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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陵园的中央,面前的雕像最终变得暗淡无光,终于显现出它应有的、岁月书写过的模样,绥因转身回首,风将他鬓角的发丝吹起,飘向视线所朝的方向,赫蒂站在那里,不说话。 绥因也沉默着,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下午三点零一分,元帅同戴维家暂时掌权者在厄洛纳斯特长眠之地。 下午三点零七分,木斯托上将带领九军处理好境内暴动,正准备直奔四军边境增援。 下午三点十八分,默里奇上将带领五军同尤利塞斯交涉停战,尤利塞斯从卡施林手里得到了绥因从“流苏树”上扯下的“流苏”,马不停蹄地赶回境内。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弗兰克上将等到一军、二军增援,但不知为何,每一场爆炸并未削减那些分裂种的数量,反而是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持平,弗兰克起初并不理解绥因给他指派增援,但现在隐隐约约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他站在军舰的最前方,望着眼前的全息模拟战场默默指挥。 下午三点三十二分,柯瑟拿着克里斯汀的信物将坎涅迩森绑去了西卡瓦监狱,正面对满天乱飞的卷宗两眼发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埃利夏集结军队。 下午三点五十六分,四军战场波及到木族边境,木族加入混战,呈第三方趋势驱逐为主。 下午四点整,绥因关闭光脑,他抬起眸子,直视赫蒂的眼睛:“来吧。” 赫蒂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绞尽脑汁想要搜刮出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但仍旧一无所获,最后更像是认命了般脑袋一扭,咬牙叹气:“想不出来,你问我也没用。” 绥因点头:“我问几个问题,你回答就行。” 赫蒂思索片刻:“可以。” “第一,系统消失的大概时间线。” 赫蒂喉结滚动了一下,昂首望向绥因身后的塑像,那双暗淡无光的、巨大的复眼,他十分坚定道:“定罪的时候,在我第一次死在你手里的时候。” “第二,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你,戈菲,萨法尔,萨法尔以为我死了,你把我拖回了西卡瓦监狱,什托知道这件事,因为是你吩咐的。” “第三,它走之前有给你留什么话吗?” “什么也没有,凭空消失了,在我濒死之前的三声呼唤里,它只应了第一声。” 天空昏沉如泥沙铸云,一整片的昏黄,像是要将他们活埋在这个世界之内,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赫蒂的呼吸很浅,像即将要被就地掩埋的战败者。 绥因无视这一切,问出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不会死?” “我……” 半晌没等到回答,绥因也不着急,这本身就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很明显,赫蒂也这样想,他的眼睛逐渐暗淡,最后转变成疑惑、迷茫,最后哑口无言。 “你身上有你的系统的能量,而且,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失去系统就不会死掉?” 绥因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赫蒂,尾勾翘起,优雅缓慢地摇摆着,他的指尖化作尖锐无比的刺,正对着自己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赫蒂的眼睛,指尖怼着自己喉结正中央的黑色小痣。 “要来看看吗,看我会不会死掉,你游离于世界之外,你不会受时间的影响。” 绥因话音刚落,指尖便直接插入喉咙,恰好抵住那个破坏必死的结构,一击毙命。 “啊——” 赫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惊叫出声的时候绥因已经躺倒在了地面上,他连忙跪了下来,伸出手探了探绥因的鼻息又将手放在他的胸腔上摸来摸去,一边念叨着“我擦心脏在哪”一边伸手捂住他颈部涌出的鲜血。 来回鼓捣了十分钟他终于确定绥因死了。 好笑。 为了证明没了系统的穿越者会死掉,就自杀了。 好笑。 剩下他一个人要干嘛啊。 好笑。 蠢货一样,是觉得他这个小废物能带领大部队走向胜利吗? 啊? 忽略那些在监狱里醉生梦死的时间,他才大二!!! 他不要做救世主!! “喂!起来了!你又不年轻了,还倒头就睡,还没到你睡觉的时候,你起来好好打仗行不?!”赫蒂站起身,伸手揪着绥因的袖子絮絮叨叨,说到最皱起眉头瞪着绥因的脸,猝不及防起身猛然用力一扯—— 没扯动。 “啧。” 赫蒂再次变成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半眯着眼耷拉着肩颓在绥因的尸体旁边,咬着牙仔细思索着什么,半晌后“呸”地一声吐出一口沾了血的口水,骂了一句:“爹的,那我怎么死不掉?!” 说完之后又在兜里掏出一把明显是珍藏已久的匕首,右手握着匕首左手在自己的胸口扒拉两下,定位后一狠心给自己来了一刀,面部在瞬间充血涨红,他张了张嘴,微微突出的眼球转向绥因的方向,似乎是想骂他,但是话没说出口便径直倒地,胸部的起伏极其微弱,没过多久便再无动静。 微风吹过,一滴雨水滴落在赫蒂的下眼睑。 他猛然睁开眼,“呼”地一下坐起来,满目怔愣:“卧槽确实没死啊?” 雨水从天坠落,淅淅沥沥,赫蒂眨了两下眼,忽然回头去看倒在他身边的绥因,他不见了。 雨忽然停了。 天空再次恢复了一点儿色彩,一双军靴停在他的面前。 赫蒂抬眸看着来者。 “你看,死的掉。”
