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蜡烛坠在地面,惊得何羽桃直直坐起。 他喊:“师兄!” 没有人回答他。 不论是蓝简还是戚茜。 见众人神色各异,也没看见师灵衣,何羽桃撇过眼,看见楚弃厄一个人站在阿诺娜神像面前。 捏着那个铃铛,扯过线默不作声地绑住阿诺娜。 最后,他把铃铛放入阿诺娜手中。 目视阿诺娜,他抬手,拉拳,打了过去。 拳头击在雕像上,楚弃厄全然不觉得疼,一拳又一拳。 哭声愈发得大,刺耳得令人躁烦。 楚弃厄的手背捶出血,在阿诺娜脸上留下红色,与血泪混在一起。 这样的暴戾是从没见过的,何羽桃吓了一跳,他喊楚弃厄,“阿哥!” 或许是这一声阿哥把楚弃厄的理智拉回,动作顿了一秒,而后咬牙,再次捶下去。 而后,神像上出现了一条缝隙,自肩膀到额头。 惊天的泣哭与嘶吼充斥每个人的耳膜。 何羽桃想去阻止都没力气,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好痛,痛到站不起来。 朦胧间,他看见楚弃厄停了动作,转身,满眼的戾气冷漠,他的手背尽是血迹。 嘶吼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楚弃厄拽出铃铛,便见墓室的门缓缓关上。 不行!何羽桃此时只有这个念头,他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楚弃厄想以命换命。 他拔腿就往里面跑。 在门被关上的前一秒,何羽桃钻进了墓室。 他费劲喘着气,盯住楚弃厄。 他说:“师兄呢。” 楚弃厄没回答,他坐在地上,靠着满身裂痕的阿诺娜神像,放在膝盖上的手伤口众多。 墓室外传来戚茜他们的声音。 何羽桃不是傻子,陆品前他们的状态就不对,他能猜得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脚步在封闭的墓室中显得尤为清晰,何羽桃走到楚弃厄面前,停下。 声音有点颤,但他还是问出口,“是不是,死了。” 楚弃厄:“他不会死。” 只要找到埃达,他就不会死。 嘶吼声离他们越发得近。 一股血腥强烈冲击着楚弃厄。抬眼,就看见从墓室侧方的岩石突然裂开,自当中,跨出一个满是血的人。 面色惨白,张着血盆大口,姿势怪异地朝他们走来。 何羽桃摸不到头脑,还没动身就被楚弃厄拉到身后。 “站在这,别动。” 说完,楚弃厄疾步走去,他每朝那边走一些距离,自里面跨出的人便越多。 原来这才是出口。 何羽桃不禁一喜,可转念一想,这些人如此不对劲,很难讲是出口还是死路。 拳头打在这些人身上,他们非但不痛,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嘶牙要咬楚弃厄。 这个姿势……像僵尸! 何羽桃立马喊道:“屏住呼吸!” 楚弃厄反手就是一拳打断血人的胳膊,他道:“他们不靠呼吸识别。” 靠气息。 外乡人的气息。 他们能闻出人的血是不是与自己的一样。 血人持续不断加多。 咬牙,楚弃厄踹倒最近的一个血人,却没注意到有几个已经朝何羽桃那边走了。 墓室外捶门的频率愈发强烈,楚弃厄转身朝何羽桃那边走又被扯住肩膀。 尖锐的指甲划过他背部的伤口,疼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楚弃厄冲何羽桃道:“拿铃铛!”
第18章 慢半拍的何羽桃没来得及拿铃铛就见血人扑向自己。 他凭借本能反应,歪身躲过,听得一声咚,血人把阿诺娜神像撞倒,铃铛连着神像一并碎了。 “铃铛碎了!”何羽桃道,摆手就往边缘跑,“我不是故意的,两个都不是故意的啊!” 那处入口还在源源不断走出更多的血人,大多是年轻人,不论男女。 在这其中,楚弃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阿诺娜。 她满脸凶意,蓝白色袍子全是褐色的血,肢体僵硬往他们走去。 楚弃厄忽而想起初入有娀时看见的有娀,像垂暮的老者守着夕阳。 没有年轻人的有娀,跨入死亡的有娀。 地上四分五裂的阿诺娜神像仿佛宣告有娀的结局。 快步抓了两具血人,引得阿诺娜十分不满,她冲楚弃厄嘶吼,地上全是血的脚印。 碎了的铃铛被楚弃厄捡起,带动铃铛声音。 更加躁动了。 铃铛不能平复他们,反而是激化。 把东西丢给另一头的何羽桃,楚弃厄指节抚线,神情凛冽,目视前方。 线在指节处划出一道血痕,他疾步走向阿诺娜,指腹点在她眉间,出现一丝鲜红。 楚弃厄用沾了血的线在自己与何羽桃面前拉了一条警戒线。 立于墓室中间的阿诺娜不动了,直发出几声低吼。 停步了这些的何羽桃握着碎了一半的铃铛瑟瑟发抖,在岩壁边上恨不得钻进泥土当蜗牛。 半响,阿诺娜扭曲身体,目光呆滞地朝他走去,满口的血吐在身前,逼近何羽桃。 何羽桃缩下巴缩腿缩呼吸,骗过脑袋默念,“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血腥味猛地钻入鼻间,何羽桃甚至能闻到对方呼出的气,带着浓厚的腥臭。 突然,味道变淡了,脚步也远了。 何羽桃这才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扭过头看向楚弃厄,他轻声道:“阿……阿哥……你,你算半个有娀人吧……” 楚弃厄单手捏住线,没回应,他双眼盯向那处入口,见血人在周边游荡了会儿没闻到异常味道便往墓室门口去了。 “啊!” 门外传来一声惊叫。 是戚茜! 不好,墓室里闻不到味道的血人把目标转向墓室外了。 戚茜看见溪里慢慢浮出好些血人,吓得脸色更加白了,捂着伤口连气都呼不上。 陆品前挡在她身前对一旁捣鼓机关的蓝简说:“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点头,蓝简表示知道,她和特图司取下木架上的匕首,先丢给陆品前一把,自己拿了一把后就往机关走去。 顺着光,蓝简用手指去摸。 她听见墓室里血人的嘶吼,但没听见何羽桃的声音。 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了眼溪面,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数量众多。 忽而,墓室里传来一阵极响的吼叫。 血人汇聚在一起,直逼楚弃厄去。 他手握铃铛,扯过线,就这样硬生生拽下一具血人的头颅。 如此做派引得其他血人不满,纷纷转而攻击楚弃厄。 “阿哥!” 何羽桃喊,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找打开墓室的机关。 摸过石门,一片光滑,堆砌得异常平整。 血迹沾染楚弃厄眉骨,额头上的风信子深了又深,他抬手,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血,瞪着前方。 他像一匹狼,虎视眈眈地盯猎物。 咬牙,楚弃厄微眯起眼,他慢慢屈起手指,打算用细线当刀割断血人的脖子。 血人嘶吼着扑过来。 “阿哥!接着!” 楚弃厄迅速出手用线绕过血人的脖子,将他带到一旁,他接过何羽桃抛过来的匕首,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刺进血人的太阳穴。 匕首拔出,血液溅了他一脸,是腥臭的,死人的血。 同时也溅在无法动弹的阿诺娜身上。 陆品前他们赶过来,握紧匕首,没回头,“没事吧?” 摇头,楚弃厄道:“没事。” 蓝简道:“这些血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血人,是有娀失踪的年轻人。”特图司道。 她看见了,满身是血的阿诺娜,红褐色的卷发在身上愈发显得暴戾。 “不可能。”特图司转身看向曾经有娀熟悉的人们,她捏紧拳头又猛地松开,重复着,“不可能……” 神像已然碎了,就像如今的阿诺娜,变成了一个血人怪物。 是天神的惩罚,是海棠花的诅咒。 “阿诺娜……”特图司颤着手想触摸却还是放下。 阿诺娜用有娀血祭,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整个有娀国,在阿诺娜眼里究竟算什么…… “血祭……”特图司满腔悲愤,可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任何话。 有娀的祭司…… 这满地的尸骸,这满目的鲜血,无不在确定阿诺娜的罪行。 密密麻麻的血人,实在是压迫感十足。 入口在他们进墓室那一刻起便已经关闭。 没出去的道路。 楚弃厄扯动线走到入口边,伸手推了推,没有任何迹象能推开。 没有机关,也没办法直接推开。 最后一次能出去的机会,断了。 “咯咯。” 血人脸上出现诡异地笑,他们僵硬地动着肢体,望向楚弃厄一行人。 站在中间的阿诺娜姿势怪异,看着特图司在笑,血泪自眼中流出,她能动了,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去。 “咯咯。” 骨头发出声响。每走一步,阿诺娜脸上的笑容就会愈发鬼魅。 血人在躁动。 “不是,阿诺娜是他们头头吗?”何羽桃贴住岩壁小声吐槽。 他也不敢多大声,毕竟阿诺娜正在往他们这边走。 楚弃厄握紧了匕首,挡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特图司,他有种错觉,阿诺娜不是在看他们,而是在看特图司。 阿诺娜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似血液在她身体里沸腾,她行走的每一步,都有新鲜的血印。 赤着脚,踩在满是尸骸的地上。 所有人的心都崩到极致,楚弃厄的脚已然慢慢向前移动。 “要不,我们一人一个肩膀按住她吧。”陆品前小声提建议。 他捏紧拳头抬脚时就见楚弃厄出声。 “不对。” 陆品前眉头一簇,“什么不对。” 他顺着楚弃厄的视线看过去,在阿诺娜手中竟然出现了那个铃铛。 那个铃铛……不是在何羽桃手里吗?! 朝何羽桃看过去,何羽桃一脸无辜,用口型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啊。” 没见过把命送过去的人,陆品前气到翻白眼。 这下大家都得死在这儿了。 阿诺娜捧着那个碎了的铃铛,一点一点走到特图司面前,她僵硬地伸出手把东西递过去。 “杀……了……我……” 混着血液又费力说出的话。 她再次重复:“杀——了——我——” 阿诺娜的神色在一刹那变得痛苦,大口的血从口中流出,她的手臂上全是灼烧的疤痕与伤口。 血肉模糊。 但她仍旧执着,看着特图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