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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以前,镇上突然有人报案,说街边出现莫名的尸体,等我们赶过去,才发现尸体的血肉包括魂魄已被吸食干净。” 许逢听到这儿就皱了眉,语气里的责怪全部流露出来:“道士的魂魄没收全,许家却不做任何措施?魂魄怎么会随意吞吃生人?” 许岑川也不自觉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低下头去:“经调查,那吞吃血肉的魂与道士魂魄不同,应当是两种魂魄,当即府上便派了人去沿着痕迹收魂,但去了的门徒都……” 他话没说完,但许逢已经能猜出接下来的走向,脸色瞬间沉下来:“全军覆没?一个活口没留?” 许岑川艰难点头:“是,派了二十有余,无一生还。” 这魂魄不仅吃人血肉,还能吞食有修为的魂丹,看样子是怨气不小,有备而来。 如果不及时进行阻拦,恐怕是整个镇子都不够那魂魄吃,许逢越听越觉得头疼,南镇这边的看管太松,现在出了事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继续,你们往下查了吗?” “查了,我们收取尸体身上残存的魂魄碎片,本想带回府上尝试找到主魂,谁知这魂魄与那道士的尸身还有残魂相克,起了强烈的反应。” “相克?” “是,后来请了林家人来,才知那魂魄有极大可能就是杀害道士的凶手。” 许逢问一句,许岑川答一句,对答如流,倒像是真的将此事了解透彻,眼下距离他说的这些已经过去半年,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能尽力弥补。 想到刚进南镇时看到的景象,许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顺着不远处的窗子望出去:“没抓住,就放任魂魄在外吃人?” 许岑川脸色登时发黑:“拦了,拦不住……去了的人无一不是暴毙而亡,那魂魄还会吞魂丹,再派人去,恐怕就真让他吞到无法抵抗了。” 一时间气氛凝重,屋内没点油灯,窗户外是南镇的昏暗,压抑无声。 许逢都能想得到他们派去的会是什么样的人,无非是些修为不高的小门徒,陆陆续续去了几十个,居然全被吞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许岑川看着许逢越来越黑的脸被笼罩在阴影里,自知无理,将头低下去,背却挺直。 一想到曾经欣欣向荣的小镇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许逢便恨自己管的不能再多一些,但总有腐烂的环节在其中,管的再严又有何用? 想了半晌,他吐出一口气,吩咐许岑川:“去起阵,即日起,我跟随你们一同收回道士魂魄,给镇里所有幸存百姓送符,如有恶魂消息,立即来报。” 听他这样一说,许岑川急了,抬起头,原先清冽的嗓音也带了些焦虑:“想要抵御恶魂,所需的符咒成本不小,就这样送出去……” 后半句他没再说,但许逢明白他的意思,眯起眼睛盯他两眼:“那你说,有没有什么更快更好的解决方法?” 许岑川见他没发火,吃了一惊,随后拱手躬身,背上的剑跟着他动作晃动:“弟子听闻抚原有位掌烛人,能除魂招魂,若是将此人请来,必能……” 许逢的轻笑打断了他的话。 许岑川没听懂他意思,还想继续说,却被一记眼刀吓得不敢吱声。 “许家人都不敢冒险的事,你叫掌烛人来替你做?许岑川,在这种小地方长大,你就学会了这些?” 许逢声音不大,但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人背后直升寒意。 许岑川总算是忍不住,头抬起来站直身子:“弟子知晓亲传大人看不上这里,但这也是许府,厅堂里上上下下坐着的都是前辈,身居高位,也请勿眼高手低。” 这话要是拿到外面说,必定是要挨罚的,但他仗着这里没人,门又关着,索性将心中所想全部说来,一吐为快。 许逢这次却没生气,上上下下扫他一眼,这才开口:“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我懒得解释,按我说的去做,掌烛人这事不要再提。” 许岑川咬着牙,拉开门出去了。 此后几月,许逢跟着南镇这边的节奏在走。 南镇半年以来因那恶魂一事,人数大幅度锐减,眼下仅剩三十几户人家还在苦苦支撑,许逢抽空去了趟武器库,拨出一些基本符,分发下去。 这些日子他深刻感受到为什么许岑川如此看重那些符箓,原来是先前这边的人随意分发,拿去练习,浪费了不少东西,还有的法器早就坏了,被送到墨家去修,至今也没人去拿回来。 许逢来的那天晚上就起了阵,阵眼处就是那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凌空笔。 他能看出南镇的不对劲,心里也清楚这是一场硬仗,既然要打,不如斩草除根,因此他将自己三分之一的修为放进阵里,想试试那恶魂的底细。 谁知这几月以来都没遇见那恶魂,反倒是道士的魂魄找到不少,就快要拼凑完整。 那日晚,许府上下无声无息。 许逢来后上上下下批了个遍,他们哪敢吱声,默默去做了便是,就连许岑川跟着他,动作都快了不少。 入夜,许逢照样回房去清点账单,核对法器目录。 眼下南镇的主要问题是道士的魂魄太碎,被其他妖灵吞噬会四处生事,以及那个吃生人血肉的恶魂,明明如此行径恶劣,他们却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也不敢贸然前去追寻踪迹除魂。 也许将那道士的魂魄集齐会有进展,许逢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忙着收魂净化,还要想办法把主魂从林以宁那里要回来。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休息,可真的躺在榻上,却又怎么也睡不好。 不知是不是事情太多压得他头晕眼花,就连心脏处也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许逢心里慌乱到极致,不知怎得,他起身下床,拉开门,朝着后院里的阵子走去。 那阵从画好开始就一直闪着金光,可今夜许逢站在院外,远远瞥见墙上映射出的红色光影。 