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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的师灵衣沉默着,眼神盯着床上的楚弃厄,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从桌上抽了根筷子,把药在碗里碾碎,又倒上温水,搅了搅。 想再次把药喂进楚弃厄嘴里。 弯腰,扶起楚弃厄,师灵衣端起碗,手腕便被陆品前按住。 “你这种喂法,他还是吞不下去的。”陆品前道,“抬起他下颚,手指抵住他牙齿。” 师灵衣照做,还没等楚弃厄有反应,一碗混着药粉的水就进了楚弃厄的咽喉。 随着吞咽动作,师灵衣这才放下心。 他抬头去看陆品前,只见对方一脸坦然,“我姥姥家养的猫生病了,就这么喂的。” 师灵衣:…… 十分钟后,楚弃厄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眉头轻微蹙起。 额间滚烫异常,烫的楚弃厄浑身发疼。 但很快,凉凉的触感抚在自己额间,带来一丝凉爽。 但他眼皮沉重,实在是睁不开。 眼前不断闪过楚家的惨状和载叁死去的模样。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的死亡。又想起七年前,楚封阿的脸。 很多……很多事…… 他好像记起来,又像是忘记了。 耳边,忽然响起载叁说的那句。 ——找到实验室,找到楚家。 睫毛微动,楚弃厄陡然睁眼。 窗边的风拂过床幔。 他手指带动伤口,有些疼痛,但很快被一道温热被抚平。 轻轻的,温和的,抚摸着那道伤口。 “师灵衣。”楚弃厄的嗓音干哑。 “嗯。”师灵衣应他。 下一秒,窗子被拉紧,没有一点风吹进来。 床幔被师灵衣掀起,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熟练得替楚弃厄换了手腕的绷带。 楚弃厄抬眼去看,师灵衣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去,衣服上沾染上的红色看着有些醒目。 “来咯!”何羽桃端着粥走过来,异常虔诚,“阿哥,这是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分钟给你煲的粥,请享用。” 打着饱嗝,戚茜揉了揉肚子,发出一声轻笑,“按个电饭煲的事,还四十九分钟。” “瞎说!这种老式火车怎么可能用电饭煲!这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何羽桃反驳。 身后,一道凉飕飕地话传进何羽桃耳朵,令他不禁身体一抖。 “谁烧的火?”陆品前道。 蓝简出声,“陆哥。” 她举起手,“我调的味。” 戚茜懒洋洋靠在桌边,“我装的盘。” 说完又打了个饱嗝。 楚弃厄坐起,靠在枕头上,瞅了眼戚茜,他开口,“你偷别人家家产了。” 吃这么饱。 戚茜一脸你懂个屁的神情,翻了个白眼就从袋子里掏了把白砂糖丢进那碗粥。 “小嘴儿抹蜜。” 甜不死你。 那碗被白糖裹着的粥被师灵衣端给楚弃厄。 入了口的粥有些咸,应该是盐放多了,还有点甜,可能是戚茜刚才的那一把白糖,以及闻起来生姜气味较浓。 除此之外,算得上是一碗正常的粥。 楚弃厄费劲儿咽下这口黑暗料理又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是不能忍受,最终他委婉地说:“饱了。” 何羽桃一看楚弃厄都吃一大半了,肯定感受到了他们的良苦用心,于是问道:“怎么样味道。” 轻扫视线,楚弃厄沉思了几秒,他道:“困了。” 于是倒头闭眼,一气呵成。 陆品前啧了声,评价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很快,多数人出了包厢。包厢内只留楚弃厄一个人。 他猛坐起喝了一大杯水后,翻身下床,走出包厢门,直奔餐厅。 一进去,就看见一直坐在角落盯着自己的师灵衣。 对方嘴角带着轻笑,翘着二郎腿,好以整暇地望向自己。 他指腹打在桌角处,漫不经心地说:“没想到我们楚阿也有一天当好人。” 楚弃厄的耳垂一下子红了,白了眼师灵衣,懒得跟他争,自顾找食物。 身上的衣服换了干净舒适,烧完全退下去了,只有手心和手腕上的伤被绷带绑着。 楚弃厄像是不在意伤口,随手拿了一些冷的食物走到师灵衣对面的餐桌就要开吃。 火车发出几声轰鸣,驶入隧道。 筷子被楚弃厄捏在手里,用不利索。还没等他把食物送到嘴里,手腕就被人握住。 师灵衣道:“烧刚退,吃不了冷食。” 挑眉,楚弃厄没说话。 而后就见师灵衣把楚弃厄手里的东西尽数端走,接着走到厨房里,随便取了几样食材。 师灵衣做饭很是熟练,把袖子往上挽,起火烧油。 很快,香味飘至楚弃厄鼻间,勾起他的馋虫。 一碗紫菜虾米粥做好,放在楚弃厄面前,热腾腾地雾气扑向楚弃厄。 师灵衣一屁股坐在楚弃厄对面,朝对方抬下巴。 “尝尝。” 指腹刚触到冰凉的勺子上,楚弃厄凑近去闻,眼睛发亮。 面前,打火机上的火映照楚弃厄的瞳孔愈发得亮,他抬头去看,只见师灵衣随意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睛却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病人闻不得烟味。”师灵衣说。 打火机再度被按亮。 只有粥上的雾气徐徐上升,只有粥的清香袭入心肺。 