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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厨房内的工作还未结束,彦昭听到侍女们的脚步声,躲到了墙角的位置,烛火映出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深夜的古堡总是会沾染上神秘的气息,彦昭屏住呼吸,几乎要融入到黑暗中。
“你说他会不会和最近发生的骚乱有关。”
“不知道,我只听说了那则预言。”
“什么?”
“獠牙重现天日。神父先生之前曾来过这里,好像也是为了这件事。总之,殿下近日来肯定会为这些事情烦忧,你要小心点做事,不要出了差错…… 好了,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赶紧做工吧。”
第二个开口说话的侍女发出了 “嘘” 声,随后两个人脚步匆匆离开了走廊。
她们的声音不算大,彦昭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什么 “獠牙”?这种现实生活中很少出现的词汇,也许是某种暗语。
他在走廊安静下来之后,再次向地下室的门走去。
那是一扇石头制的门,古老得像是电影里会看到的那种地窖,彦昭不确定是不是从这里进入,但是他的听觉告诉他,那奇怪的女声就来自这里。他用力拉住门环,本以为要费一些功夫才能拉开,却没想到那大门只是虚掩,彦昭得以快速进入到地下走廊中。
相比起城堡地面富丽堂皇的装饰,地下室的装修就要简陋许多,地上没有地毯,而四周也只是光秃秃的石墙,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道,常年不见光,让它的灰尘味又掺杂了潮湿的气息。
那哭泣的女声听了下来,彦昭也不由顿住脚步,他在犹豫了一会,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有人吗?”
似乎有一阵东西被掀翻的声音,彦昭瞪大眼睛,冲着那声音的方向跑去:“是谁?” 他的脚步停留在一个囚牢一样的房间外,之所以说是囚牢,因为那是一扇金属制成的大门,上面只有一个可推拉的小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正在彦昭辨识现下的情况时,那窗户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张疯女人的脸撑满窗口,蓬乱的头发,阴森森的白牙露在外面,她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来了,小怪物,你来了!”
小怪物!?
彦昭后撤一步,他震惊地看向这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女人,疑惑于她为什么这样称呼自己:“你认识我?”
“哈哈哈。” 那女人笑得更加厉害,笑完,她又突然开始哭起来,“我当然认识你,你们都是一伙的,恶魔!你们早晚要被钉在十字架上,灼烧于烈日之中,永世不得翻身,恶魔!你们就是恶魔,我早该知道!” 她歇斯底里,双手扒在窗户上,长长的指甲像是要伸出来刮花彦昭的脸。
彦昭被她吓了一跳,幸好那女人是被关在门的另一侧。
“你,你怎么了?” 他克制住逃离的冲动,发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靴子踏地的声音,不紧不慢,距离彦昭的方向越来越近。在这样的情形下,彦昭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呆滞在原地,看向远处那盏烛火幽幽地向他靠近。
直到他看见了劳伦廷的脸。
俊美却又苍白,一头长发被拢到身后,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在凝视着彦昭,面无表情,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衡量些什么。
“先生,劳伦廷先生!” 彦昭想也没想,跃到了劳伦廷的身边,显然,相比起地牢里面那个疯了似的要伤害他的女人,面前这位公爵先生反而是更好的依靠了,至少…… 彦昭是这么认为的。
劳伦廷的手臂被彦昭抱住了,他的表情有着轻微的松动,原本青筋紧绷的手臂松弛下来,他扶住彦昭,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为什么不睡觉?”
