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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已经将秦砚整个包围,他脑海里已经混乱到极致,甚至开始察觉不到痛感,满头大汗,等到反应过来,恶魂已经逼至眼前,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吞来! 秦砚立即抬起手,但浑身无力,仅剩的那点烛线在原地晃了两下,比他先消失。 眼瞧着自己被黑雾包围,秦砚闭上眼。 就当是提前去见父母了。 谁知下一秒,不知是碰到了什么,那恶魂猛地向外弹射开,狠狠撞向围墙,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黑雾开始四散,连带着身体开始渐渐消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秦砚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恢复,原先痛到窒息的感觉恢复了些,居然有力气操控身体了。 诡异的尖叫从不远处穿透耳膜,秦砚缓缓借力站起身,起势点燃灵烛。 他还虚弱,甚至每走一步都能扯到胸膛,痛到无法呼吸,但对付当下的恶魂足够了,逼近他秦砚才看出,那恶魂的本体,也不过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灵烛瞬间吸魂,将四散的魂魄全部吸进去,炽烈燃烧,秦砚盯着地上那摊虚空,猛地靠在墙上,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我就是权贵,你一样惹不起。” 体内的灵力在流转,秦砚细细感受着那份温暖,突然伸出手,摸向衣襟。 他身上的白袍早就被血染红,布料黏在胸膛上,从肉上扯下来还能带动伤口,疼的秦砚直拧眉,但他动作没停,还在往里摸索着什么。 直到他握住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花钱。 每次摸到它,秦砚都能感受到花钱里流转着的浩瀚灵力,但这次不同,那些灵力此刻在他身体里,击退了恶魂,为他撑起了生死攸关的一份保障。 秦砚低头笑了,眼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原来宋子京自始至终都在守护着他。 秦砚抬起手,擦掉唇边的血,将阵撤掉。 他不知要怎么样用这副模样面对宋子京,明明说好要照顾好自己,谁知居然食言到这种地步。 阵法慢慢消失,原先闭塞的后院此刻终于涌进各种各样的声音,哭声惨叫不绝入耳。 秦砚慢慢撑起身体向外走,他要告诉宋子京他全部的心意,也许一开始就该让他清楚。 蹒跚走了两步,他看到院门口躺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是睡得沉,竟然没察觉到秦砚的动静,就那样垂着头,一动不动。 秦砚看不清楚,脚下的步子快了些,他越焦急,胸口的伤口就越疼,但他仿佛毫无察觉,满心满眼都是院门口的那副毫无声息的身躯。 不知是不是太痛,秦砚双眼开始模糊,泪水将双眼迅速淹没,延绵不绝顺着他的下巴流淌。 心脏距离伤口太近,他分不清楚到底是心痛还是伤口撕裂着疼,他只知道自己膝盖像是被人砸碎,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犹如一把刀在秦砚心头凌迟,他颤抖着双手,抱起地上躺着的人,那人双眼紧闭,血泪将整张脸都染红,几乎要认不出是谁。 但秦砚心里清楚这是谁,他给自己的花钱还在输送灵力,让秦砚有了生的机会。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脉搏,碰到那人身体才触摸到一片冰凉。 宋子京早就没了气息。
第82章 秦砚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事到如今,一向冷静的他居然只会一遍一遍地叫着宋子京的名字,连晃都不敢用力晃。 他只是睡着了, 没错, 他只是睡着了。 秦砚恍惚着抬起头,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他的,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痛?痛到连呼吸都像是凌迟,活着也该千刀万剐。 你都做了什么?秦砚。 你把宋子京一个人丢在院外,甚至没有给他一些保命的法器,也没有留出一根烛线来观察情况,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 刚刚那点死里逃生的侥幸在此刻荡然无存,秦砚心里慌乱到极致,急急将手里那枚花钱塞到宋子京手里,喃喃自语:“还有用,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若不是冰冷触感真实,他真的会怀疑这里还在恶魂为他设下的局里。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 两只眼睛流出的血泪早就干在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秦砚不可置信地盯了半晌,轻声问:“你不是灵瞳子吗?” 灵瞳子没了眼睛还要怎么活。 他抱了宋子京跪了多久就哭了多久,一面哭一面来来回回重复着那几句话, □□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快让他分不清虚幻, 秦砚狠不得刚才就死在恶魂手里也好过让他面对这种场景。 松向南远远跑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他太着急, 脚底绊了个趔趄,完全没看清局势就急着大喊:“秦哥!秦哥!结束了!” 结束了? 秦砚茫然抬起头, 吓了松向南一跳,人刚跑近,看到秦砚的神情登时吓得说不出话,再看向秦砚怀里抱着的人,“扑通”一下跪倒了。 “结束了?”秦砚喃喃重复,神色惘然:“什么结束了?” 