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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是他第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虫离去。 还是杰恩。 明明脾气不好又有点笨,但总是用蹩脚的方式照顾他的杰恩。 亚纳不能接受。 但他无法留下对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没了声息,等不到艾金,最后连药连水都无法吞咽。 可却能死死抓着他的手,告诉他活下去。 最后停止呼吸时,连眼睛都没闭上,依然无法放下地盯着他。 血色布满了眼球。 死不瞑目。 再后来...... 是艾金。 艾金是为了救他。 本来死的是他,但艾金替了他。 在胸口被洞穿的刹那,将他塞进查理迩的怀里,让他们离开。 亚纳想抓住,但早就没了力气,他的手从对方的的手臂上划下,他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办法抓住。 血液太滑了,滑得他完全没有办法,手从对方的手臂上彻底脱离。 他连艾金的全尸都没能留下。 看着对方淹没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 如果说他跟着首领长大,那艾金就是带大他的。 在雄虫被看轻的地方,艾金是头一个主动跟首领提出想跟在他身边的,那时候他不是队长他什么都不是,但艾金就陪着他,明明跟在首领身边会更好,却选择照顾一只雄虫。 他也疑惑过,他问艾金为什么。 艾金却只是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他可爱。 很蹩脚的理由。 那时的他骨瘦如柴,从废弃之地被首领捡回来,又脏又干瘪,怎么会可爱。 后来艾金对他很好。 大概是除了首领外对他最照顾的。 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把他当孩子似的。 不过,这样的艾金也死了。 连尸体都无法安葬。 最后只剩下他和查理迩。 新生派的军队早就遍布星球,这里就是他们暂时的据点。 他们几乎逃遍了地方。 几次他已经不想再逃,连日的逃窜反杀中他们也到一些武器,包括炸药,他想着即便是同归于尽也好。 他太想杀了他们。 查理迩平静地制止他。 “你现在死,不是跟他们并肩作战而死,反倒毁了最后的希望。” 查理迩近乎冷漠道:“我说过我只要自己活下去,我不在乎他们,他们是因整个新生派因新生派首领而死,你杀他的下手有什么用。” “不过,你要送命,就随你。” 亚纳清楚。 他明白这是跟整个新生派的仇,是跟新生派首领的仇。 但总在某一瞬间会疲惫到无法支撑。 每当这时候他甚至希望查理迩的话能再狠一些,能让他因此撑下去。 似乎是新生派也追捕的疲劳,让他们有了片刻的喘息。 他们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 可亚纳每日每日无法进入睡眠,几乎是熬个四五天,直到身体彻底透支才能昏睡过去。 他也伤得很重。 而雄虫又与雌虫不同,跟雌虫逆天的恢复能力相比,雄虫的伤势好的极其缓慢。 他一度难以动弹,是查理迩护着他离开。 查理迩嘴上说得狠,倒次次护着他。 亚纳越发疲惫。 连日的奔波逃命杀戮,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沉重得难以动弹。 这一刻他清晰感觉到与雌虫的差距。 至少在绝对的力量下,许多技巧都是徒劳。 所以,他真能杀死新生派首领吗。 ... 这次,终于轮到他们。 艾金杰恩已死,他和查理迩也被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浑身是伤的窝藏在一处隐秘狭小的地下洞穴,这里开满了大片的花朵,在漆黑中散发着细细密密璀璨的光电,异常美丽。 同时还带着一阵软绵绵的香味。 这里太过狭小,空气本就稀薄,加上严重的伤和浓密的花香,呼吸也变得越发困难。 外面是一轮又一轮急促的脚步声,时不时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 亚纳微微阖着眼,极力放轻自己的呼吸,以免被外面的新生派士兵发现,然而渐渐的呼吸也越发微弱。 他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了整个身体,大量的血迹在皮肤上凝结成一片又一片暗红的血痂,眼皮也几乎被粘连在一起。 周身弥漫的芬芳,像是催他入死的命符。 一阵阵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迫切地要拉他入梦。 “亚纳,别睡。”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庞。 “别睡。” 困倦和痛意压得胸口喘不过气。 呼吸间满是浓郁的香气。 亚纳呼吸有些发颤,耳鸣声刺得头脑生疼。 他被唤回些许神志,能隐约听到渐远的脚步声。 走了? 可他的眼皮却越发沉重,怎么都难以睁开。 耳边的声音变得急促。 “亚纳,不能睡!” 他嫌少见查理迩这样激动。 与此同时,脚步声再次靠近。 查理迩俯下身将他紧紧裹在身/下,温热的额头抵着他,轻声道,“正规军就在这附近,只要在新生派之前找到他们,我们就赢了。” “你是雄虫,他们会特别保护你。” “再坚持一下。” 查理迩的声音也一样不稳,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这样的话,仿佛希望近在眼前。 亚纳尽力地睁开眼,却也只有一丝缝。 他太过疲惫,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难以支撑。 