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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绪对他的态度非常自然，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只是在对待一个自己omega的朋友而已。
跟他预料到的有可能的排斥甚至厌恶都完全不沾边，甚至是完全相反。
气氛缓和得不可思议。
首都的冬天，只要不呆在室外，有暖气的室内就像春天一样，尤其是在玻璃房里，暖得恰到好处的阳光照着，只穿一件体恤长裤完全不会冷，让人很放松很舒服。
因为最近经常使用，一楼的露台添置了很多东西。
整个木地板上都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光着脚踩上去就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团上。露台很大，放了两个懒人沙发，一个藤编摇椅，另一边的小圆桌周围放着不高不矮的蒲团，桌子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很多还没拆封的或者是已经拼好了的乐高，都是夏夏无聊拿来打发时间的，他之前拼好的粉丝送他的他和夜绪的Q版模型就放在最正中显眼的位置，不久前他拼好了发到微博，转发量当天就破百万，粉丝们纷纷要求他们出应援物，把夏夏还吓了一跳。
夏夏把桌上的东西都放进旁边置物架下面柜子的抽屉里，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铺了本A4的速写本，码了一溜夜绪提前给他削好的各种铅笔。
玉垣在他前面架上画板，从最基础的线条开始教。
夜绪拿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看文件，看看书，过了一阵起身去厨房，弄了果盘过来，坐在夏夏旁边，时不时塞一块水果给他吃。
玉垣回头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微微发怔。
夏夏看他停了下来，放下了手里的铅笔，伸了个懒腰，朝玉垣招手：“休息一下，过来吃点水果。”
玉垣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的蒲团上。
夏夏支着下巴，把夜绪递过来的水果叼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夜绪嘴里，不过也就只喂了两下就不想喂了，自己也懒得动，他刚开始学画画掌握不好，捏笔捏得手酸，他揉着自己的手腕，随口说：“你春节在哪过？”
玉垣老家在南方，他假期和平时没课的时候都在纹身店打工。
“就留在首都。我爸妈在国外忙生意，顾不上我，回去或者出国都没意思。”
玉垣眼底的阴郁都散开了，垂着眼睫毛说话时微微翘着嘴角。毕竟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表情柔和，还没有成年alpha的强势。
夏夏还没说话，夜绪说：“春节你可以来跟我们一起过。”
玉垣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好了，不能再吃了，”夜绪把叉子放下，视线从夏夏那边转到对面的玉垣身上，补充，“你不介意的话。”
玉垣抿了抿嘴唇。
这似乎不是他介不介意的事。
他看了一眼支着下巴看着他的夏夏，低下头的时候轻轻点了点。
夜绪和夏夏，对玉垣这个人的情感不尽相同，却也殊途同归。
第168章 chapter168，
因为夏夏借用了原主的身体，原主之前牵扯到的一些感情，被爱也好，亏欠也好，他们即使永远也没办法真正替对方弥补和回报，但至少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唐骏，他和夏夏都会当作自己最亲的家人。
至于玉垣，会成为两个人共同的一个特别的朋友。
夜绪其实原本是个对亲情、友情——对世界上所有感情都更加淡薄的人，就像身边的人对他的印象，他原本的“人设”，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除了工作，他不会对其他的任何人事物产生兴趣，就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因为游戏里的相遇，为了再活一次而被迫营业时和夏夏产生的牵绊，他冷漠的心开始复苏，他开始活得像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因为对夏夏的感情，连带着跟他有关的其他人，那些只要是夏夏在乎的人，他也爱屋及乌地愿意为他们分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当然也不吝啬于给予对方善意和情感上的交流。
玉垣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面前的这个alpha，能够连他也接受容纳，是一个真的爱惨了的、宁可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上也要让他的omega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的，真正的懂得爱的男人。
这种想法在夜绪的每一个言行里都得到了证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知道堂堂的夜氏总裁，在家里反而是操持家务的那一个呢。很显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omega怀孕才会暂时代劳，夜绪的家务做得太熟练了。
再者说，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应付这一时，家里不会只有夏夏跟他两个人，而不是一堆保姆等着伺候。
玉垣早就在夏夏的一句“谢谢你”中释然，直到现在，他已经不会再为曾经的一切而遗憾。
他的确比不上这个男人。
