一紧。
在她看来,这个时银的举动是再愚蠢不过了。
要是因为这个D级,把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那她还真是叫苦不迭。
“有点。”
时银神色淡淡:
“太油腻了,吃多了胃疼。”
他在赌。
赌池琸还记得以前的点滴。
众玩家表情确实像和吃了屎一样。
这可是副本,和副本里的怪讲矫情?
然后下一秒,那个饕餮阁阁主却像是很好说话一样,打了个响指。
玩家们发现自己的动作又可以自己控制了。
时银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边的食物残渣。
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举动。
“既然这位客人的衣袍弄脏了,那就墨菊带去后面换身衣服吧。”
半晌,他缓缓道。
语气之霸道,毫不容人拒绝。
时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面具挡着他的脸,自己看不见池琸面上的表情。光是听语气,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垂下睫,他顺从地跟着机关人偶往后院走去。
“时银......”
黑佼喊住他,眼里有隐隐的担忧。
时银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冲青禾点了点头,离开了。
玩家并没有因为时银的离开而松了口气,这个饕餮阁阁主阴晴不定,至于主线中的找到让他满意的菜肴更是毫无头绪。
桌上的山珍海味,刚刚根本没见人家动一筷子。
饕餮阁阁主在位置上坐了一会,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烦躁,起身往后院走去。
黑佼见状,立马站起来准备跟过去。
“阁主大人有吩咐,还请各位用完晚膳再自行离去。”
机关人偶挤上来,伸出手把几人拦住。
“算了吧,黑佼。”
蝴蝶假惺惺地叹气:
“那个阁主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时银被他带走,多半也是......”
最后的话她没说出来,但是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了?”
青禾对桌上的饭菜也是半分兴致都没有,拉过黑佼:
“大佬,我觉得我们这样硬闯去救人肯定来不及,要不我们这样......”
他在黑佼耳边嘀咕了几句。
客堂上发生的事时银一概不知,他跟着那机关人偶七拐八弯,到了后面的房间。
他直觉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所以并不介意跟过来。
更别苏,这个人是池琸。
机关人偶把他领到屋子后就自行退下了,时银看见床上备好的干净衣袍,顺手拿来换上。
白捡的衣服,不用花费自己的积分,不要白不要。
只是他换好了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衣服虽然是古装,但是这个材质,好像有些透明?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想到这是那位饕餮阁阁主准备的衣服,时银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穿成这样,你是不是想再次勾引我?”
刚想从商店里换一套衣服换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池琸双手环胸,摘取了面具,看着他似笑非笑。
第50章 饕餮阁(十二)
屋内烛火幽幽, 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声音。
暖色的光落在屋内人的身上,晦明变化,越发衬得他眉眼如画, 精致得仿佛是从画里走出的人一般。
池琸喉结一紧,眼底幽暗。
咬牙,又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
时银要是真的想引诱自己, 根本无需衣着暴露。
光是他站在那里, 就足够让人兴致高涨。
心里正难受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里走去。
“时银,说话。”
眼底的情/欲在涌动。
时银盯着他,什么都不说, 但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已经述说得太多太多。
“时银。”
求求你,说句话吧。
哪怕是最不中听的话,骂他无耻,骂他心机, 设计侮辱他换上取悦人的衣袍。
也好过他这般一言不发。
他想他,想了好久,想得快要发疯了。
池琸的眼眶微微发红。
自己有多久没见他了?十年?百年?
主系统的牵制下,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很缓慢。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以前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他的, 他现在只知道, 自己想他, 很想他。
想把他揉进自己的每一寸骨血之中。
时银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觉醒记忆之前, 不论在副本内哪次碰到对方,都没有现在带给他的冲击大。
池琸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活生生的。
仿佛二人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主系统从来没出现过, 而池琸也不曾丢失记忆一般。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 时银抿唇:
“池琸, 你还记得预言海岛吗?”
预言海岛,之前活动副本里海岛的别称。
池琸停下了脚步,眼底滑过一丝茫然。
二人之间明明只是几步之遥,但是时银却感到他们之间间隔的深壑。
他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他没猜错,每个副本就会对应池琸一部分记忆。
他没有预言海岛的记忆,说明主系统还存在着,自己面前这个人,也是池琸的灵魂碎片之一。
看着他这个模样,池琸心里一下子慌了。
他想到自己一直沉浸在黑暗之中,对方这么久都不来找自己,多半是忘了他。
语气又多了几分怨怼:
“时银,你为什——”
为什么不来找他?
是因为不爱他了吗?
自己果真如那个系统所言,是他被利用抛弃?
那他坚持了这么久的念想,一日复一日的回忆对方的容颜,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
杀了无数个想要替代他的怪物。
都是白费?
他满身的戾气在时银堵住他嘴的时候戛然消失。
湿咸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是对方长睫上滴落的水珠。
“我欠你的,这都是我欠你的。”
时银低喃。
他宁愿是自己被打碎灵魂。
他宁愿自己没有去违抗主系统。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一切挽回现在的局面。
池琸瞳孔微微放大。
手像是有自己想法般,扶住对方的后脑,加深这个迟来的吻。
分不清是谁的衣袍先掉落在地上。
屋内的温度在上升,喘息声、水渍声、衣料摩挲的声音参杂在一起。
谁都没有去提之前二人为什么会分开,也没有想之后会发生什么,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
“大佬,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青禾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条黑色的丝巾,从后往前一系,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时银很重要,他不能死。”
黑佼解开缠在自己大剑上的黑色绳索。
平日里简朴到无人在意的大剑被解开绳索,竟散发出淡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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