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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地揉了两下,师灵衣又开始端详起面前的楚弃厄。 好一阵过后,他才开了口。 在师灵衣的眸中,楚弃厄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脸色已近苍白。 大约是疼痛导致的。楚弃厄猜。 “没有脉搏的人是假的。”师灵衣不痛不痒地搬出一个谬论。 就这样给楚弃厄定了生死。 很快。 有人自发上前,绑了楚弃厄将他带走。 痛蔓延开了,连着心口。 一样疼。 - 夜幕。 牢房里阴湿无比。 楚弃厄时隔七年再度被关进黑暗的地方,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可实际上依旧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黑暗,不适应狭小的房间。 他靠在墙边,手腕撑在膝盖上。 唯一的光源透过细小的窗户映照出飞扬的尘土,他的瞳孔就此暴露在光线之中。 昏黄的灯源将他的瞳孔照得愈发浅,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垂下眼,手腕是被绑的痕迹,压在鹰的翅膀上。 楚弃厄淡淡的,轻扯出一个笑。 但笑着笑着便咳了起来。 大抵是空气不流通以及身上的痛导致的,楚弃厄倒是没太在乎,他握拳抵在嘴边低低咳了几声后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指骨触碰光线,在另一侧的墙面留下一个虚空的影子。 从早上到现在,楚弃厄滴水未进,额头烫得厉害。他知道,自己只是没在这个地方呆习惯。 习惯了,烧就能退下去。 病就好了。 牢外,守着的人早早铺床睡了。 钟声敲响十二点。 楚弃厄闭着眼,感受着钟摆敲动带来的时钟振动。 又一次咳。 楚弃厄脸上头一回出现泄气的表情,他似乎觉得一定是自己待在光明里久了,就没办法再次回到黑暗里。 锁链带来的声音令他快速睁开双眼,霎时,情绪化为锐利的警惕。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再度袭来,几乎要将楚弃厄尽数熏死一般令他透不过去。 无数的头发从四面八方钻进牢房,它们包裹着楚弃厄是脚部,一路往上,直到彻底掩埋楚弃厄的头。 更加不流通的空气让楚弃厄呼吸困难,他的指尖扯了两下头发,但无济于事。 脚步声响起。 牢房里走进来一个人,楚弃厄接着头发缝隙看见了。 那人披了一件红袍,兜帽下,是熟悉的脸。 载叁。 眯了眯眼,楚弃厄没出声。 载叁靠近楚弃厄,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里的霉味。 他的手掌靠近头发,说道:“我也不想的。” 回应他的,只有楚弃厄的挣扎。 载叁笑了笑,盯着不断从头发里爬出来的尸虫,他勾了勾手指,让这些虫子往楚弃厄身上爬。 试图吞并楚弃厄。 头发缠住楚弃厄最后一根食指,而后彻底没了动静。 载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演好楚弃厄。” 手掌渗入头发中,想进入水面一样。 载叁笑着,他的手指此时能摸到楚弃厄手腕上的骨头。再有几分钟,只有几分钟,尸虫就会吃掉他的尸体,留下他的人头…… 猛然一怔,载叁的笑容凝固在笑脸,他缓缓底下头,就见自己的手臂又渗入了一些在头发里。 不对……不对! 来不及了。 被头发包裹的楚弃厄手劲很大,扯过载叁就往里拉。他反手一折,把载叁的手腕掰断,接着借这个空隙一脚踹碎头发。 四分五裂的头发散落空中,就连尸虫都在畏惧楚弃厄。 血滴到地面,活生生把尸虫烧得仅剩一捧灰。 楚弃厄神情冷肃,他勾唇,嘲讽载叁。 “你的保护罩不牢固。” 强大的力气死死按住载叁,楚弃厄将其一拳砸在了地上。 疼得载叁几乎喘不上不口气。 单膝蹲下,楚弃厄抬手干净利落扯下载叁胸口上挂着的东西。 他抬手就往黑暗的角落里丢。 恰好丢进一个人的手中。 那人缓缓从黑暗里走出,一派漫不经心。 浅发被昏黄的光照成金黄,师灵衣眨眼,视线下坠落在地上的载叁身上。 “玫瑰小镇……藏着厉鬼啊……”他说着,脸上却毫无笑意。
第91章 靴子踩在地面, 摩擦的声音犹如敲响载叁死亡的钟声。 师灵衣一步步逼近载叁。 在载叁将将爬起时,一脚踩在了对方的手上。 被剧烈的疼痛席卷着,载叁甚至疼得有些眼前发黑。 在昏暗的灯光下, 师灵衣那张平日里充满漫不经心的脸,此时正居高临下凝望载叁。双眼下垂,嘴角无笑, 仅有指节挂着的那枚项链被他用大拇指摩挲着。 空气里弥漫的浓郁玫瑰香,熏得人愈发头疼。 弯腰, 师灵衣摊开手掌,链子在他手上坠下,晃动着。 烛火还在跳跃, 显得师灵衣有些讳莫如深。 “好一个楚家。”师灵衣一字一句地说。 这句话不单是载叁听了心下一紧,就连楚弃厄都朝师灵衣投去了视线。 “听不懂你说什么楚家。”载叁狼狈地道。 他慢慢爬起来, 抬头与师灵衣对视,顿了片刻, 又开口说道:“这是我亲人去世的遗物,麻烦你还给我。” 说着就要伸手去抢。 手腕带动, 师灵衣躲开了, 他望着自己手上的挂坠, 伸手摸了摸上面的东西, 冰滑的触感令他不由得笑了。 