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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只白色如膏体的手,乍一看极为相似, 但凭借多年的相处和心底隐约的感知,他便清楚这一双双手属于谁。 亚纳呼吸有些乱,他试探地伸出手, 轻轻触摸上一只苍白却异常粗糙的白手,那只手上的纹路很深,看着光滑摸着却很刺手, 关节处也有许多厚茧。 能隐约感受到皮肤的硬度。 感觉到他的触碰,那只白手很快速地抓住他,用力又带着一丝颤抖地紧握着,力气大得好似要将他捏断。 是杰恩。 亚纳忍不住将另一只手也轻轻握上。 一眨不眨地看着。 紧接着,旁边一只同样如石膏白的手主动凑过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地覆在掌心下。 这只手好像有着别样的温度,暖意透过皮肤细细密密地传递进来,动作极其小心温柔,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这是艾金。 他的力道总是很柔和。 待亚纳也是。 亚纳恋恋不舍地回握,怎么都不肯松开。 明明只是个梦境,触感却格外真实。 “回去吧亚纳。” 身后的声音再次开口了,亚纳很想看清他的模样却怎么都看不清也记不住。 他想张口说什么,但这次竟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亚纳,有些话不能说。” 首领的声音是从来没有的温和,明明记忆中是那样严肃苛刻,现在却恨不得将所有的温柔给他。 “你想回去,也该回去。” 那道白色的影子似乎更加凝实,隐约间仿佛有道目光正注视着他。 亚纳安静下来。 他仰着头,静静看着对方的轮廓,与那道熟悉却看不见的眼睛对视着,不知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 好半天后,才动了动。 转过身,伸手尝试回抱住对方,但他的手和身体都变得很小,很费力才能拥抱到对方。 他将头埋在对方的胸口。 安静良久,才问出心底那句放了很久的话。 “疼不疼。”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 也是他一直后悔的。 他知道,落在新生派手中肯定会死得很痛苦,他到最后也只找到那颗头颅,那身体...... 听帮忙找的正规军说,那片地方,到处分散着身体组织的碎片,什么都找不到了。 亚纳知道,但从不敢想。 哪怕细想一点都会崩溃。 他一直后悔痛恨,当时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没有留在首领身边。 如果他在,他一定会想办法。 哪怕只是能让对方少受哪怕一点痛苦也好。 他一定能做点什么。 或许知道他心中所想。 那道白色的影子静抱着他,像是哄着孩子似的,一次又一次顺着他的脊背。 “亚纳,你知道的。” 那声音说道。 亚纳抓着他的手忍不住收紧,发颤,却被对方拢住在掌心。 “但是亚纳,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不需要再看过去的事情。” “可是.......”亚纳想要说什么,但开口就是颤抖到近乎发不出的声音。 那只手轻揉着他的脑袋,四周的手好像也逐渐凑上来。 他们或是握着亚纳的手,或是轻蹭过他的眼角,哪怕是轻轻的触摸都好像能带来无尽的安抚。 “亚纳,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在你未来的幸福上,已经微不足道。” “我们已经不会疼了。” “可看到你烦忧难过,还是会跟着低落。” 亚纳的视野有些模糊,他再次抬头,努力想看清模样。 这次反而越发的清楚。 越来越多的颜色覆到这道白色的影子上。 “没事的,我们会看着你,只要你快乐我们也会开心。” 逐渐染上色彩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虫缓缓道,他捧着亚纳的脸,轻轻俯下身。 “我们,很爱你。” 一个亲吻缓缓落在亚纳的眉心。 这只内敛严肃的雌虫,一辈子到死都没能说出的爱,在此刻得以实现。 这是他永远爱着的孩子。 亚纳心口情绪翻涌,他紧紧闭上眼,埋在对方胸口。 弯曲的脊背微微发颤。 这个吻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冰凉,倒是温温暖暖的,只是太快了。 就像触碰时产生的幸福感一样,一闪而逝。 感受到他的情绪,那些白色的手轻搭在他的脊背上,静静安抚着。 不知多久后,他的状态才逐渐平缓。 亚纳仰起头,静静看着对方的轮廓,他不知道自己注视了多久。 多看一秒,多看一分,恨不得时间永远停滞在此刻。 不知道多久后,他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了。” “我会的。” “我也爱您。” “爱你们。” 话落的瞬间,那一双双苍白的手好像都被染上了熟悉的颜色。 亚纳转身触摸着,与安慰着他的虫们紧紧相握。 隐约间,那些手后似乎浮现出无数刻入心中的身影。 用无数熟悉的表情视线目光,看着他,面对他。 “我爱你们。” 亚纳再次道。 他从不是个坦诚的,曾经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坦然的说出这些话,此时此刻竟无比期盼着告诉他们自己的爱。 就好像首领一样。 他果然,是首领带大的孩子。 “那我,回家了。” 他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最后的道别。 