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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亦如:“要看和什么类比,和蜉蝣、夏蝉、蝴蝶、猫狗相比的话,他们是很长寿的。” 唐苏:“和我们比呢?” 言亦如:“他们就和夏蝉一样。唐苏,你其实知道答案不是么。” 唐苏用鼻子轻哼一下:“是啊,但是我想听到不同的答案,比如他们能像漫画里那样,突然觉醒超能力,或者像小说里通过修行无限延长生命。” 言亦如微笑:“珍惜就好了。” 稍微停顿:“除了陪爸爸妈妈和楚昔西,班长和课代表呢?楚昔西的小跟班呢?” 唐苏:“也陪啊。” 言亦如眼神变得有点狡黠。 “白蔺呢?” “也会陪他啊。” “牧哲?” “他家里藏着一个很好吃的东西,我会陪着他的,我要把那个东西吃掉,他邀请过我去他家玩,不过白蔺不准我去,我得重新找个机会。” 言亦如突然凑近,谜一样的情绪透过瞳仁灰蒙蒙的铅玻璃,朦胧不清地传递到唐苏的眼睛里。 言亦如是这颗星球上,唐苏唯一看不透喜怒哀乐的东西。 言亦如音量再放轻:“——你会让那两个男孩心碎,你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吃东西。” 唐苏:“我很多事都不懂。” 言亦如:“也不懂我吧?” 唐苏向右歪歪脑袋:“我为什么要懂你?” 言亦如微笑:“那我现在算你的朋友了吗?” 唐苏:“如果你把漫画都还给我的话。” 言亦如直起身,走到唐苏的柜子前,嘴里嘟囔着:“算了,漫画书太多,你会偷懒不背诗背单词,不想考上大学了么?唐苏?我还是继续给你当同学兼免费家庭教师吧。” 他伸出手,自来熟地在唐苏的储物柜里翻找着,只找到一条浴巾,他抓出来让唐苏裹住身体:“没有带T恤之类么?那把校服衬衫穿上吧。” 言亦如脑子里突然冒出唐苏穿着白色校服衬衫、光着两条泛银色偏光的腿在泳池旁边晃悠的画面。 言亦如把唐苏的校服衬衫又推回原位:“算了,感觉很h。” 唐苏:“你指我爸爸误买的成人□□画的h么。” 言亦如:“对啊,你穿衬衫不穿裤子不太对劲。” 唐苏好奇地望着他。 “为什么。” 言亦如眼帘半耷下来:“就是很h,你长得太秀气了。” 他顿了顿,插起兜:“在这里等一会,等那两个男孩过来,他们不会放你这副模样离开更衣室,你到时可以借他们的衣服穿。” 唐苏:“他们现在在哪?” 言亦如:“被老师和警察留在办公室,谈上周鲛人崖的事。” 唐苏眼瞳缩成竖线:“警察?” 言亦如:“嗯,鲛人崖昨天发现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差不多在你们困在鲛人崖的那天,警察想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唐苏:“为什么不问我?我那天也跟他们在一起。” 言亦如:“你的班主任觉得你内向胆小身体不好,她怕给你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不打算让你知道,白蔺和牧哲也不同意把你牵扯进来。” 唐苏点点头,但眼睛还是在言亦如身上盯着。 言亦如挑眉:“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唐苏:“你最近一直跟那个老警察呆在一起,是在帮他查什么么?” 言亦如朦胧地“嗯”了一声。 唐苏:“查鲛人崖那具尸体吗?” 言亦如:“不是,更早的一个案子。” 唐苏:“有多早?” 言亦如:“我18岁的时候——还活着的18岁。” 唐苏算了算,大概是在四十年前,八几年的时候。 言亦如给唐苏补充了一些关于老警察的背景:“你在鲛人崖遇见的老警察那会儿刚在琅環镇任职,是个20岁出头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任职十来年后被调去了南渊市。” 唐苏:“他四十年后选择回琅環岛,是为了你说的那个老案子吗?” 言亦如:“嗯,他觉得那案子不对劲,退休后借口来琅環岛休假调养身体,其实是背着家人在岛上搜集一些线索和证据。” 唐苏:“你怎么让他愿意带着你当助手的?” 言亦如:“我说我是那个老案子里受害者的亲戚后代啊,我免费给他帮忙,他挺同情我,当然会答应我。” 沉默。 三分钟后,唐苏直白地问言亦如:“所以你也是为了这个老案子才到岛上来的吗。” 言亦如眼神变得锐利,铅玻璃被他的目光磨出了刃:“为了老案子——以及你,才到岛上来的。” 唐苏缓缓地、慢吞吞地弯起嘴角:“你觉得老案子是我干的对吗?” 言亦如:“我不知道,但我会和陈海生查清楚的。” 唐苏思索片刻,给了言亦如一个朦胧的回复:“四十年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是会经常吃点东西,睡着的时候,什么东西游到我旁边,我都会不知不觉地吃掉,沉船,鱼群,淹死的尸体,不过我醒着的时候,只会吃点自投罗网的东西,不是什么都吃,如果谁不小心在我休眠时被我吃掉了,也是有可能的吧。” 言亦如:“四十年前你在睡觉还是已经醒了?” 唐苏:“都有可能,我是那个时段醒来的,在太平洋漂流了一阵,跟着一艘渔船穿过马六甲海峡,被一些渔民捞起来,他们把我交给了渔业公司老板,那个老板又把我高价转手给一个美国商人,商人用船把我弄去了纽约,又抬高二十倍价格卖给了莉莉马戏团的老板,我就一直呆在马戏团了。” 言亦如琢磨了会儿:“所以八十年代你应该还呆在太平洋,也就有可能在琅環岛附近。” 唐苏:“也许吧,我不会去记无聊的日子里发生过什么。” 