“我,我听见有女人的声音,所以…… 所以就想来看看。” 彦昭紧张地直结巴,“对不起,先生,我不应该乱走。” 他垂下头去,认错态度诚恳。
劳伦廷点点头,目光挪到那个女人的身上,凯瑟琳安静下来。
“走吧,回你的房间去。” 他转身向外走去。
彦昭不敢多停留,跟随着劳伦廷的步伐向外跑去,他在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回过头去再次望向那个空荡的走廊,心中却没有放松下来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问题。
劳伦廷像是读懂了他的内心,在关闭地下室的房门时,开了口:“她是擅自闯入城堡的疯子,吉尔伯特已经联系了警署的人,他们明天就会将她带走。”
彦昭抬起头来,打量着那位公爵先生的神色,见他仍旧一脸坦然,便只得低声应了一句,当做是知道了。
“城堡的地下室,是从前的主人留下来的地牢,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里面不怎么有人打扫,灰尘很多,有害健康,你不必再进去。”
“我知道的,先生。” 彦昭自觉理亏,不敢再看那位男人。
一夜无梦,劳伦廷遵守诺言,在第二天清晨就让吉尔伯特准备好汽车将彦昭送回市区。红月古堡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宁静,侍女们穿梭于走廊,手中端着新鲜的花束用以更换,而几位园丁也在成片的玫瑰花园中忙碌,有长尾的喜鹊和叫声清脆的百灵,柔和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让这古堡好像遗世独立的桃源。
彦昭并没有等来劳伦廷,听吉尔伯特说,那位繁忙的公爵大人已经外出。
这一次也没有道别,彦昭离开了红月古堡。
而在山毛榉路社区 A802 号的公寓,等待他的却是一场暴风雨。
司麒大发雷霆,将彦昭的手机夺过来摔在地上,他问彦昭为什么整整一天多都没有回来,到底去了哪里鬼混。
“你翅膀长硬了,就想着要飞走了是吧!?” 司麒盛怒之下,五官狰狞扭曲在一起,他一脚踹向彦昭的肚子,却被对方避开了。
彦昭仍旧保持着垂下头温顺的动作,然而道歉的话却没有平时来得那么及时,相反,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回答司麒的话:“我想你应该和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寻欢作乐,我出去,只是给你们行个方便而已。” 还是说你们做那种事的时候也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彦昭忿恨地想,他真是厌倦了司麒的拳脚相加,即便彦昭确实是承蒙司家照看长大,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没有哪个正常男人,哦不,没有哪个人会完全没有一丁点自尊心。
他确实曾经仰慕,甚至可以说是爱恋过司麒,可那也差不多该停止了。
彦昭再怎么说也是接受过正经教育的,他的理智也在不断告诉他,那种短暂而卑微的爱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他和司麒之间的关系已经畸形到不可纠正的地步了。
然而,司麒是显然不会知道眼前人大脑中的各种想法,他只是在听到彦昭的回答之后,理所当然得出了答案:“吃醋了?”
“没有。” 彦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开司麒想要触碰自己的手,一路向楼上跑去,“我和你只是发生过关系,仅此而已。这点我拎得清,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大可放心。”
“去他妈的发生关系!”
在彦昭关上房门的一刻,他听见楼下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他用手堵住自己的耳朵,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与世隔绝,获得一些稀缺的安宁。
第21章 21
这是彦昭与司麒之间的第一次冷战。
当然,从前司麒也是有过许多次勃然大怒:司家的小少爷在外人看来,是二代里面相当出色的人才,他冷静而自持,与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然而,彦昭知道那只是司麒做出来的表象,他从小要强,加上司家父母的严加管教,他是断然不会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所以,司麒将坏脾气都留给了身边的人,彦昭首当其冲。
摔东西、斥责、谩骂,这些都还不算完,在他怒极了的时候还会动辄有一些暴力行为。
从借宿司家开始,彦昭就学会了容忍这一切,直到今天,他终于决定对此做出一些反抗。
尽管司麒在他的房门外不停砸门,还有各种重物甩在那扇岌岌可危的木门上,彦昭一声不吭,他背抵着房门做着无声的反抗。
终于,司麒在一个小时过后安静下来,随后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还有公寓大门被狠狠关上的巨响。
彦昭将捂在耳朵上的手放下来,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房门,果不其然看见楼上楼下一片狼藉,花瓶、烟灰缸,还有各种用来装饰的小摆件,碎了一地,就仿佛台风过境一般片甲不留。
彦昭认命地从杂物间取出扫把和抹布,开始收拾家里头乱七八糟的一切。
他的身体很疲倦,然而大脑却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场反抗中取得了短暂的胜利,至少,他敢保证司麒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矜贵高傲的少爷,绝对不可能先拉下脸面道歉,如此一来,两个人也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接触。
彦昭松了口气,他想,或许他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爱司麒吧,又或者是因为对司麒的恐惧更甚,已经让两个人最初的情感变了质。
接下来的几天里,司麒果然没有再主动跟彦昭说过话,他待这间公寓如同旅馆,白天玩够了晚上回来享受做好的晚饭,然后回屋睡上一觉,第二天再出去,如此循环往复。
杰西惊讶于司麒和彦昭两个人之间的变化,不禁趁着午饭时间向彦昭打听八卦:“昭,你和你那个男朋友…… 分手了?”
彦昭正在叉东西的手一顿,他尴尬地抬起头:“没有……”
“怎么还没有分手!?”
“没有。” 彦昭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从来没有确立过关系。” 彦昭没有过多解释,毕竟他和司麒这桩孽缘真要说起来也是很长的一个故事。
杰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早说你们东方人在这方面太保守,如果只是同居室友的关系,他之前为什么对你管得那么严厉…… 而且你的脾气也太好了,我这可不是在夸你,我是说,像司那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彦昭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见司麒正被一群学生簇拥着走到食堂内。
想要在食堂内分辨出经济学院的学生再简单不过,他们的标志就是身上永远笔挺的白色衬衫,以及擦得锃亮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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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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