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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只手紧紧箍住的衣领几乎令他喘不上气, 何羽桃用手指掰了几下也没能掰开,额前被热气熏出细汗,他没吭声, 只盯着面前男人看。 男人名叫李代,是自己前几天接手的案子肇事者, 他家暴妻子还当街伤人,被关了几天后又放了出来,一出来就找到何羽桃所在的法律援助中心。 李代见何羽桃一声不吭, 暗自压下杀心,他兀自松手放开何羽桃, 忽而换了张笑脸,顺手还帮何羽桃拍了拍发皱的衣服, 继而又说:“何大律师,我和邱丽只是拌嘴, 怎么能定性成家暴呢?再说了, 这法律也是活的, 只要你张嘴, 就能变现。这样, 我认识林律,改天请你去他律师所坐坐?” 何羽桃穿着一身发黄的白衬衫,脸上戴着一张黑框眼镜, 他本来长得就文弱,经过这一年来各种案子,更加显得气色不好。 他笑了笑, 点头,抚平自己衣领上的皱巴,说道:“稍等。” 继而扭头朝资料架上拿了份文件递给李代,“律师所我就不去了,帮我把这份材料带给林律,让他好好看看。” 好好二字在李代耳中听起来尤为刺耳,他喘了喘气,接过文件打开后发现是鉴定报告,重伤。此时他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看起来极好欺负的律师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舌头抵住后槽牙,李代是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他拿起文件指了指何羽桃,连连点头,“好样的,何羽桃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扭头走了。 直到李代的身影消失在援助中心,何羽桃暗暗庆幸呼出一口浊气,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安慰自己。 一屁股坐在工位上,何羽桃给自己猛猛灌水,安抚他狂跳的心。 而后起身,走到里面的隔间,那是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储藏室。 “蔡姐,你吃饭了吗?”何羽桃问道,又拿起手机说着要点饭,“你不喜欢吃鱿鱼是吧?好,那吃小黄鱼,你呢,邱丽?” 邱丽被叫得浑身一颤,她猛然回过神看向何羽桃,有些后怕,“你说,他会不会再回来啊?” “不会。”何羽桃点完把手机递给蔡姐,“他现在忙着找林律伪造证据,没有精力管我们。” 被叫蔡姐的蔡光冰啧了声,把何羽桃点的冰水取消改成温水,她对何羽桃说:“你也是,都吵成那个样子了,还不让我们出去,你能打得过他啊?” “打不过。”何羽桃实话实说,他坐在椅子上,“他那么大块头,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羽桃,凡事不要太冲出去,你身后都没个能保护你的。”蔡光冰将手机递还过去,“难不成你还有大罗神仙保佑?” 听到这话,何羽桃怔了片刻,点头,“我就是有锦鲤护体。” 蔡姐笑道,“好了,出去等饭吧,这天这么热,咱三个也别在这儿耗着,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开庭,养足精神。” 法律援助中心人满为患,这会儿临近中午,大部分人都去吃午饭了,少量律师还在忙案子,看见何羽桃和蔡光冰出来后打了个招呼又埋头在案子中。 邱丽依旧很是害怕,一整个下午频频看向门口,生怕李代又冲进援助中心把她抓回去。 直到何羽桃忙完资料梳理后,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六点,他见邱丽还坐在原先位子上,想了又想起身对她说:“我送你吧。” 说着,拿过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何羽桃没有车,一直是坐地铁,律法援助中心又相对离邱丽父母家远些,他不太放心,还是决定跟着一块下地铁,送到家门口为好。 一路无言,何羽桃想安慰又不知说些什么话来,直到邱丽到了单元楼门下,她忽而猛然转身,看向何羽桃。 “何律师,你真的会还我一个公平结果吗?”她问。 何羽桃说:“打不了包票,但我会努力。” “你……和那些律师不太一样。”邱丽说,她顿了下,又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以前一定被人保护得很好。” 何羽桃又想起那些人与事,一年过去了,很多事已然变得模糊,只有人,好似扎根在他记忆里,无法磨灭。 弯唇笑道,“我以前遇见几个人,他们人很好。” 说完,他朝邱丽挥手,目送对方进入单元楼。 夏日的傍晚还有落日,红彤彤一片,落在何羽桃身上,显得有些落寞。 晃了晃脑子,何羽桃试图将那些情绪甩掉。 一路朝地铁站走去,身边三三两两打闹的人,何羽桃又想起很多之前与阿哥他们过中秋的时候。 那会儿好似黄粱一梦,梦醒后便散了。 情绪不高的何羽桃一路往家走去,他还住在那个公寓,依旧回家会路过白天开烧烤不断亏欠的林问。 和林问打了个招呼后,闷头朝家赶去。 忽而一道声音响起—— “何律师家里可让我好找啊。” 何羽桃陡然顿住脚步,不远处看见李代站在暗处,而他手边站着的,正是一年前被自己救下送去孤儿院的孩童。 压住怒意,何羽桃走过去,警告李代,“你这是绑架儿童罪,赶紧放了。” 李代非但不急反而笑得如沐春风,“不是这样说的何律师,他是孤儿,我是已婚,我家那位生不了,我还不能有领养意愿啊?” 何羽桃低头看向懵懂的小孩,他深呼吸一口气,“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孩子懂什么。” “只要何律师明天出庭的时候做做伪证,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 何羽桃面色不虞,没答应也没否认,李代这时也不跟对方藏着掖着,他势必要让面前这个律师吃吃苦头。 