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左思右想，实在觉得坚持不下去了，正当他一咬牙退出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退出。”
“呃，这是卡BUG了吧。”景泽想，“如果是游戏的话，这时候只有呼叫GM或是重启游戏试试了。”
“黑暗斗兽场可没有GM。”白雪霁说。
景泽十分敏锐：“你去过？”
“没。”白雪霁说，“我随便说的。”
果然白雪霁在隐藏什么，景泽想，白雪霁的这种敷衍式撒谎景泽早就已经很熟悉了。
“白先生说得对，黑暗斗兽场确实没有GM，所以A发现自己无法退出后，只能再度开始寻找出路。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又累又渴又饿，虚弱得倒在地上，以为自己这次一定会死了的时候，突然有别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他说他听到有两个人在交谈，一个声音老成一些，另一个则比较年轻，似乎是两个年纪有一定差距的男性。老成一些的那个说，你不能再用这种方式挑选进化者了，折损率太高，年轻些的则说，挑选的时候条件严格一点，被挑选出来以后，他们才能活得久一些。
“A能听清楚两个人的话，但他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一开始，他以为是两个同样进入考验的进化者正在交流公会里的事情，但这两个人接下去说的话让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那个老成一些的男人说，现在的末日机制太陈旧了，效率低下，条件严格一点自然是对的，但是严到变成无谓的损耗就得不偿失了，你自己查查有多久没出过满级进化者了。”
“你确定他听到的对话是这样的？”景泽皱起眉头，“A会不会为了某种目的撒谎？”
唐惟均说：“你听我说下去。A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对这两个人的对话产生了极大的疑问，按他的说法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促使他重新爬了起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他在黑暗中反复摸索，终于发现声音是从他身边那两堵高耸的看不见的墙中间的一堵里传过来的，于是他循着声源飞到半空中，仔细找了一会儿，发现看不见的墙上有一条缝，里头隐约有光芒，那两个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裂缝有多大？”
“不大，他说大概就是几十公分这么长，三指左右宽度。他贴到那条缝上，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他看到了一团光，跟着，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第214章 见示之眼
景泽差一点就想说，小唐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讲鬼故事了，而且还是从锁眼里看出去刚好和鬼眼对眼这种老套鬼故事，好在思来想去都觉得就算快二十年没见，唐惟均应该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于是等了一等，果然听唐惟均又说了下去。
“哦，我说的不是那种鬼故事里的眼睛，而是一个图腾标志。人类原始文明中不乏眼睛崇拜，比如华国现存的古蜀国三星堆文明里就有纵目青铜面具，代表的是目光如炬，炯炯有神。根据学者之塔，”唐惟均顿了顿，“那是一个进化者据点，聚集了许多大脑型进化者，也保留着关于进化者世界最为详尽的记载，这个，我应该对你讲过？”
景泽点点头，他记得在水火不容之地，唐惟均留下的幻影的确曾对他说过，学者之塔是唐惟均进入进化者世界之后着陆的第一个据点。
唐惟均说：“我在学者之塔加入了一个公会组织，因而获得了进入塔内阅读的权限……”
白雪霁突然出声道：“你加入了隐者会？”
这次倒是唐惟均微微一愣，随后他点头：“白先生果然见多识广。”
景泽说：“小唐哥，你不用这么客气，喊他小雪就……”
白雪霁捂住景泽的嘴：“你接着往下说。”
唐惟均看了白雪霁和景泽一眼，继续说道：“我在学者之塔内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查阅关于进化者世界的资料，我发现，在这个世界最初刚刚出现的时候，曾经有一支进化者团体，他们就以夸张的眼睛造型作为自己的标志，据说那来自于他们故乡的文明。于是，当A提到眼睛的时候，我给他看了那支进化者团体的标志，他仔细地比对过，最后告诉我他认为两者是一样的。”
“可是只是标志一样能说明什么？”景泽问。
“如果那支进化者团体至今还存在，那的确不能说明什么，但那支进化者团体很早以前就全军覆没了，此后，进化者世界大大小小的公会组织里，再也没有哪家使用过那个标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当年那支进化者团体其实并不是真的团灭，而是通过一些方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成为了凌驾于我们这些进化者的存在？”景泽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从唐惟均的话里推测出了他的意思，“不是不能这么推测，但我觉得还是有些牵强。比如A君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刚好有人在那个时候复制了那支进化者团体的标志，又或者是否当时他们的人并没有死光，还有人留了下来。”
“不会。”白雪霁摇头，“见示者那支进化者团体已经是至少三百年前的组织了，而且那支团体比较……特殊，嗯，相信不会有进化者想要效仿他们的。”