不过,即便难以看到,也隐约能发觉查理迩紧绷的精神放松些许。 但很快,耳边再次传来脚步声,甚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他们回来了。 查理迩低着头,紧紧与亚纳贴靠在一起。 在听到脚步声的刹那,他的手微微收紧。 低声道,“亚纳,一定不能睡知道吗,你要活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亚纳隐约意识到什么,手指动了动。 却阻止不了对方逐渐起身。 这一刻,亚纳像是用尽了力气,猛地抓住对上的手,布满厚茧和伤口的手颤抖又无力地死死抓住。 “不能去。” 他的声音发颤,每发出一个音都好似有刀片划过喉咙,一阵剧烈的刺疼和痒意,想要咳嗽出声,又被死死压下。 疼得身体越发颤抖。 漆黑中,那片花海无声的绽放着,开得异常瑰丽。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溢。 这段回忆涌入的瞬间,‘亚纳’终于想起来了。 第一场综艺的海岛上,那个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的诡异梦境。 这一刻,梦境与回忆缓缓交融。 只见漆黑中,查理迩的眉眼好似柔和下来,他缓缓低头,重新轻贴上亚纳的额头,低低道。 “没事的亚纳。” “我答应你,不会死的。” “别怕,我一定活着。” “但是亚纳,你不能睡。” “你要杀了他们慰藉艾金和杰恩.......慰藉首领。” 亚纳看着他起身,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挽留最后留在身边的雌虫。 ... 查理迩亲自引走了追兵。 同时也如他所料,正规军来了。 即便很想长眠于此,亚纳依然强忍着从洞内爬出,为了抵御强烈的困倦,嘴唇已经被咬的满是血迹。 刺疼一次次刺激着大脑,勉强维持最后的清明。 他终于获救。 如查理迩所说,即便亚纳是一只精神力极低的雄虫,正规军还是特别保护了他。 他得到正规军的援助后,正规军就准备带他回去救治。 但亚纳没走,甚至没有像其他虫一样松懈昏迷。 他不肯回去,他希望跟着正规军去抓捕新生派的虫,他熟悉新生派在这里的行动轨迹,但更重要的是,他要找到查理迩。 他相信查理迩还没死,也不会死。 他要找到对方。 要借助正规军的力量。 最终在他的坚持下,即便正规军的虫有些困扰,但见他真得能帮上忙后就同意了。 就这样,亚纳借助着正规军随军的医疗仪,勉强维持状态的同时跟着扫除新生派的虫。 以他此时的体力已经做不了什么,随军的医疗仪效果没那样强大,但只要看着他们死,他心底的焦躁就能缓和一点。 他依然难以入眠,不断的回想新生派在这个星球的行踪,帮助正规军。 很快,新生派在该星球新建立的据点被破,他们抛下受伤的成员和一些物件,迅速逃离这片星球。 正规军们对此习以为常,新生派一直跟蚯蚓似的难以抓牢。 要是能轻松抓住一次就剿灭,恐怕也不会被追捕到现在。 攻破据点那天,亚纳跟着部分正规军寻找被关起来的俘虏。 显然他们清楚新生派的暴戾,能救出多一些的虫就多一些。 亚纳自然也跟着救援,他在临时搭建的地下监狱到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这里的空气充斥着令虫作呕的浓烈血腥气,无数残肢断臂落在脚下,无数虫痛苦的哀嚎在耳边响起。 亚纳扫过一眼就不敢再看,连日积攒的压抑和恐慌在此景下越发难以抑制,他的头又开始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疼。 他早就脱离了正规军的救援地,在漆黑如同迷宫的甬道内四处寻找。 但每一处都没有他要找的雌虫。 直到最后,他停步在一处特质的牢门前,只见上面锈迹斑斑,还染满了令他感到不详的血迹。 他站在原地,剧烈的运动令他本就不好的身体越加不适,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他颤抖地走上前,用工具融掉门上的锁,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 一瞬间,阴冷刺骨的寒气从内流出,伴随着一阵极致刺鼻的血腥气。 亚纳莫名胸口发闷,几乎进不来空气,他缓了缓,才慢慢推开牢门。 漆黑阴冷的牢房里,透不进一丝光,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铁锈气和物质腐烂的气味,进去的那一刻仿佛寒冬,皮肤刺疼发麻。 但就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只高大的雌虫被铁链穿透肩膀,露出两个血淋淋的洞,被钉死在身后的墙上。 只见他的身上无数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手臂胸口无数处穿透骨头和皮肉和伤口。 身后的虫翼被尽数折断,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而在腹部的位置,更是有个巨大的血洞,正缓慢往外淌着漆黑的血,露出些许猩红的内脏。 亚纳缓缓睁大眼睛。 脚像是被钉死在地上,难以动弹。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手指抑制不住地发颤,片刻后,他猛地低头捂了捂胸口,像是将要溺亡般猛地入了口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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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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