第78章 赫蒂:“……” 赫蒂翻了个白眼, 他沉声道:“怎么回事?” 绥因笑眯眯地耸了下肩,无所谓道:“如你所见,我死了, 又浪费了点能量倒带回来。” “有钱没处花了……” “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赫蒂连忙转移话题, “你想表达什么?我死不掉不是因为没了系统……难不成是系统把我变成这样的?” “不然呢?动动你的脑子吧,世界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事,更别提你这比长生不老还高了个档次,死不掉。” 绥因同他擦肩而过, 看着光脑上四点整的时间光标轻轻勾起嘴角, 时间倒流,好用,但是意外的不能多用,倒流的时间也在缩短。 刚刚既是证明给赫蒂看, 又是他自己的一个小实验, 被世界排除在外的人不会受到本身时间重置的影响, 而他也需要记载一下失控后他在这个世界的可操作空间。 很明显, 操作空间略小, 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 倒流五分钟, 下一次恐怕就是一分钟了, 娜提亚维达死的有点早了。 “等等!” 一句夹杂着怒气的惊呼将他从万千思绪中唤回,绥因并未转头,而是放慢了前进的脚步。 赫蒂趁此机会直接追了上来, 他走在绥因的身边同他肩并肩,满心满眼都写着“不解”和“无奈”,大概是已经明白了回家无望, 终于开始考虑自己的前途和复仇的计划了。 赫蒂伸手拽住绥因的右手,微微喘气,心口新鲜的洞口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血,他像是看不见般死死盯着绥因:“既然如此,它去哪了?” 绥因的视线从他的胸口挪开,垂眸眨了几下眼睛,视线缓缓顺着赫蒂胸口的勋章挪到他的脸上,他说:“销毁了,原本你就是被骗来对付我的,只是你任务失败了,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被放弃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只是你的系统用它最后的能量换取了你的生机……” 说到这里的时候绥因情不自禁露出一种嘲讽中带着怜悯的神色,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仿佛带着笑意,深藏于黑洞之中。 “只是它大概也没想到,这不是祝福,是诅咒。” 勉强倒也算是个幽默笑话。 人类不适合长达千百年的寿命,他们自己会疯掉。 “是礼物,不是诅咒。” 赫蒂当着他的面收回视线,身子一转竟是走在了他的前面,也不问目的是哪里,也不管下一步是做什么。 这样挺好的,绥因想,这样最好,他懒得解释那么多。 军靴踩踏在微微湿润的泥土地上,鼻尖萦绕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绥因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这片夹杂着泥沙的乌云凝结成一整块,在最边缘处才舍得放出一线光亮。 他最初到来的时候,以为这样的种族会更喜欢高科技家园,然而事实相反,他们更喜欢在高科技的辅助下最大限度地解放生活。 他们喜欢泥土的气息,喜欢花草,喜欢动物,喜欢一切色彩鲜艳的东西——这个有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的虫族视力都有一定程度的退化、辩色能力有些缺陷——他们热爱一切浓墨重彩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战斗。 热爱生活和热爱战斗并不冲突,毕竟虫子们的好战是刻在DNA里的,尤其是雄虫。 不得不承认他最初对这个种族带了点偏见,但现在这偏见早已荡然无存,绥因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停留地久一点再久一点,为此,他可以打破和主神维持了多年的平衡。 这是一场铺垫了整整一千年的斗争,只是他的原因,恰好落在了虫族,一个不小心可能直接搭上一整个种族——外加蒂斯特曼等等十几个种族一起。 绥因手动驾驶着飞行器远离这片巨大的墓地,他身边的副驾驶上坐着大脑略微有些短路的赫蒂,时不时蹦出两句傻缺的话试图挑衅他的笑点。 “没了系统其实我有些不习惯……” “你说如果系统在的话,我是不是会好一点?” “啊,现在想想其实我也不应该责怪系统的,毕竟我就是个废物,如果没有它的话我早在来的第一天就被萨法尔识破然后死掉了……” “萨法尔到底什么时候能死掉啊,好累啊和他虚与委蛇简直是折磨。” “……” 绥因终于忍无可忍,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将推杆一推到底,微笑着说:“如果你安静一点我可能会更想回答你的问题。” 赫蒂立马闭上了嘴,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展现出来一点点属于少年者的气息,那封存了近百年的鲜活生命,最终还是轻微变质,到最后其实也不剩下什么东西。 那些记忆,被他含在口里反复咀嚼、回味,最后藏在小小的胃囊里发酵,等待再一次反刍,那时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这些美好的记忆也会变味道,原来美好也会在残忍现实的衬托下愈发显得面目可憎。 他沉默着闭上嘴,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星星,试图忽视他和这个世界认知的壁来辨认每颗星星,发现自己认不出来后还试图给它们命名——用他那烂到极致的取名天赋。 自娱自乐三分钟后他果断放弃这样无聊的举动,转而幽怨地望着绥因:“我都安静了,你怎么不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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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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