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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没关系。”苏刹连忙抱住了他,把他揽进怀里搂着,拍了拍后背,又顺了顺长发。 晏星河闷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两只手抓着他腰身的衣服。 苏刹按着他的脑袋让他靠着自己,想了一会儿,渐渐有些明白过来。 五年前他跳崖的打击让晏星河生出心障,这样的创伤如附骨之蛆般纠缠了他五年,导致现在苏刹人虽然回来了,晏星河却仍然陷在失去他的阴影里。 眼睛虽然亲眼见到,心里却还没有接受他的死而复生,所以对离开二字格外敏感,总觉得他没有真的回来,总害怕他会再离开。 苏刹搂着他哄了一会儿,拿出一枚戒指,当着晏星河的面给自己戴上,是五年前进入沂城之后就收起来的花戒,“以后我每天戴着戒指,这样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我,好不好?” 晏星河挨在他肩膀上,撩起眼皮看了那戒指一眼,闷闷的说,“你什么时候不想戴了就能摘下来,有什么用?” “……”苏刹说,“我没事摘它做什么,不会摘的。” 然而晏星河还是不信,靠在他肩膀上又不说话了。 苏刹搂着他在小船上坐下,晏星河吸了吸鼻子,片刻后忽然说,“苏刹,我们离开妖界吧。” 苏刹问他,“你想去哪里?” 晏星河说,“哪里都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谁也不会来打扰。” 苏刹笑了一声,“我无所谓,关键是你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这话说完,晏星河迟迟没有回应。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再等等吧。” “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等我做完了该做的事,我们就隐居,谁也找不到我们,像传闻中那些前辈那样,泛舟湖海,浪迹天涯。” 苏刹眯起眼睛,透过萤火的光芒看向天穹的月影,回味了一下这八个字。 一瞬间,眼前仿佛看见了广袤无垠的山河湖海,有春花秋月,有夏蝉冬雪,天地间的景色不断轮换,而晏星河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与他共赏,那会是何等的自由快意。 心里一瞬间感觉到安定,苏刹突然意识到,那就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傲立于世间的强大,遨游于天地间的自由,以及心上人站在身旁,与他共赏此间风光。 “好啊,”苏刹答应他,“泛舟胡海,浪迹天涯。” 晏星河抓住他的手,“你要一直陪着我,待在我身边,永远、永远、永远不离开。” 苏刹捉着他的下巴,晏星河整张脸湿漉漉的,看得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亲了一口眼睑底下的泪珠,又顺势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永远、永远、永远不离开。”
第118章 仙盟派出去的阵修小队在招摇山观测数月后,总算破解了布置在其中的迷阵。 就对付魔兵而言,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仙盟不仅可以进入招摇山一探究竟,若是成功围剿这座魔巢,就可以得到大量作战信息,如法炮制解决剩下的四座魔巢。 破阵之后就是围剿,这一步至关重要,于是天下第一剑向众仙门发出邀请,第二月月初召开了一场仙盟大会,就围剿招摇山魔兵的作战方略和兵力部署进行商议。 作战方略不是难事,这种关键问题四大宗门早就私下商议好了,向众仙门详细介绍之后得到了一致认同,这次仙盟大会的关键在于兵力部署。 就阵修小队观测的信息而言,招摇山内部活动的魔兵数量至少在五千。 魔兵变化无常且战斗力强悍,按照以往对付它们的经验,想要成功围剿,人数至少应该在四倍以上,也就是说仙盟派出去的弟子总数加起来要超过两万。 四大仙门地位尊崇,遇到这种战役自然应当作为表率,天下第一剑、麒麟门、万象宗、法衡宗每家派出三千弟子,余下八千由其余宗门共同分配。 商量到这一步,原本是没问题的,四大宗门一直是仙门中领袖的存在,关键时刻承担起该有的责任,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都合情合理。 然而,商量到快要敲定的时候,下座中忽然有一个声音突兀的冒了出来,一石激起千层浪,打破了整场会议的风平浪静—— “天下第一剑、麒麟门、万象宗各家派出三千弟子,这样的安排在情理之中,在下没有异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法衡宗也是三千?” 说话的是个约莫二三十岁的青年,一身青色莲纹道袍,臂挽一只拂尘,面容冷肃而刻板,眯起的眼睛泛着精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那青衫男子看去。 晏赐对这人有些印象,好像是青焰教的教主,叫做穆安。青焰教是最近十多年声名鹊起的新门派,教徒三四千,在一众仙门中算是个中上的角色。 百里昭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是来找事的,脸色一黑,盯着他的眼神有些阴沉。 晏赐问他,“穆教主是对我等的安排不满意了?那么依你的意思,法衡宗应该派出多少弟子?” 穆安一撩衣摆从席间站起,冷笑一声,竖起一根拇指,对众人说,“自然应该是双倍,派出六千弟子。” 此话一出,座中一阵唏嘘。 要知道法衡宗的弟子总共也才八千,他狮子大开口,手指一比划就要六千,跟直接掀了人家家底何异? 百里昭坐不住了,一拍桌案站了起来,语气冷凝的说,“你这人好大的口气,四大仙门每家派出三千弟子,这个算法公平得很,怎么就惹着你了?凭什么要我法衡宗要派出六千?