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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朝床榻靠近,最后停在了几步远的地方。 “先歇息吧,我们这的规矩是新郎新娘第一夜不能见面。” 不是张本海,是那个老妇人。 新娘闻言松了一口气,将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很轻柔的扯断,她想掀起盖头去看老妇人,可等她将盖头拿下时,早已不见了老妇人的身影。 她叹了一口气,头上金黄色凤冠的吊坠也跟着轻轻摇晃,在烛火里泛起金光,身上的嫁衣显得更加华丽。 摸着袖口、胸口和腹部的花纹,她笑了笑。 这是张本海亲自缝的,亲手送到山谷给她的。 如此真挚的情意,叫她不敢辜负。 云听舟几人和NPC一样守在床榻前,不能动弹只能随着剧情发展。 “我们这是,在过原本的剧情点吗?”学生头女生站的笔直,眨巴着眼睛费力的说了一句话。 “大概似乎可能应该是的。”宋泊礼说了很多大约拿不准的词语,伸手摸了摸下巴,走到云听舟眼前,遮住了他的视线。 “你...宋哥,你为什么能动啊?”另一个女生惊讶地问。 “是回忆,梦境。”云听舟与女生同一时间开口,随后他抬眼和宋泊礼四目相对,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诶?”这回学生头女生瞪大双眼,她现在不说能不能动,连说话都费劲,她不理解为什么面前的两个人能动作,说话还这么流畅,“云哥你...怎么也?” “那当然是我和你云哥,情有独钟、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一见钟情啦。”宋泊礼笑着转头看向几个女生。 “.........” “.........” “.........” 云听舟没反驳也没附和,只围着房间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限制行动的东西,纯粹是游戏需要才开口说话,“站着太累了,躺着睡会好一点。” 他说完看着被定住的三个人。 “啊?谁?我们吗?”学生头女生心里流过一阵暖流,心想还是云哥好,不像宋哥只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结果,她还没组织好思路夸人就被击中后脑勺晕了过去,意识随之消失,直愣愣的向后倒。 云听舟和宋泊礼顺势接住人,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把人安顿好,又回到了新房门口守着。 “舟舟。”宋泊礼背靠着门,微微仰起头小声说:“如果我不能动弹你是不是也会像刚才那样对我?” 没话找话。 云听舟闭着眼缓解眼周的酸涩,任身边的人再怎么说也没回过话。 同时,新婚第一夜,平安无事。 新的一天随着锣鼓声开始。 张本海不知什么时候从哪来到了门前,他身上穿的还是喜服,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灿烂,大概是因为要见新娘子的缘故。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本海如沐春风不等有回应便推门而入,门边两侧的云听舟和宋泊礼站在门口,在他经过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粉味。 像某种花香,但不高级,反而在草药味面前显得很廉价。 明明村庄里、院子里和屋子里都没有鲜花。 那么,这香粉味从哪来的? 不等人细想,屋内传来了声声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云听舟眼神一暗,走了进去,宋泊礼跟在他身后,落了一步距离。 屋内,张本海弯腰坐在床榻前,他沾满鲜血的手捧着新娘的脸,双眼憋得通红,嘴唇发抖,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出挤的。 “怎么...怎么会这样?”
第18章 新娘蹙着眉手捂着胸口,眼泪蓄满了泪水,她费力的缓了一口气说:“没事,舟车劳顿喝些药便好了。” “卿卿...”张本海闻言闭着眼与人额头抵着额头,他的眼泪比怀里的人还多,“我去给你熬药,让小七来陪你。” 小七是陪嫁的小孩。 “姐姐。” 小七兴致昂昂的从屋外走进来,手上还抓着些喜糖,想分给姐姐,可入目看到的确是姐姐惨白的脸色,痛苦的眼神,她手一松,喜糖全部落在了地上。 “姐姐!!”她飞扑到床前,眼泪夺眶而出,手握住新娘的手不停的揉搓,“姐姐...” “没事...没事。”新娘笑笑,用手摸摸小七的头,很温柔的说:“昨天开心吗?是不是很盛大呀?” 开心吗? 小七说不出开心两个字,可她也知道姐姐不想让她哭,于是她说:“很盛大,有特别特别特别多的人来看姐姐成亲,还有满天的烟花很漂亮,要快点好起来我们去看。” 新娘点点头允诺了。 时间却在这时停止,周遭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云听舟站在新房的窗边,看见了拿着蒲扇的张本海,缭绕的雾气腾空而起,苦涩的药味顷刻而出填充了每一间房。 他似有所感,缓缓转身和宋泊礼四目相对,随后,他们周身的环境情境全都有了改变。 从春至冬,又从冬至春,树叶变黄落地,不变的是在屋外熬药的张本海和在屋内苦苦挣扎的新娘,终于经过了两个四季,迎来了第三年春。 第三年春来的格外晚,寒潮总留个尾巴,让人骨子里泛着痛。 过去的两年里,张本海与新娘一天见三面,都是送药的时候,他们从不同房,后来,药送的越来越频繁,新娘也越来越虚弱。 张本海便不去了,他把熬好的药端给小七,要一个小孩去送。 之前说的山盟海誓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唉...”