他当即拔腿迈过去,冲进院门去看阵,阵眼处的毛笔没问题,符咒也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变故? 许逢只觉得心脏处被人揪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刚想凑近去瞧,身后却突然传来少年的叫喊:“别去!” 许岑川正从不远处跑来,满头大汗,却顾不得当下形象,冲上前来一把扯住许逢:“不能去!这阵有问题!府里进东西了!” 许逢还没作声,前院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那是一种带着惊惧与绝望的叫声,在静谧的夜晚里直冲头顶,许逢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叫声撕成两半,眼眶火辣辣的疼。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有了动作,许逢脚下生风,飞快朝着尖叫的来源处赶去,许岑川就在身后紧紧跟着他,也是一脸焦急。 叫声已经吵醒不少人,等到许逢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地上躺着的女尸了。 看穿着,应当是府里的佣人起夜,她整个人宛如一具人皮骨架,没有血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嘴巴张得极大,眼珠凹进去,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令她极其惊恐的东西。 已经入了冬,但许逢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要冲进脑子里,将他烧了个干净。 他就在府里,他就在这里。 但为什么还是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这里甚至是许府,放着无数开过光的法器,符咒四处都是,府上住着的每一个人都是有修为,且魂丹完整的许家门徒。 为什么会如此悄无声息? 女尸旁边围了一圈人,原本都在慌乱,见了许逢却都安静下来,无人作声。 许逢来的这些日子,他的实力与努力都历历在目,再加之亲传的身份,原先那些不服闹事的人也不敢在挑衅,对他毕恭毕敬。 当下,四周寂静,许逢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自从入夜就开始乱,直到现在如同鼓槌般砸在耳旁。 他眼里只有地上躺着的女尸,干瘪的皮肤,空洞的眼珠,她仿佛在说,你不配做这个亲传。 冷风吸进鼻腔,刺的他生疼,围着的人都在等待他发话,许逢听见自己的声音问许岑川:“没人察觉,你怎么知道有危险?” 许岑川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当即低下头行礼:“弟子自幼体质特殊,对阴灵魂魄极其敏感。” 是了,所以他才能立马察觉到不对,赶来找自己,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叫那恶魂先下了手。 它根本就不怕,不怕这些符,不怕法器,不怕许府,不怕许逢。 这么多天的安静仿佛只是一个试探,他在观察许逢的底线,了解他的修为,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发起挑衅。 这个恶魂太聪明,聪明到许逢都快放下防备,将目标短暂转移,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它出来找些存在感,将这具尸体留在这里。 许岑川看出许逢的不对劲,立马上前走了几步,将他转了个面:“眼下情况恶劣,那恶魂已经逃走了,它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迟早有一天会拖死所有人。” 许逢没吱声。 “眼下事情都还爆发在南镇,如若有所闪失,将恶魂放至抚原,一切就晚了。” 许岑川持续念叨,终于将许逢的神魂念回来几分,他盯着许岑川的眼睛,狠狠握了握拳:“你想说什么?” 许岑川当即下跪,将身子伏在地上,其余人见状,纷纷同他一起,身子埋的极低。 “弟子恳请亲传请烛,向掌烛人寻求帮助。” 他念一声,那圈跪着的人就跟一声,声音越来越大,吸引更多人端着烛火靠近,等到许逢抬起头,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而那些长辈正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的动向。 所谓的一声声恳求如同魔音,在院里不断回响,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他做这个决定。 “你这是在逼我。”许逢哑着声音,将怒意硬生生压住:“你要将外人也拖下水?” “还请亲传三思!” 许岑川没抬头,语气却带着毋庸置疑:“如今的情况亲传心里有数,恶魂已然可以无视一切进入许府,我们已经尽力,但能力着实有限,倘若再拖下去,遭殃的恐怕不只许家人!” 震耳欲聋。 但许逢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恶魂已经可以无视许府的存在随意杀人,而以他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能够独立面对。 别说许逢,整个许府上上下下都不行,若是将南镇全部赔进去,让那恶魂再流窜到其他地方,生灵涂炭的就不止这里了。 许逢终于抬起发麻的脖颈,语气低沉:“备马。” 许岑川还在地上继续说:“许家会准备好大量钱财和灵器,如若除魂成功,将全部给予掌烛人。” 许逢懒得再看他一眼,跨过尸体,他朝门外走去,侍卫早已做好准备,牵着马匹在门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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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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