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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吉尔伯特向他颔首,“是公爵大人想见你。”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彦昭消化完其中的内容,就听见旋梯出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循声望去,见那位俊美无比的公爵先生正站在那里,含笑看向他:“真是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请你来这里做客。”
“是我打扰了。” 彦昭连忙摆手,他的目光堪堪扫过公爵的衣着,只见那人身上的黑色睡袍系得整齐,长发披在身后,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束起,转动着左手上一颗蓝宝石戒指,似笑非笑看着他,显然是从安眠中起来。
彦昭愈发不好意思:“听说您要见我?”
劳伦廷点了点头,他走到彦昭身边,忽然伸出手摸在他的头发上,低声开口:“这是怎么搞的?”
彦昭这才想起来,刚才是被那群二代推入水中,衣服和头发全湿了,恐怕自己现在的形象邋遢得不行。
他涨红了脸,向后退了一步:“对,对不起,公爵先生。”
劳伦廷的手悬在半空,惊讶道:“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彦昭 “因为因为” 了半天给不出一个答案,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浑身上下湿透了,刚才又在室外被寒风吹了半天,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浑身不自在,甚至早就流鼻涕了,可是,要不是劳伦廷说起这件事,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刚从水里出来。
劳伦廷没有等来彦昭的答案也并不在意,他再次叫了吉尔伯特的名字,让他带彦昭去楼上的客房洗澡睡觉。
“希望你不要着凉。” 劳伦廷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很快那笑意又消失不见了,“睡个好觉吧,我的孩子。” 说罢,他再次转身向楼上走去,留下一道背影。
彦昭跟着吉尔伯特来到客房,发现那里头干净整洁仿佛是酒店。
“房间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先生可以放心使用。” 吉尔伯特简短地解释道,“更换的衣物已经为您放进浴室,您自行使用,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拉拽墙壁上的铃铛,这样我会及时赶到。”
“谢谢。”
彦昭道过谢之后,吉尔伯特就出去了,他看上去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且很年轻…… 彦昭的印象中,那些贵族们的管家总是一些上了年纪、颇有阅历的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吉尔伯特年纪轻轻就做到这样的地位。
彦昭脱下衣服,茫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就在镜子的左侧,墙壁上挂着刚才吉尔伯特所说的铃铛——那东西彦昭只在一些历史电影里见过,是富贵人家用来召唤奴仆所用的铃铛,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更加方便的通讯,以及人与人之间更加平等的关系,让这种摇铃传唤的事情减少了。
直到今天,彦昭才第一次见到它。
这真是一座奇怪的别墅,彦昭泡在浴缸中,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画着的印象派油画,精神有些恍惚。
第13章 13
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让彦昭不自觉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直到他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头脑也变得昏沉,这才强撑起精神从浴缸里爬出去。
彦昭跟着司麒,从前也见过不少好别墅,劳伦廷公爵这栋房内的装修虽然不显金碧辉煌,却仍旧看上去价值不菲——这里有大量的古董和古画,从墙壁上贴着的瓷砖到盥洗池的龙头,每一样都有着历史的沉淀感。
劳伦廷…… 那位公爵大人想必见多识广,品味独特。
彦昭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将吉尔伯特拿过来的睡衣穿在身上,奶白的睡袍,柔软的丝绸布料垂至小腿肚,袖口处和衣摆处的设计都很像是欧洲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荷叶边褶皱,这让彦昭多少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他推开门走到外面的门廊里,发现整个别墅已经陷入一片死寂,大灯已经关上了,只剩几盏昏暗的壁灯散发荧荧如烛火般的光。
离开了温暖的浴室,彦昭的体温并没有下降,它不断地在攀升,烧得人思维混沌,手脚发软。
彦昭想,这兴许是因为被推入水中着了凉,这才发起烧来,这次烧得不轻,彦昭只觉得嗓子里仿佛在冒烟。
渴,太渴了,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急需一些液体来补充能量。
然而,劳伦廷公爵和吉尔伯特先生在今晚已经帮助他很多,现在时间早已超过午夜,想必他们也已经睡下,彦昭不愿意再给他们添麻烦,于是,他扶着墙壁,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点一点向楼下挪去,想要给自己找杯水喝。
彦昭的动作很轻,他来到楼下,发现自己在黑暗中的视野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即便房间没有开灯,他仍旧看见放在那里的一只精致白瓷茶壶,除此之外,旁边还整齐码放着小杯子,看上去很干净。
若叫是平时,彦昭宁愿自己硬生生挨过一晚,也不会去动别人家的东西,但他今天实在渴得难以忍受,鬼使神差便将茶壶中的水倒出,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杯太少,两杯还是不够,彦昭执起茶壶的手反反复复抬了三四次,喉咙的干燥似乎还是没有得到缓解,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饥饿感卷土而来,再次让彦昭陷入了痛苦中。
他在痛苦中,忽然听见有一阵似人非人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既像是风吹过走廊的声音,又像是女人的哭泣。
彦昭两道眉头皱起来,他本能追寻着声音走过去。
面前是一道虚掩着的门,彦昭整个人仿佛身在云端,视野中的景象也变成了重影:那门缝里依稀可以窥见男人宽厚的肩膀,以及趴在他肩头上一个眼神迷离的女人,那女人披散着大波浪的头发,发出痛苦而欢愉的呻、吟,她抓着男人的臂膀用力捶打,却并没能将那雕塑般的男人撼动半分。
这是……
彦昭瞪大了眼睛,就连腹腔内的饥饿感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他的目光里只能容得下那对男女,这是他活着十八年第一次撞见如此荒谬的活春、宫…… 或许是,他们是在做那种事吗?可为什么那女人的表情看上去越来越痛苦呢?
