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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塞斯这才放弃挣扎骤然靠近他,周围的虫迅速做好战斗姿态,但这个家伙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同他错开脸,在他耳畔咬牙切齿:“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绥因眯起眼睛含着笑,缓缓侧过头,与尤利塞斯四目相对。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一百年前你不就体会过一次了?掌权的滋味不错吧,但你能力不行,怎么还给自己家搞出种族分裂了呢?” 尤利塞斯后退一步,重新和他保持距离,而他身后的虫缓缓后退,退回安全范围内。 “绥因,那个东西是什么,我对上他甚至没有反抗的记忆。” 绥因原本都站直了身子准备坐下闭眼专注护送军队,一听他的话就没忍住笑出声,军舰内回荡着他毫不掩饰的笑声,等他笑够了才施舍般向他解释道:“你当然不能反抗了,按照你们的话来说,那就是‘神’,怎么,你想和神作对吗?” 一句话将尤利塞斯怼得无话可说,绥因自己倒是开心了,分出心神来嘲讽他,但他能看得出来尤利塞斯一点都不服气,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笑着瞪他:“那你就敢?有本事别和我们斗啊!” 绥因这时候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开始怀疑尤利塞斯的智商,每当他觉得这个家伙还是有点脑子的时候他就开始打破固有印象,然后重塑,接着再度打破。 他歪了歪脑袋:“我不就在和祂作对吗?” 说着还思索了片刻,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歪脑袋:“不明显吗?” 乌黑的眼珠子里只有尤利塞斯的倒影,他看得真切,在这样的视线之下,尤利塞斯心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这样的怀疑转瞬即逝,反应过来的尤利塞斯朝着他“呸”了一嘴。 好险,差点被迷惑了,傻逼绥因。 尤利塞斯压制住喷薄欲出的怒火:“到了吗,我得出场了。” “着急去送死的你也是千古第一人。” 绥因不紧不慢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脚尖正对着他点了点——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忍不了了! 尤利塞斯猝不及防站起身,冲到绥因的面前,一把抓过他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他,发泄的语句还未从口中脱身便被绥因笑嘻嘻的脸给堵了回去。 他说:“到了。” 他说:“尤利塞斯,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说:“这是第三次交易,我想我会收获一个回头客的。” 他被扔回椅子上。 尤利塞斯冰冷的眼神落到绥因的身上,他背后是大开的舱门,精神力隔开一个空间以保证舰内压强,恢弘的舰队停下,不远处就是两军交战的战线,一个在宇宙中被无限制拉长再拉长的、闪烁着银白色和橙红色光辉的无声烟花厂。 绥因一边欣赏着尤利塞斯脸上的神色一边将手里的通讯器扔给他,自己则歪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半耷着眸子瞧他,语气懒懒散散像是没睡醒:“去吧,你有办法联系你的部下,我会告诉他们,蒂斯特曼停手我们就停手。” 说完还无意识地遮了下嘴巴打哈欠。 尤利塞斯:“……” 瞧你那个样子,回头死了就没机会呛了。 他最后看了绥因一眼,直接靠在打开的舱门边启动了那个通讯器。 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在耳畔划过,尤利塞斯听见了无数道同频的呼吸声,军舰的操作系统不断响起的提示音重合,他分不清是【撤退】还是【故障】,又或者是【崩坏】,尤利塞斯就这样听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愣神。 战线上不断绽放的无声的烟花和耳畔有声的、沉默的呼吸,视觉与听觉错频,他好像听见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有好像看见了同伴那双等待处决的眼睛。 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听见自己说。 “停止攻击,这是个阴谋。” 绥因望着他的背影,朝着一边静候的虫使了个颜眼色。 “停止攻击,打开防御和绝对屏障,请定位军舰方向,默里奇上将,听到请回答。” “在,请指示!” 绥因轻点脑袋,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尤利塞斯的背影:“默里奇,停战,打开全部防御,让尤利塞斯和他的族民们说说话。” “啊老师,你把人家主帅拐了?速度好快啊。” 绥因:“……我开的是上层公共频道。” 像是在回应这句话,接二连三的笑声钻入默里奇的耳朵,让他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梅朵纳:“噗——” 什托:“咳……” 弗兰克那边是夹杂着操作键盘声的嘲讽:“你还真是,优秀至极。” 其他上将:“默里奇快打,打完回家吧,好吗?” 默里奇:“我闭嘴……” 虽然虫是蠢了点,但好在听话,绥因的精神丝能感受到逐渐布满一道战线的屏障,他为尤利塞斯预留了足够的空间,至于能不能说服他的族民……不能的话,他不介意让尤利塞斯成为活化石——那唯一的幸存者。 所以说没有普通民众的族群就是不好啊,他想留都不知道留哪个,最终留下这位做过首领的家伙,谁都不会好受吧? 但绥因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现在要加上一个了,戈菲的感受也很重要。 他睡着了,跳过,绥因可以自己做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耳畔是几位留在战场的上将接连汇报的声音,从三军驻地一触即发的战争,到四军边境的什托带领军队靠近木族边境最后引发三方混战,再到最后的军区广场上议员、私兵和他留下来的那部分军虫之间的战争。 