用眼神暗示暗处的人,很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过来,包围着何羽桃,将何羽桃拖至巷子深处。 林问看到了,他正要追便听见何羽桃的声音,“没事,当事人找我问点事,你不用跟过来。” 听到这儿,林问这才止了脚步,他想了想还是让店员走远些报警。 自己则跟过去瞧,但可惜,李代挡在面前,死活不让林问过。 十分钟过去了,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些男人走出来时,手上都沾了些血,林问赶紧跑过去,身后的李代笑得爽朗,他道:“何律可得用冰敷一下,不然明天出庭就不好看了。” 隐隐的威胁之感,连林问一个外人都听得出来。 他跑过去,见何羽桃身上浑身是血,正挣扎爬起来,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外走。 “把孩子还过来……”何羽桃道。 林问看得心惊,连忙道:“我去我去行吗?你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 “孩子……不能被他带走。”何羽桃依旧嘟囔着这句话。 林问打了救护车,而后跑出去找李代要孩子。 巷子里,何羽桃没了力气,靠着墙面喘息,他的眼前一片血红,暗道着自从干了法律援助以来,平均一个月就要挨打,自嘲般笑了两下,摇着头从口袋里掏出绷带。 他自言自语道:“看吧……你们不在,我被人欺负这儿这样……” 叹了口气,眼泪从眼角滑落,何羽桃抬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抬头望天。 满是无力感。 他曾经以为自己只要顺着孩童失踪案查到幕后真凶,也许他就能离开这里,找到阿哥,重新和他们相遇,然而他再也没见到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也再没听到他们的信息。 时间久到何羽桃都恍惚了,好像先前哪些都是一场遭遇。 从口袋里掏出陆品前的铭牌,有些生锈,何羽桃用指腹默了默,轻轻哽咽,“陆哥……” 风袭过,徒留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何羽桃觉得自己身体恢复些气力,他刚要站起来便听见不远处有一道脚步,抬眸去看,一瞬间心惊。 一个幼小孩童被男人拽着朝前走,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人,竟是自己,他看起来更加老了,头发白了鬓发,但同样也更谨慎。 何羽桃缩了缩身体,借垃圾袋挡住自己,他悄悄去看,便看见男人猛然停住脚步,将将朝后望去,而身后的人没有反应过来。 情急之下,何羽桃只好推了一把面前的垃圾袋,叫唤着:“好疼啊!好疼!” 男人发现了他,走到何羽桃面前,他没蹲下,只斜睨着。 何羽桃借着喊疼,用余光去瞄,见对方安全才放下心。 何羽桃松了口气,扯着嘴角笑了笑,“大哥,带孩子去玩啊,能不能……咳咳……帮我叫辆救护车……” 他说着,目光却落在他手上的小孩身上,孩子明显是被迷晕了,看起来比一年前的那个孩子更加小。 男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忽而蹲下去出手掐住何羽桃的颈脖,“一年前,你还敢出现。” “大哥……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啊大哥……”何羽桃喉咙生疼,他有预感,这人肯定是下死手的。 男人不跟他废话,咬牙甩开昏迷的小孩,双手掐住何羽桃咽喉,打算把他掐死。 一股极大的力在背后袭来,男人没反应过来,撞到墙边,震了几下。 何羽桃捂着喉咙费劲儿咳嗽,夕阳过分耀眼,何羽桃眩晕得厉害,但他依旧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动我的小锦鲤……”对方嘴角压着隐隐的怒意,眼底不似从前那般有笑意,冷意十分明显,他踩在男人胸口上,“找、死。” 何羽桃噎嚅两下嘴唇,他看见迎面朝自己走来的人,鼻子一酸,喊他,“阿哥……” 楚弃厄依旧冷着一张脸,蹲下查看何羽桃伤口,他的手指有些用力,似乎在隐藏情绪。 末了,他起身,对师灵衣说:“留一口气。” 师灵衣比了个OK。 蓝简急忙掏出药品,重新给何羽桃包扎,她声音都有些发抖,说:“你跑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第120章 蓝简给何羽桃包扎伤口, 又从书包里掏出退烧药,她说:“你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何羽桃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他拖着声音长长哦了一声, 说:“我还以为我是被打到脑震荡了。” 白了一眼他,蓝简把退烧药塞他嘴里,让他干吞下去。 何羽桃二话没说就吞了。 再睁开眼时便看见师灵衣单手拽着那奄奄一息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男人嘴角全是血, 眼睛死死盯着何羽桃。 何羽桃皱了皱眉,眨了几下眼睛, 扭过头又扭回来,发现男人还是盯着自己。 “你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蓝简移身体挡住何羽桃,警告男人, “闭上你的眼睛!” 何羽桃被逗笑,他把手搭在蓝简手臂上, 轻轻拍了拍,“小简, 没事。” 蓝简气鼓鼓地哼了声,她抬起头看向正打量何羽桃的楚弃厄。 “阿楚, 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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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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