夏夏会选择一个跟自己差不多但稍稍好一些的对象，他或许会纠结一辈子。但一个自己怎么都比不上的alpha，只会让他崇拜敬仰，无法嫉妒。
十一点，夜绪去准备中饭。
夏夏捏笔捏累了，学画暂时告一段落，就听玉垣跟他讲每个纹身工具的用法。
夏夏看玉垣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白白净净的，就问：“我看好多纹身师都给自己纹一身，你怎么没有？”
玉垣拿着染料的手一顿，掀起眼皮，停顿了一会儿，才语气迟疑地说：“有……”
“在哪？”
玉垣把手里的染料放下，没说话。
夏夏看他反应，隐约猜到了什么，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这个颜色很好看啊。”他随手拿了一个染料说。
“你真的想看也没什么。”玉垣说着微微仰起下巴，抬手扯住卫衣领口，稍稍往下拉了一点。
在他锁骨下面的位置，纹了三个字母。
XIA。
只是颜色很浅，像是洗过。
“看到了吗？”
夏夏“嗯”了一声。
玉垣松开衣领，坦然地看着他。
“当初纹的颜色比较深，还要洗两次才能洗掉。”
夏夏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笑了起来。
他眼睛弯弯的，明亮的眼睛被挤压得只能看到一条缝，但这个笑脸却特别让人心动。
玉垣也微笑起来。
哪怕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玉垣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和夏夏可以这么轻松地谈笑，那时候的夏夏，怯懦且沉默。
他们没有再讨论玉垣纹身的话题。
夏夏在想，等到哪一天，玉垣在身上纹上另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一定会更加慎重，那个人一定会陪伴他一辈子，而不是像以前的那个夏夏一样，轻易就离开他，最后甚至放弃了一切。
“你画画这么好，又会纹身，怎么大学会选工商管理专业？”夏夏问。
玉垣在夏夏的速写本上随意地画着草图，说：“我爸妈不是有个小公司吗？”
“那你以后准备放弃做纹身师？管理公司哪有纹身和画画有趣。”
玉垣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眼睛忽然就很亮，和他以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你也这么觉得吗？”
可是朋友、家人，身边那么多人都跟他说，纹身也好，画画也好，都登不上大台面，当兴趣爱好可以，父母给他铺出来的路，他就应该照着他们的愿望走下去。
他不记得以前是否在夏夏面前提过自己的梦想、自己想走的路。
或许说过，或许没说，他印象里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受到莫大的支持和认可。
夏夏不知道他刹那间想了那么多，只是自然而然地点头：“当然了，虽然这么说对你的父母很抱歉，但是一个人首先应该对自己负责。”
作为一个人，理应孝顺父母。
但为了让父母开心，走他们安排好的路，失去的或许是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一辈子都无法开心。
“你有跟父母提过吗？你更想做纹身师这件事？”
“小时候……”小时候他说过他的梦想，可父母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一笑置之。
“你这个人……”夏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玉垣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忍，就像对原主这件事一样，他叹了口气，“成年人谁会把小孩子说的话当真？你应该跟他们好好谈一谈的，用一个已经可以决定自己人生的大人的身份。”
玉垣呼吸微微急促，那表情好像在说“真的可以吗”？
“试试不就好了，”夏夏觉得他大可不必太紧张，“既然你都做好了要放弃梦想的决定，尝试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体谅和支持，可是不试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不是吗？”
玉垣倏地站起来。
夏夏愣了一下，仰着头看他：“怎么了？”
“我去打电话。”玉垣抓起手机，从露台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夏夏看到他穿着外套站在院子里。
夜绪走过来：“他怎么？”
夏夏看着玉垣，摸了摸短短的寸头，笑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追求梦想去了。”
夜绪：“？？？”
第169章 chapter169，
“他们说会考虑看看！”
玉垣拿着手机冲进来的时候，正和夜绪往餐厅走的夏夏笑着朝他招招手。
“我知道我爸妈的性格，说会考虑看看，就是同意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同意，被拒绝了一次，我就已经放弃了，”玉垣用力握住手机，眼睛是从没有过的明亮，“夏夏，谢谢你。”
“这有什么，你该谢的是愿意为了你的梦想妥协的父母。”夏夏说。
之后的整个寒假，玉垣除了去纹身店，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海纳度过的。叶昭春节前后搬进了海纳，有时候池深也会来。白词和苏仁空下来也时常往这边跑。
跟一群年轻人待在一起，叶昭有时候也会生出一种自己真的年轻了的感觉。
夏夏学画进步飞速，纹身也学得七七八八，只是他绘画技巧仍旧生涩，还没敢在真皮上实践过。
直到很久之后，一年后的某一天，他在自己的小指上纹上了夜绪名字的拼音：yexu。和无名指上黑色的婚戒连在一起，像是也戴了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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