你自己的小破教总共都凑不够六千人,还来对我家指指点点,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穆安看了他一眼,手中拂尘一甩搭在臂弯,牵出了陈年旧账,“五年前琳琅岛一战,法衡宗做了百花杀的内应,一夜之间杀光仙门之中多少弟子?个个都是用最好的资源培养出来的精英翘楚。 宗主以为百里长泽那个老匹夫死了就能抵债,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你法衡宗就摘干净了?实不相瞒,这笔仇我青焰教可都还记着,想必在座诸位也是一样。 你法衡宗霸占四大仙门的位置本就德不配位,如今围剿招摇山正是一个好时机,你若还自认是正道,就该拿出该有的诚意—— 在下认为法衡宗不仅应该派出六千弟子,还应该在三大仙门之前打头阵,第一个踏入招摇山,这样才能叫我等心服口服,认了你法衡宗是正道之一。” 五年前琳琅岛那场屠杀,是法衡宗揭不过去的耻辱,不光自己身败名裂,还将仙门百家得罪了个遍。 平时心照不宣也就罢了,穆和公然将这个疙瘩摆出来,一时间众人又想起死去的亲友,煽起了群情激愤。 万象宗在琳琅岛那晚也死了不少人,更何况按照穆和的说法,让法衡宗在前面冲锋陷阵,实际上可以减少万象宗的伤亡,非常有利,这一点不难琢磨出来。 祁镜听完之后心里就有了偏向,站在了青焰教那边,看向百里昭的眼神带着冷色。 滕潇依然笑眯眯的端着茶喝,一言不发,也不表态,置身事外一般看着局势往一边倾斜,仿佛当下愈演愈烈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喝那一口茶。 晏赐倒是帮法衡宗说了几句话,在他看来法衡宗虽然有错,但是穆和的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 依照魔兵的凶悍程度,打头阵的弟子基本上就是去送菜的,打完了能有一半活下来都是运气好。这不就是仗着法衡宗树敌众多欺负人嘛?何必将人家逼到这个地步。 这种见鬼的要求百里昭当然不会答应,琳琅岛一事就像长在法衡宗身上的一根刺,平时他没少因此被人指指戳戳,现在更过分,又是六千弟子又是打头阵,明摆着要法衡宗的人去魔巢里面送死,还要以赎罪的姿态心甘情愿。 然而他越是发怒越是反驳,底下的人情绪就越是激动,一副势要将他逼到死角,按着脑袋答应下来的意思。 百里昭站在长阶上首,如同面对熊熊大火的一根独木,万夫所指,孤立无援,一个人的声音被千万道讨伐声压过,偏偏他自己本来就是理亏的那一方,根本就无从辩驳。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冰冷的目光盯着底下群情激愤的众人,忽然闭嘴不说话了。 穆安说,“不是我等胡搅蛮缠,琳琅岛上死的都是在场众人的亲人、朋友、兄弟、儿女,哪一个不是骨肉至亲?你法衡宗还想在仙门立足,必须得拿出点儿诚意来,否则难服众悠悠众口。若是今天百里宗主不答应穆某提出的条件,就请自己离开仙盟吧,堂堂仙盟容不下一个仙门叛徒来做头领。” 百里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要是我既不答应你的条件,也不离开仙盟呢?” 穆安冷笑,“正邪不分的仙盟,不待也罢,青焰教自请撤出仙盟,从今往后守护好我教那片领地就是,围剿魔巢一事,与我等无关!” 此话犹如煽风点火,给众人指出一个施压的方向,狂澜门的大师姐宋莲立马应声,“穆道友说得对,正邪不分的仙盟,不待也罢。若是法衡宗今天不拿出个态度,狂澜门也自请撤出仙盟!” 有他们两个在前面打头,后面就是无数仙门自请撤出仙盟,有样学样喊打喊杀,总之一句话,法衡宗今天必须得留下半条命—— 要么割肉全身,送六千弟子去死以平息众怒,维系在仙门之中的一席之地。要么从今往后自外于正道,成为孤立于仙门之外的邪教。 百里昭被一步一步推到了刀口上,无论怎么选都是在自毁根基。 而今日的祸患早在琳琅岛那一夜就埋下引线,直到五年后仙盟大会时机一到,瞬间如烟火般轰然炸开,炸得这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宗主无从招架,孤身一人面对千夫所指,心中升起千万丈怒火,却无从发泄。 穆安显然已经成了这场发难的领头人物,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细长的眼睛一眯,落下了最后一刀,“百里宗主,路已经给你铺好了,今天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至于要走向哪个方向,你自己选吧。” 大殿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聚集于上首的百里昭身上,等着他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百里昭看了会儿密密麻麻几十张陌生面孔,又看向穆安,用力按住椅子的手背暴起青筋。 往前迈进的瞬息,他的瞳仁中抽出一丝血红,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声音变得低哑无比,“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是一群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咄咄逼人——本宗主不会受任何人胁迫,我只走我自己想走的路!” 话音一落,他倏忽化作一道流散的墨黑色雾气,顺着长阶蜿蜒而下。 众人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料到这个转折,反应过来时百里昭已经站在穆安面前,手起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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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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