眼神扫向载叁。 “原来是遗物啊……”师灵衣眼尾扫过几分笑意, 他缓缓把挂坠拿近,“可是怎么办,我很喜欢你亲人去世的遗物, 不如——” 他拖长声音,表情近乎邪性。 挑了眉,“送给我。” 话落。 载叁急切地扑向师灵衣, 却被制止。 师灵衣勾着唇,感受着不远处那些虫子爬行的声响,以及空气里愈发浓烈的玫瑰香。 手几乎抚在载叁整个头顶,隐隐用力压制着他,动弹不得。 这才是师灵衣的目的。 试验载叁是不是自主驱使这些虫子。 他再次转头盯着手上的挂坠,一条黑绳编织的项链,几颗绿色玛瑙镶嵌银器,最后,小型镂空铃铛撞进眼帘。 典型的楚家装饰。 如果他没记错,初见楚弃厄时,他便戴了这样的项链。 风愈发急促,一片黑影压进牢房。 是头发。 头发里藏着无数的虫子,正蓄势待发准备袭击师灵衣。 只为了师灵衣手上的这条挂坠。 “什么时候来的。”楚弃厄淡声道。 伸手从师灵衣手中拿过这条挂坠。 他若无其事地扫了下双眼发红的载叁,只是那双看似不起波澜的眼睛里藏着些许情绪。 指腹抚过那棵扁平的银器,他没再开口。 瞬间,风落了下去。 头发也渐渐后退,虫子也不再钻出头发,就连玫瑰香都减弱了许多。 师灵衣轻笑一声,借着昏暗光线去看楚弃厄。 他道:“刚刚。” 这样敷衍的话楚弃厄懒得听。 伸手抓起正在回神的载叁,还没动一下,牢房外就响起不绝于耳的尖叫,其中掺杂着几声“死虫子!滚开!不许侮辱我的手!” 神色一暗,楚弃厄探究的眼神扫向师灵衣。 双手举了起来,师灵衣这才露出一个讨好地笑。 “不是我带他们来的。” 言下之意是,不关我事。 很快,楚弃厄就看见何羽桃连滚带爬到了牢房门口,双眼含泪,可怜兮兮,一见楚弃厄,二话不说就扑过去哭喊。 “我的阿哥!你可过了苦日子了啊!!天杀的,谁把你折磨成这样了!” “你。”楚弃厄言简意赅。 如果不是这群人的指认,楚弃厄不会尝到再次被关牢房的痛苦。 何羽桃的哭声戛然而止,抹了抹干巴的眼泪,他甚至不敢看楚弃厄。 “是陆哥让我这样做的,你要是生气了就打陆哥出气,我可以帮你踹两脚。”何羽桃扶住楚弃厄肩膀,真诚地说,“真的。” 听何羽桃表忠心,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楚弃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二话不说就决定离开。 “等一下!阿哥!你手怎么这么烫。”何羽桃捏了捏楚弃厄的手腕,“你不会发烧了吧?你手腕也好烫!” 撇开何羽桃的手,楚弃厄没说一句话,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是让何羽桃别管。 就在何羽桃还打算强行摸楚弃厄额头时,师灵衣拽过何羽桃肩膀,上前一步。 “不问问吗?”他道,眼睛盯着楚弃厄手里的载叁,“还是准备单独问?” 楚弃厄眼神瞬间冷了,侧头看向师灵衣,紧紧盯着。 那双平日里不装一点情绪的眼睛,此刻对师灵衣有着极强的杀意。 太阳穴传来的疼痛令他咬紧了牙关。转身,楚弃厄拖着载叁往牢房外走。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阻力,楚弃厄回头看,只见师灵衣扬起笑,他说:“不把我带走一起问?” 楚弃厄莫名得有了怒意,甚至在眉目间沾染上几分。盯着师灵衣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来火。 他握紧了拳头,冷声道:“滚。” 撇开师灵衣的下一秒,喉间一腥,平白无故地呕出一口血。 一瞬间,楚弃厄了然,抬手便看见食指上多了一个伤口,是注射器。 发烧,疼痛,还有呕血。 全是因为载叁的虫子。 这段时间唯一可以近身楚弃厄的,只有躲在暗处的师灵衣。 也只有他知道如何把毒血清除。 他甚至知道,怎么把毒血注入体内,而不被自己的血消化。 冷,几乎笼罩了楚弃厄全身。 冷得他彻骨。 蜷了下指骨,但没有力气。 他的眼睛一片模糊,快要看不清眼前。 大抵是很久之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楚弃厄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十岁生日,是在祭坛上度过的。 那时。 他身边躺着的,是被割下头颅的父亲。 他也是像此刻那样,眼前一阵阵黑晕,凉意从背脊突升,他站在祭坛上,望着周围的人。 直到失去意识。 牢房内最后一丝烛火,彻底消亡。 楚弃厄好像做了一个梦。 尸骸遍地的楚家。 他站在原地,听见被染红鲜血的铃铛响了,看见天边出了夕阳,撒在地面的了无生机的尸骨上。 手腕的疼痛令他迈不动一步。 他只能怔怔地抬起手,满是杀戮的血迹。 楚家,仅剩他一人。 忽而,太阳被月亮取代。 高挂天空却逐渐逼近楚弃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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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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