宋泊礼叹了一口气,靠着正飘着叶子的树干,淡淡开口:“张本海好有毅力,为了熬药两年不与新娘相见,总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我比不过他,我一刻看不到舟舟胸口就痛。” 云听舟眼睛盯着药罐,闻言没回话,蹲下身将罐子拿在手中,从里边掏出药材闻了闻,说道:“一刻见不到我就胸口痛?” “是啊,没了你,我...” 宋泊礼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那你一定精通药理,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云听舟站起身,手一扬将药罐子扔了出去。 “当归、川芎、茯苓、炙甘草...”宋泊礼指尖捻着药渣向外报药材名,最后慢悠悠补了一句:“补气养血的好方子啊。” 补气养血。 云听舟眸子一暗,伸手拽着宋泊礼的衣裳转身就往外走。 “诶诶...” 宋泊礼任着他揪衣摆,顺势向后退,眼睛盯着一个好地方把药罐子放了回去。 在两人穿过长廊,来到屋外的那一瞬间,白昼转为黑夜,夜色降临。 只见从来不在晚上回家的张本海站在屋外,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正抬首期盼着什么,而他身上穿着崭新的... 喜服。 云听舟脚步一顿,拉着人躲在暗处。 在他们身前的那个柱子后边藏着一个小小的团成一团的身影。 云听舟视线停留了一瞬后,便回转到张本海身上。 他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是那个老妇人。 她佝偻着身子,穿着同样喜庆的衣裳,腰侧与拐杖上挂了几个铃铛,走起路来清脆悦耳,此刻正眯着眼睛和张本海说话。 由于距离较远只能看见动作和模糊的嘴型,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张本海手背后先行离开了,留老妇人在原地,她缓慢的拄着拐杖转过身朝着云听舟他们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也离开了。 “好巧。”宋泊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凑的特别近,炙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耳朵旁,有些麻。 说话说的莫名其妙。 云听舟朝前走了一步,视线下移,那道小小的身影不见了,他皱起眉头问:“什么时候走的?” “和那个老婆婆一个时间。” 是挺巧的。 思索片刻后,云听舟打算去追老妇人让宋泊礼追张本海。 可宋泊礼手捂着胸口,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低声控诉:“他太优秀了我比不过,看见他的脸我难免觉得恶心,舟舟,你会体谅我的对吗?” “……” 后半夜。 云听舟站在屋顶的高处,看向村子深处高台上的人,脑速飞转。 自门口一别后云听舟跟着张本海来到了村子深处,一开始和平常无异完全没有特殊的地方,可到了凌晨,四周的房子极速变化,方向一致朝外,由盛转衰一片破败。 以及,本该在村口的高台也移到了村尾,甚至变得更奢华更红艳了,和周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叮铃叮铃——” 银铃声相撞发出的轻响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一顶豪华的轿子被四个人抬着朝这边走来,轿子的前面还有一个人在引路,并且嘴巴张张合合发出空灵的声音,声声入耳。 “七月初七喜事近,良媒难寻神鬼皆避......” 伴着那些杂乱的声响,轿子底下渗出了血迹,蜿蜒成线滴落在所经之处。 云听舟换了一个位置视野更加开阔,他看见那几个抬轿子的人没有头颅,动作僵硬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生硬的跟着走。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咚——” 轿子落地了。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提步向轿子走来,伸出骨瘦嶙峋的手掀开了帷幕。 随后,云听舟看见了小七。 她穿着过大的嫁衣,头顶着盖头,手被攥进了那双粗糙的大手里,被引导着一步、一步走向富丽堂皇的高台。 这次,老妇人站在了高台边缘,没有锣鼓喧天的声响,伴着寂静的黑夜用沙哑的声音高喊: “一拜天地——” 张本海有了动作,他伸出手抓住小七将她拉到高台正中央。 万众瞩目的位置。 “二拜高堂——” 那中央有一个木质的高大十字架,张本海将小七倒着捆了上去,使她四肢不能动弹。 只能发出尖锐的哭叫声,连弱微的挣扎都不能。 “夫妻对拜——” 不知道斧头从哪来的。 张本海攥在手心,双手用力握着高高扬起,一下一下缓慢的砍在小七身上。 嫁衣本身就是鲜艳的红色,随着动作一下又一下变得破败艳红。 小七的尖叫声慢慢变小,她艰难的喘气,随着挣扎盖头落在了地上,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满是泪痕。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直愣愣的看向一个虚无的地方,随后嘴巴动了动却因为痛,什么也没说出来。 太痛了。 云听舟早在张本海动手的那一刻就想从房顶一跃而下,可,他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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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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