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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舟抬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张三，而是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的女教导主任。 “你们两个犯了什么错？”教导主任拿着教案，来到罚站的两个人身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落在人耳边很重，听起来仿佛只要他们说错一个字，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张三咽了咽口水，话卡在了喉咙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着头躲避视线。 而云听舟抬起头，和教导主任四目相对，他声音很慢，咬字很清晰地说：“在测试的时候，说话。” “说话？”教导主任哼笑一声，眼睛弯起来，来到两个男生中间，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冷冰冰的，“这不叫说话，这叫交头接耳，目无规则。” 她说着把教案拍在两个人身上，脸上的微笑不变，甚至还歪着脑袋，放轻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给我，滚去小黑屋写检讨，写不够一万字不要回来上课。” 云听舟听见这话没有什么反应，他目前对副本的规则还是了解的太少，需要去转转看看，这就是送上来的好机会。 但反观张三，他在听见小黑屋三个字的时候，浑身就开始发颤，原本垂下的脑袋，低的更厉害了，连抬都不敢抬。 直到教导主任离开，他也没说过一句话。 “走吧。”云听舟看了他一眼，率先抬脚准备去小黑屋转转，他走的不算慢，走廊上过了很久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让他很惊讶。 他皱着眉回头，发现张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当他要转身回去叫人的时候，张三动了，他像是被自己拖过来的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很勉强。 等他来到云听舟面前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湿了，衣服被身上的冷汗浸湿，头发也湿漉漉的，就像刚从河里被打捞起来的一样。 “你怎么了？” 云听舟看向他，想伸手将他的头抬起来，手刚伸出去，张三自己就抬起了头。 原本还算的上明亮的眼睛变得死气沉沉的，脸色惨白的吓人，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会死的，去那会死的...”张三猛地抬手抓住云听舟的手，很用力，他的指节都泛白，“我们会死的！！”
第113章 云听舟盯着张三抓着自己的手, 缓慢地抬头把视线放在面前的人身上，他放轻声音道：“我们会死？” “一定会的！！”张三狠狠地点了两个头，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 苍白的脸上豆大的冷汗滴落，他嘴唇嗫嚅了两下, 却没有再憋出一句话。 云听舟闻言心下有了数, 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手从张三的手中抽回，缓慢地转动手腕，“那我们逃。” 这句话很肯定，完全没有试探和反问的意思。 是真真切切地建议。 但张三听到后，状态显然还没有刚刚好, 他被推开的手僵硬地停滞在半空中, 瞳孔猛然紧缩，咽了咽口水, 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逃了这个惩罚。” 云听舟看着他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咬字清晰地，确保他能听见的音量，重新说了一遍。 “不、不行。”张三匆忙摆手，与此同时还疯狂地摇头, 浑身上下充满了拒绝的意味, 他在去小黑屋还是逃了惩罚之间衡量, 最后选了前者。 “我们去小黑屋...”他声音降下来, 嗫嚅着嘴唇,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云听舟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知道张三一定会去小黑屋的，先不说这个学校到底诡不诡异，就张三这种心理, 最好猜了。 张三既不想死，也不敢忤逆老师，只能从两个都很不好的选项里选一个还算知道流程的。 只能是小黑屋了。 “带路。”云听舟侧过身，将身后的楼梯口露出来，声音平淡地说。 张三哆嗦着腿，抬脚晃悠悠下楼梯，一脚深一脚浅的，让楼梯上充满了深浅交杂的声音。 云听舟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放得很轻，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楼梯口下去，走到教学楼前。 前面的张三脚步连顿也没顿，垂着脑袋，径直拐了一个弯，向左边去，像是肌肉记忆，连思考也不用。 看来这小子没少去。 他们经过了很多教学楼，从其中穿梭，最后来到一个低矮的平房前。 平房完完全全被四周林立的教学楼遮挡，笼罩在阴影之下，一眼看过去说不出的阴森。 云听舟皱着眉上前一步，走到阴影里才看清楚低矮的平房，那高度根本不是正常的，不能够容纳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甚至可以说，不能容纳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人。 它只能让二分之一的少年人站在里面，如果正常的人想要在里面，只能弯下腰对折自己，使胸腔和腿部接触。 但很显然，没有人能一直这样。 这不叫小黑屋，这是酷刑。 “呼。”张三在后面扩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踩进阴影里，有气无力地说：“没事，走进去就不是这样了。” 