他静静地听着这些正在发生的、预测发生的事情,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庄园的模样。 绥因知道这太可笑了。 摊上他这么个在大战时期满脑子回家和私虫情感的元帅,算不算是虫族倒霉呢? 当然是他们倒霉了,绥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是的,我自己的意愿,是的……欺骗……我会解释,但不是现在……内战……他们死了……” 耳畔是尤利塞斯断断续续的谈话,绥因对他的谈话内容并不感兴趣,几个透露出的字就能简单猜到他们的心思,无非就是那些战意上头的将领凭借自身和种族特性不打算停战罢了。 尤利塞斯出现在虫族军舰上这一点就够让他们怀疑上一段时间了。 烟花终于不再绽放,他该庆幸尤利塞斯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吗? 绥因的视线定格在舱门之外,整个空间之内无处不在的爆破声,以及在战火中仍然坚守不动的、驻守着跃迁点的军舰,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尤利塞斯的背影上,后者低下头,挂断通讯抬头看他。 一半的脸被隐匿在阴影中,浅蓝色泛着幽幽荧光点的眼睛在暗处发亮,他开口:“搞定了,现在怎么做。” 绥因对着他扬起一个笑脸:“让你们的人回蒂斯特曼主星,你跟我去维什亚,边境那些心思不纯的就留给我当磨刀石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尤利塞斯一扯面部的肌肉:“可以。” 阴冷的眸光终于显现,那是不同于以往的蠢笨形象,像是毒蛇褪去了纠缠已久的破旧的皮,终于以一种崭新的模样——真实——去面对一切,他在绥因的面前彻底暴露了自我,尤利塞斯轻轻抬手,将遮挡住眼睛的头发捋至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嘴角含笑,他斜睨着绥因,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 “请务必,让他们留在边境,一个也不要回来。” 绥因这时候才慢悠悠坐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 “如您所愿。”
第75章 “我早就说了, 不要和我作对,与我合作才是最好的办法,你整天为他们着想, 不仅得罪了高层还得罪了……我,”绥因睁开眼睛, 精神丝再度运转,裹挟着整个舰队,靠精神丝同那些驾驶舱的雄虫们交流,他轻笑, “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及时回头也不算晚, 他们真的不配。”尤利塞斯的脸上是和绥因一般的笑——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观赏着一切。 确实。 绥因在心里为他点了个赞。 不知道午夜梦回之时的尤利塞斯想到这百年来为种族装“疯”卖傻的黑历史会不会起来扇自己一巴掌,他和他的民众,他和他的种族,他和他的树…… 绥因只当自己是在看乐子, 至于事实如何, 那不重要。 尤利塞斯小心翼翼为自己的种族争取生存空间的时候, 他的族民们在背地里连带着他一起唾骂, 只有这条毒蛇知道他的针对就是刻意的, 也只有这条毒蛇知道如何避免被盯上。 在百年前一战元气大伤之后, 蒂斯特曼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同虫族抗衡的种族了, 只是很可惜, 认清这点的寥寥无几,唯一算的上的就是尤利塞斯。 “呵。” 尤利塞斯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绥因隐下眸光,轻声道:“你的族民们该感谢你, 如果没有你,他们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做化肥了。” 此言一出,再抬头时, 尤利塞斯换了一副表情,他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从头到脚,可是忽而那双眼中又流露出哀痛,在他的背后,舱门缓缓关闭,绥因闭上眼准备下一个跃迁。 “是这样吗,没想到是你看懂了,配合我演戏也很有意思吧?” 绥因闭着眼,听着尤利塞斯的控诉,他摇头:“无聊,但是比起和你演戏,我更喜欢把你放回去后观察你的处境,你和我比,又好了多少呢?” 有权无名和有权有名,都是遭人妒恨的存在罢了。 无论是他还是尤利塞斯,在他们的眼中都该死。 绥因是阻碍,尤利塞斯是耻辱。 一个骄傲自大、阻碍种族发展的暴君和一个装疯卖傻、将种族钉在宇宙耻辱柱上的首领没什么两样,都是该死的存在,但偏偏,他们都活了下来。 “是我做错了,我认识到了,比起他们的命,权力不是更诱人吗?” 尤利塞斯那避无可避的视线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绥因暂时没空搭理他,他的精神丝一点点绕着军舰,细致地包裹着每个角落,直到整个躯体一同跌入失衡的重力场,那股视线仍然存在。 精神力被刺痛,跃迁点中扭曲的空间搅弄着他的精神力薄层,绥因面上不显,但脑海中一阵刺痛转瞬即逝,他睁开眼,第一时间望向一边的军虫,直到他们全部站定,绥因才缓缓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星球。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尤利塞斯的身上。 “我们应该是同类的。” 绥因再次扯着脸:“我们会变成同类的。” 尤利塞斯的下眼睑一跳,他没有反驳,却也没有露出以往那种愤恨的神色,伪装已然蜕去,他的脸上只剩下和绥因如出一辙的平静——当然是毫无伪装的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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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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