楚弃厄埋头,一点点将粥尽数喝完。 渐渐的,手心开始有了暖意,额头也不再那么疼痛,胃里的绞痛也好上许多。 “你会做饭。”楚弃厄道。 玩打火机的手蓦地顿住,师灵衣皱着眉用眼神意示楚弃厄吃得精光的粥。 “很不明显吗?” 楚弃厄摇头,“我以为,你只会捡垃圾吃。” 师灵衣:…… 师灵衣:…… 张了张嘴,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无力。 被楚弃厄气笑,师灵衣收了打火机,逼近对方。 “楚阿,你在报复我。” 报复刚刚那句揶揄。 被猜中心思的楚弃厄这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于是师灵衣拇指食指一捏,将楚弃厄的脸颊捏起。他扬起眉,冲楚弃厄道:“这样才叫报复。” 没等楚弃厄反应过来,师灵衣便换了动作,按住对方后颈朝自己一带。 近乎是鼻尖相对,楚弃厄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没良心的,猫。”对方说。 语气轻柔,裹着浓重笑意。
第103章 犹如烛油瞬间被点燃, 楚弃厄心口一空。 同时,车窗外的微弱的光投射进车座上,将师灵衣玩世不恭的表情尽收眼底。 楚弃厄移开脑袋, 师灵衣手上落了空。 残留的温度还在指尖,师灵衣有些愣神,无意识地摩挲着。抬眼, 便见楚弃厄收了盘子去厨房。 车厢内,昏黄的灯蓦然亮了起来, 旁边的烛油灯一并被点燃,照在楚弃厄的背影上,勾勒出欣长的身形。 目光垂垂, 没什么情绪,唇角微微抿着, 手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强行把师灵衣拉回神。 “阿哥!你又喝酒!” 何羽桃出来接个水的功夫就瞅见楚弃厄面无表情的把一大块冰丢进酒杯里, 更绝的是他把冰块丢进了红酒杯。 连忙抢过酒杯,何羽桃勒令楚弃厄, “就站在那, 你现在只配喝热水。” 楚弃厄扯扯嘴角, 从最近的玻璃杯随手抽了一个出来, 而后当着何羽桃的面加了两块冰。 何羽桃:…… 想阻止, 就听身后师灵衣开口,“左上角有茅台。” 楚弃厄的手一顿,转身就见师灵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他懒懒地单手撑起脸颊,头朝左上角抬了抬,说道:“看来我们楚阿, 还是不怕死。” 楚弃厄:…… 不等楚弃厄有动作,师灵衣便上前绕过楚弃厄取下那瓶没开封的茅台,定定地看了楚弃厄几秒钟,接着捏紧瓶身直直朝桌角撞去。 听得丁零当啷响一片,玻璃渣碎了一地。何羽桃吓得连忙捂住耳朵,他闭着眼偷偷抬眼皮,就见师灵衣握着那瓶碎了上半身的茅台走到楚弃厄,颇为好心地倒上一大瓶。 白酒的刺激味道坠进冰凉的玻璃杯内,与冰块迅速产生反应。 师灵衣举起酒杯,递到楚弃厄面前。 楚弃厄抿了抿唇,颇为无语地扫了眼地面的碎玻璃渣。 他指了下不远处的青梅,“只是想喝气泡水。” 桌台上,青梅恰好掉了出来。 师灵衣:…… 一时间,气氛异常尴尬。 只有何羽桃默默缩出脑袋,他扒拉着师灵衣手臂,问楚弃厄。 “那你干嘛拿酒杯。” 楚弃厄重新拿了个玻璃杯,神态自若地回答,“只看见酒杯。” “冰块呢?!冰块总是你自己加进去的吧?”何羽桃又说。 恰好,楚弃厄夹起一块新的冰块,他瞥了眼何羽桃畏缩模样,自顾丢进玻璃杯。 冰块晃荡几下,溅出些许冰冷湿意。楚弃厄说道:“热。” “哪里热……这个天气正是踏青的好日子啊……”何羽桃摸不着头脑,他摸摸下巴问师灵衣,“师兄你热吗?咦,你怎么看起来真的很热啊?” 师灵衣抽出手臂,把手里的茅台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餐厅。 看起来,动作有点不协调。 随着青梅被碾成碎肉,丢进冰水里。楚弃厄举起杯子喝了几口,唇角露出细不可查的笑意。 冰凉清爽的水入了喉,没那么闷热脑涨。楚弃厄正要放下杯子时,余光便见何羽桃像做贼一样抓住自己手臂。 “阿哥你骗人,你明明就是想调红酒气泡水。”何羽桃凑近,笑得不怀好意,“你还故意给师兄难堪,你变坏了。” 说着,还用手指戳戳楚弃厄肩膀。 楚弃厄嘴角弧度更弯,他微微侧身。 “没有。” “少骗我。我可是有火眼金睛,你还故意让师兄开了茅台!”何羽桃继续道。 楚弃厄彻底转过身,正对何羽桃,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手腕带动玻璃杯的晃动,里面的冰块与青梅肉粒相互碰撞,清香喷涌而出。 他弯了弯眉眼,否定,“你想多了。” “哈!双重否定等于肯定!你完了阿哥!你要坠入爱河了!” 回答何羽桃的只有逐渐远去的背影,不似以往的清冽,就好像裹着一层白糖,带着水果的清香。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车厢内除去说话声便再无声响。 楚弃厄将整条车厢走过发现,整条火车,只有这一节车厢,车厢内包含餐厅,休息区,座位区等,甚至连包厢区都有。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列车厢所有的设备都是极其老旧的,就好像不是道具设计,而是一直存在于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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