云听舟没点头也没给人回应，他看着张三来到平房前，双手抵着门用力一推，打开一条缝，而后双手伸进去将门缝越开越大，直到能让人完全通行。 张三做完这一切后，坐在地面双腿伸进小黑屋里，侧过头凄惨地笑了笑，“小心别跟丢我。” 他话音一落，双手撑着地面就跳进了小黑屋里。 云听舟侧着脑袋观察了两秒，确认里面没有其他声音和意外后，紧跟着跳了进去，在他进去之后原本打开的房门，悄然关闭，将任何光线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进入平房后，第一感觉是黑，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感觉是阴冷，仿佛有黏腻的东西在他腿上攀附，寒意从脚底直接窜到天灵盖。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东西腐朽的味道，很臭很腥。 云听舟吐出一口气，伸出右手曲起食指抵着鼻子，转身看向身后的房门处，左手伸出去摩挲，没有拉环，向外推也推不开。 看来这是一间只能从外打开的门。 他收回手，眼睛看向前方，他没有选择叫张三，也不打算动作。 因为有人会找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地房间终于有了声音，是细微的水声，紧接着而来的是张三焦急地呼喊。 “兄弟，兄弟？”张三大睁着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地倒腾，脚下也没轻重，带着水不停地动作，“兄弟，你在哪呢，我一个人害怕！！”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地喊叫声里，有一道细微地声音回应了他。 “在这。”云听舟声音淡淡，像是随口一答，这两字之后再也没张口。 而这对张三来说，已经很有用了，他根据刚刚声音传来的位置，摸索着往前走，大概十几步，来到了云听舟附近。 由于他的手在空中扑腾，很轻易地就碰到了云听舟的胳膊。 温热的，细腻的。 是活人。 “是你吗兄弟？” “嗯。”云听舟不着痕迹避开了身上的手，然后轻飘飘问道：“我好像闻到了血腥气，你闻到了吗？” “哦哦。”张三点了点头，还无意识地重复云听舟的话，“血腥气啊，血腥气？！” “我没闻到啊，什么血，你...死...受伤了？” 哪怕这人话改的很快，前面的音节已经出来了，而且小黑屋很安静，任何的动静都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再掩盖也不能把那个‘死’字抹除。 云听舟眨了眨眼睛，没有专门点出这个问题，顺着他的话回应，“我没有，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他记得李华好像也在这。 也是被女教导主任弄来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女教导主任和李华说话时是笑眯眯的。 “应该、或许、大概是有的。”张三抿了抿嘴唇，犹豫着说道。 “你认识？”云听舟向前走一步，和张三面对面，但身位错开，并肩而立，他刻意压低声音问。 这句过了很久，张三也没有回话，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呼吸也很微弱。 云听舟手下用了些力气，能够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紧绷，于是他侧目看向身后，眼前没有什么特别的，在黑暗里很难看清。 可面庞却被一阵腥臭味略过，恶心让人想吐。 “我...认识。” 张三张开口说话，向后猛地退开一步，大声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死了，死了。” “下一个死的一定是我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说完话，转身在水流里踉跄地逃跑，头也不回，眨眼睛就不见了人影，声音也自远方传来，很微弱了。 云听舟捻了捻指尖，转身伸手去摸眼前的东西，先被他指尖摸到的是活腻的头发，很短也有点硬，往上是僵硬冰冷的皮肤，他愣了一下，继续向上摸到了校服纹理。 一个熟悉的面庞和名字在脑海里浮现。 李华。 他死了。 被绑起来吊在房顶，头朝下。 云听舟皱起眉，将手收回，不再去摸面前的尸体，继而朝着张三离开的方向追去。 途中，每经过一个岔路口，他就会感觉到面前有腥臭的味道袭来，一伸手就是一具尸体。 全部都是学生，都被倒吊着，身上没有伤口却瘦小的惊人，仿佛只剩下皮包骨。 在经过下一个路口时，云听舟听到了另一道在水中行走的声音，不近不远，也不确定是否冲着他来的。 他沉着眼睛闪身贴着墙壁，将声音降到最低，向着前方继续走，过了没几秒，刚刚传来的水声消失了。 毫无预兆的。 云听舟立即停下脚步，侧着头去听，但无果。 在黑暗的环境下，他只思考了两三秒，就继续向前走，在本该有尸体的下一个路口，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 他轻啧一声，向右跨了一步，下一秒他的右手臂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蹭了一下。 毛茸茸的，温热的。 和之前那些不一样，这个好像是活的。 这个小黑屋里只有他和张三进来的最晚，先于他们的李华已经死了，那这里极有可能吊着的就是张三。 云听舟把手臂收回，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张三。” 按照这个距离，对方绝对能够听见，可奇怪的是，张三却没有回答。 云听舟抿着唇向前一步，伸手从头发处开始向上摸，他没有去摸脸颊，而是径直去碰衣服纹理。 和校服不是一个材质，他用手摩挲了两下，比校服质量要好很多，并且衣服很薄，那人的体温都能顺着传递过来。 于是他手往下，卡着那人的下巴，冷着声问：“你是谁？” 云听舟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即便房间空荡水声聒噪，也能降临在人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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