言亦如看着唐苏,一字一句道:“八十年代琅環镇有很多渔船、货船在岛东北的阎王礁触礁失事,它们本来应该被鲛人崖的灯塔指引到正确的港口,为什么那些渔民和船长会把船开到阎王礁?这些人靠海吃饭,看一眼天就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会不会起浪,呆在海中央也不会失去方位感,琅環岛附近的海域更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会故意把船开到礁石区里?这样做明明就是自杀行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唐苏冷冰冰的:“为什么呢。” 言亦如微笑了一下,笑容缺失温度,顶灯电流又出现故障,忽明忽灭,让言亦如惨白的面孔看起来阴晴不定。 “是你干的吗唐苏?你喜欢唱歌。传说里不是说人鱼会故意蛊惑水手,然后吃掉他们么?那么多人葬身海底,看起来是很像你干的。” 唐苏:“你是来找我复仇的么?” 言亦如低下头,观察着唐苏的眼睛,眼瞳还是空灵的,他观察唐苏这么久,从未在唐苏身上看出任何贪婪嗜血的迹象。 言亦如:“——准确来说,我来找一个真相,我已经死掉了,死人是没法复仇的,对么?我只是想知道那些渔船到底发生了什么,老警官也想找出答案,他是个很务实的人,不相信人鱼海怪这种无稽之谈,他认为每个妖怪作祟的传说里都藏着一个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所以他背着家人回到琅環岛,大晚上一个人跑去鲛人崖检查那个灯塔,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灯塔上。” 唐苏:“所以他觉得那些失事的船不是我干的喽?” 言亦如:“嗯。” 唐苏:“你呢?” 言亦如:“我小时候听信了镇上的流言,直到自己坐的船也撞在阎王礁,和船上的人一起葬身海底,那时更觉得是你杀死我的,不过我现在有点不确定。” “为什么?” 言亦如把玩着从唐苏储物柜里顺出的两颗糖果,垂着眸子喃喃道:“因为你和传闻里暴虐嗜血的怪物完全不一样啊,你不会报复任何人,甚至别人怎么欺负你都不会生气,被马戏团抓走就乖乖呆在水箱里给他们赚门票,你明明可以把他们一个不剩都吃掉,但你选择包容他们,你不是传说里那样。” 唐苏没有回应言亦如的评价,他们一起静默了三秒,唐苏换了个话题:“你这两天放学时间都跑去帮我妈妈打理花园,是想赢得她的好感吗?” 顶灯紊乱的电压已经恢复正常了,明亮光洁的光线照着他们的脸庞。 “我想赢得你的好感,你很喜欢你妈妈,如果我能让她喜欢我,说不定你对我能亲和一点?” 唐苏:“为什么想要我对你亲和一点?你怀疑我杀了你,你应该讨厌我才对。” 言亦如耸肩:“本来是这样,不过现在我更想和你做朋友,白蔺在和你相处之前,认为你是个很胖爱流汗的宅男,但和你相处后,他意识到关于你的传言全是胡说八道,他发现你长得很漂亮,性格可爱,脚踝上还长着水母一样的小鱼鳍,你不知道他很喜欢水母吧?我现在就跟他一样,发现你也跟四十年前的流言里不一样,你并不是残忍的怪物,你漂亮,可爱,甚至很孤独,孤独得有点让人难过,所以——我想和你做朋友。” 唐苏没有说话。 更衣室外两对急迫的脚步声籍籍逼近。 言亦如又露出那种狡黠的眼神:“他们已经过来了,你决定穿谁的衣服呢?牧哲还是白蔺?” * 白蔺才踏进体育馆,就被守在馆门口的班长一把揪住,跟他说了唐苏刚刚在更衣室遭遇的霸凌。 牧哲跟在白蔺旁边,间隔一米宽,以示他俩关系不好也不熟,所以牧哲也把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 他们蹙起眉,脸色臭得吓人。 夺步踏进更衣室,看到唐苏上身裹着一条浴巾,孤零零坐在储物柜中间的公共长凳上。 更衣室只有唐苏一个。 白蔺骂了脏话,但没让唐苏听见,他知道那些霸凌的人瞧他和牧哲不在,才敢对唐苏那样,唐苏能说得上话的男性朋友,除了他和牧哲只剩班长课代表两个书呆子,班长课代表身高体型气势存在感都不足,恶劣的人压根不会忌惮。 白蔺轻手轻脚坐到唐苏身边,牧哲靠在唐苏身前的储物柜上。 三人都没讲话。 唐苏:“能借我件上衣穿吗?我这样最好不要出去,我……好像长得和别的男孩不太一样。” 白蔺没忍住脾气,音量有些大:“你有什么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这样说你的么?唐苏,你很正常,传你坏话的人全部都是傻逼。” 牧哲拉开胸前的挎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一些小瓶洗漱用品,看起来是他平时去健身房的装备,牧哲从包里拽出一件无领的长袖亨利衫,递给唐苏。 唐苏伸手摸到绵绵的料子,微笑:“我喜欢橄榄绿。” 白蔺知道牧哲看着不声不响,其实心里很芥蒂他以前给唐苏借过卫衣穿,在这找补上了,他装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机,鼓励唐苏:“穿上,长袖挺好,遮严实,他们看你好看才嘲笑你,别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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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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