唐惟均目光移向白雪霁，显然是在等着他往下说。
“为什么？”景泽刨根问底，“为什么你确定不会有人效仿他们，又或者不是故意效仿，只是刚好一样呢？”
“因为……”白雪霁其实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不过既然景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因为所有进化者公会在注册标志的时候，如果跟见示者的标志类似，都会被提醒不要使用，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提醒？怎么提醒？”
“现在一般都说该标志已经被其他人使用……”
景泽想起了自己注册雪景民宿时候的情况，对此感同身受。
“更早以前的说法则是，使用那个标志会遭遇不幸。”
景泽皱起眉头：“既然你们管他们叫见示者，我猜他们的能力应该跟占卜、预知之类相关，难道他们会团灭是因为进化者们像中世纪的人类一样觉得是预知者带来了不幸？不对，明明现在也有很多占卜者……”景泽看向白雪霁：“是他们的死有问题是么？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来说吧，”唐惟均说，“是集体自杀。”
“集体自杀？”景泽愕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所有人一起？”
“对，所有人一起，见示者团体当时总共有将近一百个人，而且这个团队的级别非常高，几乎是当时整个进化者世界的顶层，在覆灭前他们已经有了几十个接近满级的进化者。”
“明明马上就要兑现满级就能实现心愿的目标了，结果在这个时候却选择集体自杀……”景泽喃喃自语，“死亡方式是？”
“毫无玄机，自行割断了颈动脉。”
“有没有可能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伪装的？啊，不对，你刚刚说这个团体是当时进化者世界的实力天花板，应该没什么人能干掉这么厉害的一整个团队而不惊动其他人。”景泽问，“当时的进化者们真的一点儿动静都没察觉？他们不觉得这件事疑点很多吗？”
“觉是觉得，但是几乎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线索。”唐惟均说。
“几乎，那就是还是有。”
“是有一条线索，但价值不高。”这次是白雪霁回答，“当时的进化者们发现见示者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几天了，血液都已经凝固，发现他们的人看到尸体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们的眼睛标志，我是指，所有人的尸体都停留在一个准确的位置，按照描绘见示之眼的形状排列，从血迹来看没有事后挪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些人在自杀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各自的位置。”
“你是指，他们事先排好了队，然后各自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忍受着死亡逼近的痛苦，一动不动就为了尸体保持在正确的位置上？”
白雪霁点头。
景泽的鸡皮疙瘩一颗、两颗冒了出来，这宛如邪丨教血祭的画面是光听文字描绘都觉得惊悚的程度。
“当时据说他们还留了一句话。”唐惟均补充。
“一句话？”白雪霁扭头看唐惟均，“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哪儿得到的消息？”
“学者之塔里有一些关于这件事的文章，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但从不同角度佐证了这件事。我想，除非是集体无意识，不然不会这么一致，他们每一个人所描述的语句都很类似。”
“他们说什么？”
“新世界的方舟已至，只有适格者能登上它，放它入红海，驾它远航。”
“方舟……”景泽说，“诺亚方舟？”
“我觉得是。”唐惟均说，“其实仔细想想，眼睛的形状，你不觉得也很像一条船吗？”
景泽顿觉毛骨悚然：“所以他们故意排列成眼睛的形状集体自杀，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登上了前往新世界的方舟，流下的鲜血则被看成是托起船只的红海？？”
景泽现在明白为什么不会有别的进化者使用那个标志了，因为实在太晦气了！
不过想归这么想，景泽还是认真在分析这件事：“所以是他们的见示能力让他们预知了类似大洪水到来，要赶紧搭乘诺亚方舟这样的未来，以至于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最后选择了不归路？”
“学者之塔里的主流分析结论也差不多是这样，但是见示者团队之前的所有预知占卜都应验了，哦，容我纠正一下，或许不应该说他们是占卜者，因为他们真正的能力是看见，看见事态的走向，看见未来的影子，然后展示出来。刚刚白先生也提到他们很特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见示者之所以特殊正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是由个体展现出来的，而是需要整个团队配合使用，拼接而成，这也是这个团队里的进化者级别普遍比较高的原因。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犯错不无可能，要让整个团队一起犯错，除非是集体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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