松向南被眼前这副场景震撼到无法开口,浑身浴血的秦砚抱着早就没了生息的宋子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岑川反水,杀了不少人,已经死了,许逢重伤,被林听淮带走了……”松向南越说喉头越紧,眼眶一阵阵发酸:“秦哥……” “宋子京呢?” 秦砚语气淡淡,垂着眸子,面如死灰。 “宋子京结束了吗?” 松向南泪水忍不住,如决堤的河水涌出,他伸出手去探气息,可作为掌烛世家,他哪里需要探?一看便知。 他犹豫,要不要开口,谁知秦砚猛地出声,威压感砸在松向南身上:“说话!” “宋子京已经……没气息了。” 松向南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随后立马开始对着他磕头:“对不起秦哥,都怪我能力不够,没照顾好大家,秦哥你罚我,你把我往死里罚,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他话没说完,面前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再也撑不住,朝一旁倒去。 松向南慌了,立马爬起身扑向前:“秦哥!秦砚!” 秦砚晕厥前的最后一点意识,是听见松向南在叫他的名字,随后就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忘记自己身处何方,久到一切阴霾都被驱散。 久到他在梦里有了新的生活,父母没去世,松向南也依旧是承烛府的干儿子,只不过教他的人变成了秦家家主。 他们吃过饭,就在府里练习术法,松向南天资聪颖,很快就赶上秦砚,有时还得意洋洋,反过来教秦砚基础。 秦砚不恼,说如果没有自己,松向南必定是掌烛人,可惜败给了命格,失去了这种机会。 两人常常去临期,和许逢几人一同吃酒谈天,还是二楼,还是那个包间。 宋子京是来的最晚的,每次来都会带只烧鹅,特地分出一部分加辣,推到秦砚面前。 秦砚照单全收,在几人的哄闹声中将手伸下桌,牵起宋子京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还会在雪夜里一同闲谈天地,谈着谈着两人就黏在一起,宋子京身上热热的,如同暖炉,叫秦砚永生难忘。 若是下雪,宋子京还会抬起头,眼睛亮亮地问秦砚:“道长,你爱我吗?” “爱,从你走入我命格开始,直到魂魄消散。” 秦砚也认真回复他,眼里只有宋子京笑意盈盈的瞳孔。 他在等对方也给他一个回答,谁知宋子京笑了半天,猝然开口浇了秦砚一头冰水:“可是我不能爱你了。” 秦砚心口酸涩又着急,他猛地抓住宋子京的肩膀,语气生硬:“不行,宋子京,不行。” 宋子京笑得直不起腰,低下头去埋着头笑:“你回去吧道长,你该回去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秦砚心底里开始恐惧,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却又不敢用力过度,只得跟着蹲下去,小心翼翼触摸宋子京的手:“不行,我要陪你。” 一片冰凉,刺得秦砚愣在原地。 宋子京没抬头,动作没变:“道长,我不后悔,若是有来世,我还要追着你走。” 秦砚的心如同被冰锥刺进,痛到窒息,他大口喘息,猛地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原来躺在床上。 缓缓坐起身,环视四周,这里是承烛府,是他的卧房,视线挪到床尾,那里正伏着一人,脊背瘦削。 他一动,胸口的伤就抽着疼,刚拧起眉,床尾趴着的松向南立马抬起头,见他醒来,眼泪喷涌而出:“秦哥!” 秦砚看向他凹进去的眼窝,久久没出声。 松向南完全不在乎秦砚还会不会说话,立马弹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放:“你等等我,求你等我,我去给你端些吃食来。” 说罢,他速度飞快地掠出门去。 秦砚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雪未停,如同梦里那般,洋洋洒洒。 半晌,他才低笑出声。 原来宋子京不是在笑,是在哭。 秦砚胸口的伤一直无法痊愈。 他醒后,松向南四处寻找医师,用尽一切手段,所有人诊断完却只有一句话:“心病难医。” 松向南将人送出门去,秦砚就懒懒坐在窗边,盯着棋局不说话,他已经很久没碰过棋,上次下棋,还是某人陪着他一起。 秦砚胸口的伤仿佛和宋子京连结在一起,一旦想起便隐隐作痛。 松向南看着他神情,心知他在想什么,只得走上前转移话题:“今晚想吃什么?” 秦砚抬起眼皮,不吱声。 已经将近半个月,他不说话松向南也习惯,自顾自接起话头:“我前些天去买了只鸡来,今晚就做鸡汤。” 看着松向南瘦到异常的背影,秦砚终于开口:“做多些。” 松向南回过头,毫无血色的脸色是不可置信:“秦哥?” “你也要进食。” 秦砚说完这句话,捂着汤婆子进屋了。 自从醒来,他就察觉到不对,松向南再也没提起过许逢林听淮,仿佛那些事情真的只是一场梦,唯独身上的痛楚无比真切。 他太清楚自己,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了解透彻,胸口伤的伤痛只是小事,心里开的洞要怎么填满。 秦砚甚至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没长嘴,恨自己太木然,恨自己没好好把握住那片春光。 他愈恨,身体状况就愈严重,仅仅半个月,他就只能卧床,无法再进行消耗体力的活动。 松向南一开始会哭,到后面已经哭不出来,索性搬到秦砚卧房里住下,天天盯着他。 秦砚手里握着书,坐在榻上瞥松向南:“你做什么?” 松向南死死盯着他:“我怕。” 秦砚收回目光:“没什么好怕的,能教你的我都教会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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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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