他的神色也变得平静许多,大约是真正下了心中的结论。 他想,不该再被困在那处牢笼里。 他该带着那份的期盼,生活下去。 “回去吧。” 声音最后一次落在了他的耳畔。 紧接着像是一股助力落在他的身上,携带着他缓缓离开,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好似脱离了柔软的棉花逐渐飘到越来越白越来越刺目的上空。 直到一晃眼的白光闪过,一瞬间,又或许过了很久。 他终于,再次醒来。 彻底的从现实中睁眼,眼前先是一片白色的朦胧,直到视线聚焦逐渐清晰,才发现已是熟悉的病房。 梦中的感触逐渐变得模糊,好像真得只是一场梦。 可那真切的下坠感与触碰,却真实到心惊。 亚纳捂着额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条件反射地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然已是傍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久的一觉。 还睡得这样沉。 他没有立马起床,而是静坐在床头,回记着梦中的场景,看着天花板的目光也有些晃神。 那一切太真实了,声音和触感,都令他不禁恍惚。 他叫来护士,指着手上的检测环,询问对方自己睡梦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亚雌护士摇摇头,“没有问题,阁下您放心,有专门的护士会在夜间盯着各个病者的身体状况。” 得到回答,亚纳很快让对方离开了。 病房再次只留下他。 他坐在病床上,伸出五指,一张一合,感受着真实地触感。 真的只是个梦? 但是........太真实了。 几乎令他难以自拔。 他曲起腿,抱着膝盖坐在床头,独自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落入房内,属于黄昏的暖光消失,天空变得如梦中一般漆黑,才逐渐回神。 但无论梦中真假,他已经做好选择。 亚纳起身将自己收拾干净,虽然没胃口,依然进食了些晚饭。 他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回想着梦中的一切,一点都舍不得忘记,他一次次回忆一次次念在心里。 只是这次,是怀念是想念,却不会再停留。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几乎将那一切印刻在心底,回过神时又是凌晨。 因为醒来的晚,也因为情绪,他没有半点困倦,依然坐在床头想着事情。 想完从前想完那一场突如其来如梦如幻的梦,便是想现在。 比如,查理迩。 不知不觉,他跟查理迩已经住一起十来年。 这么些年,起初就算再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后面也隐约有所感应。 之后他放纵着,任由对方更近一步的试探关系,任由他们发生一些亲密的事情。 他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想法,依赖也好,身边的唯一也罢。 他不打算去探究他们之间的关系,走一步是一步,他最终会倒在哪里只是个随机问题。 他自暴自弃。 不过已经做了那种事情,再怎么样也不会很随便,或许,还是对这只军雌有一点在乎。 毕竟十年的时间,他们都是只有彼此的过下来。 但,是朋友,亲缘还是伴侣。 他无法分清,也无法感知。 他只知道,自己愿意。 而他当时的状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对方走到最后,他其实更希望对方放弃的。 他也好摆脱那样的痛苦。 每日精神的浑浑噩噩已经让他的身体也变得不堪重负。 维持生命变成了一项工作,一项任务。 他早已到了边缘。 不过,就在一切濒临崩盘时。 他竟然失忆。 这让一切,得以重启。 查理迩太想救下他的灵魂。 这次,对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尽力给他埋下无数新的快乐,新的寄托,新的关系。 所以重新想起后,那些记忆就像新生的种子落在那儿,阻挡着过去的阴霾,让他的状态逐渐分割出一条线。 以至于刚做完手术想起的瞬间,他没有再向之前那般痛不欲生,神奇的是精神力损伤带来的钝痛,好像也因为遗忘而逐渐隐匿。 他依然无法摸清对查理迩的情绪。 或者说,那太过狭隘。 因为这次留在他记忆中的不止是查理迩,还有许多新认识的虫,有全新的生活方式,有全新的生活世界,有全新的对世界的感官。 他好像,找到了一点新的方向。 所以在梦中,他迟疑了。 那些细细密密却覆盖极大的灯盏,牵住了他的步伐。 这或许不足以阻挡他的坠落。 但也开了一道口子。 让记忆中那些,他一直依恋的虫们,能带领他最后一次。 ... 又是一日过去。 这天亚纳依然没吃什么东西,但状态好了许多,虽然没有进食,也选择喝了些没有味道的营养液补充状态。 晚间,护士又端着一份宵夜补汤进来。 不过这次,还有一只普通的木盒子。 “阁下,是上将让我带给您的。” 护士将汤药和盒子小心放下,见亚纳没有太多抵触的情绪,心中暗暗松口气,随后没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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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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