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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越来越近,仿佛是和秦砚同步,将手也放在了门框上。 所幸屋内没点灯,两人的动作屋外看不清楚,想到这一点,秦砚立马回身,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 许裴刚从桌边起身,看他动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反应迅速,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秦砚离床远,想伪装睡觉已经来不及,干脆一个侧身扶住圆桌,立马躬下身去。 门被轻轻叩响,随后“吱呀”一声推开了。 “公子?抱歉午夜叨扰,想问问二位有没有见过大人,他许久未回,未免担心……”阿听轻轻唤了一声就迈进屋子,但也只是停留在门口,伸着脖子朝屋内看。 秦砚正好顶着她目光直起身,将手放在眼睑下揉了揉,语气松散:“王兄安置过后就已离开,并未见过,对了夫人,不知房内是否有……恭桶,夜半紧急。” 阿听闻见这话,脸颊飞红,立马让出身位朝外指了个方向:“茅房在外,公子小心。” 秦砚面无表情掠过她走出了屋。 他不着急走,先找了个隐蔽处藏住身形,见阿听离开,秦砚这才绕了路,摸索着走到院里的侧厢房。 饭桌上,就连王勉都不知道阿听弟弟的具体事宜,药物治疗一手都是这位夫人操办,可见对于弟弟的事,阿听有所隐瞒。 王勉今日见到弟弟的反应也像是头一次,看样子这家里的女主人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冲鼻的墨香又飘出来,秦砚这次有了防备,安安静静迈进去,走到床榻边,撩起床帘。 那张犹如纸人的脸在这片黑暗里更加诡异骇人,面容惨白,唇色艳红,眼眶空洞。 秦砚压低身子,靠在林雪芥面前,低低叫他:“林雪芥?听得见吗?” 榻上躺着的林雪芥突然开始咳嗽,他整个身子剧烈晃动,动作僵直,神色痛苦,却无法移动。 随着他猛地一咳,一堆灰黑纸屑从他嘴间吐出,顺着撒向地面。 一路踩着纸屑进来的秦砚沉默了。 似乎是被咳醒,林雪芥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秦砚顾不得太多,凑上前去,发现他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是那双红到诡异的唇瓣上下翕动,反反复复重复着两个字节。 屋外传来鸡鸣,秦砚猛地抬头,天边居然开始泛白。 这里的时间流速明显也是有问题的,但现在他考虑不了太多,只能先放下床帘,退出厢房。 回到屋子,许裴正趴在窗边向外看,见到秦砚回来,立马上来追问他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秦砚思衬,什么也没说,单单讲了咳纸灰这件事。 许裴沉默一瞬,随即又抬起头:“刚才我看见一座纸轿从竹林里飘过去。” “纸轿?”秦砚拧眉,也走到窗户旁看了一眼。 “现在没有了,那纸轿也就飘了一瞬间,一个眨眼就不见了。”许裴跟着他,还伸出手指了指:“就在竹林中间,差不多那个方向。” 秦砚一看,那不是王勉挖东西的地方吗? 也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天光大亮,屋外又是一阵脚步声,随后是王勉在屋外敲门:“秦兄,许兄!昨夜睡得怎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嘴前去开门,屋外王勉的气色比昨天的病容好了很多,但他眼下的乌青却是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 许裴探出头接上话题:“睡得很好,王兄你也……额。” 王勉丝毫没察觉到两人的奇异目光,冲他们笑笑:“休息的好就行!阿听已经备好早餐,今日我们上街转转!” 两人跟着王勉朝外走,又回到昨天吃晚饭的院子里,阿听在摆碗筷,招呼着他们坐下:“公子们快坐,喝点热粥。” 几人刚入座,凳子还没捂热,一阵粗暴的敲门声传来。 阿听直起身,懵懵地看了一眼,随后朝大门走去。 她刚拉开一条缝,门外人就粗暴将门猛地拉开,一群身着藏蓝色圆领袍的人鱼贯而入,将几人立刻包围起来。 王勉立马站起身,冲上前去将阿听护在身后:“你们是谁?擅闯民宅可是要受罚的!哪怕是官也不行!” 那群人身后有个人个子突出,神色自然,他缓缓迈进院落,却没说话,目光直直盯向站在桌前的秦砚。 秦砚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上,心头一震。 宋子京身着红色圆领袍,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右手展示令牌,左手背在身后,视线缓缓扫过几人,随后嘴角扬起,神色散漫。 “大理寺办案,尔等退后。”
第42章 这人什么情况? 面前的事情疑点太多, 但当下看着宋子京那张妖气十足的脸,秦砚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看着他翘尾巴的样子,有种看熟人装*的感受。 王勉还懵着:“大理寺?大人, 小的安分守己, 从未乱纪。” 宋子京把玩着令牌没回答,倒是身旁有一手下率先出声:“王勉, 你徇私舞弊,受人揭发,请走一趟吧!” 此话一出,王勉脸色白了一瞬,但依旧咬死了没承认:“我何时舞弊?谁揭发我?是谁……”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押着出了门,阿听一脸慌张,追着出去哭喊, 却被宋子京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来。 许裴和秦砚两人站在桌边没动,看着人群褪去, 将王勉押走,但宋子京依旧站在院落中央没离开。 阿听瘫软在地面,低头抽泣良久,这才抬起头来瞪着宋子京:“大人,你还有何事?” 宋子京踱步到她面前, 伸出手欲将她扶起, 谁知阿听根本不领情,将头扭到一边去自己站起。 “王勉作为罪犯, 他身边接触频繁的人也要接受审查,瞧你一介女子, 未免受的住牢房酷刑,不如有些话就此说开,也好免去皮肉之苦。” 阿听闻言浑身一颤,低下头沉默不应答。 宋子京视线又转到秦砚和许裴身上,语气平平:“二位也要依照惯例进行排查,冒犯了。” 许裴暗戳戳在背后拽了拽秦砚:“他啥意思?六亲不认了?摇身一变变成npc了?” 别说许裴了,就连秦砚都没搞懂宋子京这是玩的哪招,刚才他一进门两人就对视上,对方眼里的冷漠和陌生是他没想到的。 从昨天看到林雪芥他就明白,这次的物魂不简单,对他们的影响已经超过一般范围。 现在林雪芥情况严重,无法求证他是否还能认出秦砚他们,但看宋子京表现,怕是连同记忆都要受到影响。 秦砚作为掌烛人,受到的影响虽然最大,但本行就干这个,所以稳住神魂的能力也会更强,按理说他们三人之间许裴是道行最浅的,偏偏他还好好待在身边,却叫宋子京中了招。 除非宋子京神魂不稳。 瞬息之间,秦砚脑海里飘过很多想法。 那边阿听已经在桌前坐下,准备接受宋子京询问,眼看着有信息点流出,干脆两人也坐在桌前,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以为是要问关于王勉的,谁知宋子京一抬下巴,看向院里的厢房:“听闻王夫人有位弟弟,病症严重,四处求药?” 阿听眼神飘忽,目光闪烁:“是……家弟生病三月有余,村中无人照顾,在这里好歹也有口饭吃……” 宋子京点点头,视线挪回来:“什么病这么严重?什么药这么难找?” 阿听低下头去抹泪:“痨病,伴有气疾,每月抓一次药,虽说算不上药材稀少,但也听信偏方,总归是要难找些。” 要不是昨天亲眼所见,秦砚还真可能被她骗了去,林雪芥的状况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病症,鬼上身都比这答案靠谱。 宋子京“哦”了一声,手指有规律地在桌面上敲击,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阿听低着头,双手死死绞住衣摆,在这片死寂中沉默不语。 半晌,宋子京才缓缓开口。 “王夫人这位弟弟,我倒有所耳闻,据说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一举中秀,随后又考取解元,是个做官的料子。” 秦砚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说,原本是鲤跃龙门阖家欢乐的好时机,怎么会突然得了肺痨,日渐式微呢?” 桌上的粥凉了下去。 没人吭声,秦砚抬眸观察阿听,发现她脸涨的通红,泪水早就在眼眶中打转。 再一回神,宋子京的目光已经从阿听转移到他身上了。 “还没问,两位从何而来?” 宋子京语气平淡,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却并不如讲出来的简单,秦砚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出声解释:“我们是王勉旧交,此次前来是参加科考,借宿几日。” 明明没说什么多余的,但两人仿佛用眼神解释了一切,秦砚试图从他眼睛里找到几丝玩味,但无果。 许裴看着两人暗潮涌动,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阿听的动作。 两句话带过,宋子京点点头,朝门外指了指:“二位可随我同僚去买些日用品,在王勉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封锁府邸,闲杂人等不得外出,王夫人,你随我来。” 他带着阿听进了里院,门外转进来两位藏蓝色圆领袍的侍从,朝秦砚行礼,带着出了门。 许裴没忍住,看着那抹红色身影拐进屋后语气淡淡:“这就做上官了,还翻脸不认人。” 秦砚随着侍从过了桥,目光放到不远处的茶馆,暗自记下了。 退一万步来讲,宋子京拿到这个身份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他能接受到很多信息,说不定能套出来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王勉被带走,信息来源全部断开,剩下的只能从林雪芥和阿听入手。 林雪芥躺在床上无可奈何,阿听一个女人家家不好来硬的,说到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几人在街上转了几圈也没什么要买,单纯是宋子京要问话把他们支开,秦砚提出原路返回,两个侍从自然无话。 又要经过那座桥时,秦砚突然提出,想去一旁的茶馆里坐坐。 侍从本想拒绝,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只得同意。 茶馆不大,用来百姓们饭后闲谈,几张木桌木椅,竟是还搭了个小小说书台。 店员招呼着坐下,他们要了一盏茶,许裴自然而然付钱,竖起耳朵开始听周围的八卦。 秦砚见两侍从不坐,接过茶杯斟了两盏:“二位大人也歇下吧,稍作休息我们就回去,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立着的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也坐下了。 秦砚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许裴,那边立马上道,兜里摸出银两拍在桌上:“老板!这什么茶?怎么喝不出味道?” 真是为难他了,好好的一个少年演小流氓。 这么一闹,店主赶紧跑过来,仔细尝过茶没问题后,这才战战兢兢道歉:“这位公子,我们茶就是这个味道,不知哪里有问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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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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