正当彦昭出神的时候,蓦地,那背对着他的男人转了头,一双猩红的眼仿佛利刃破开空气划在彦昭脸上,他张开的嘴巴里…… 彦昭来不及思考,在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他并没有摔在地面上,而是被劳伦廷一把捞进怀中。
没有人能看清他到底是怎样从床边来到门口,而房间那位名叫凯瑟琳的女人却因为没有支撑点 “咚” 的一声倒在地板上。
若非是起伏的胸膛,她像是死了一样。
吉尔伯特出现在房间门口,望向周围的情景,垂下头去:“属下失职。” 他伸手想要将彦昭接过来,却被劳伦廷避开了。
“分化热。” 劳伦廷开口,他的眼珠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蓝色,衣衫平整,仿佛刚才和那女人纠缠在一起的并不是他。劳伦廷将彦昭横抱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抱一只奶猫,他看了看怀中的男孩,见他痛苦拧起的眉毛,向吉尔伯特吩咐道:“给他弄点吃的来。”
“是。” 吉尔伯特从不会对亲王殿下的命令有任何异议,他看向倒在地毯上的女人,“殿下,那凯瑟琳小姐……”
“关起来,我现在不想处理她的事。”
“是。”
红月庄园仍旧沉浸在浓稠而平和的月色中,关于这幢别墅里的一切都不会被外人知晓,荒诞如戏剧,但这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确实存在,并且已经存活几千年之久,好似是从上帝诞生的一刻起,恶魔也就诞生。
彦昭并没能昏过去多久,因为他很快就被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疼醒,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敲遍他的四肢,每一根筋骨,每一根血管。
“我的孩子,喝下去。” 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彦昭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听不清他说的话,只觉得那声音犹如祷告又如同引诱,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是什么?” 彦昭意识不清,讷讷发问。
劳伦廷将手中装着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凑近他的唇边,语气平淡:“食物。”
“食物……”
彦昭启唇的片刻,便有甘甜的液体流入他的喉咙,带着温热流入他的胃中,让他本来疼得几乎痉挛的胃,顿觉舒服起来。
男孩从被圈在怀里喂着,到坐起身来,主动扒着杯子将里面的液体全部舔入口中,他就像是贪食的小兽,要将人生第一次尝到的美味全然吞入腹中,一滴都不落下。
劳伦廷放任他从自己的手中抢过杯子,饶有兴趣地看向怀中的男孩,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点男孩的黑色发旋,卷翘的睫毛,以及沾上血液而变得饱满诱人的红唇…… 没有哪个新生能抵抗本能,这是刻在他们灵魂上的东西。
即便是再善良、温驯的家兔,也会因为饥饿而露出獠牙。
多么可怜的兔子,多么可爱的小牙。
劳伦廷本来不太美妙的心情,几乎是在瞬间就好了起来,也许是他活得太久了,久到看到这样一位漂亮的孩子就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分,他想,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合时宜的话,他真想大笑着站起,拉着面前这孩子跳支舞。
“还要。” 彦昭不满足于杯子里那点血液,他蹙起眉头,一双圆眼睛看向劳伦廷,就在他那双乌黑的眸子中,隐约浮现出一点暗红色。
劳伦廷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空杯,下一秒,吉尔伯特已经十分有眼力地端来一杯新的血液。彦昭眼睛一亮,抢过高脚杯一饮而尽,他的脸上已经不自觉露出的笑意,双颊也变得通红,仿佛喝醉酒一般。
“还要。” 他说。
劳伦廷将他手中的杯子拿走,扔回到吉尔伯特那里,止住彦昭还想伸手抓杯子的手:“睡前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
床上的男孩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嘀咕道:“一直都吃不饱……”
“什么?”
彦昭的声音太小,劳伦廷并没有听清。
但一顿饱餐为彦昭带来了困意,他就着劳伦廷的胳膊闭起眼睛沉沉睡过去。
吉尔伯特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亲王殿下将男孩放到枕头上,又亲自替他掖好被角,将床围几层纱帐拉上,随后走出房间。
“殿下。” 他在后面关上门,“这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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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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