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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魔阵炼化十万魔兵,这十万魔兵要靠摄魂术操纵才会令行禁止,仅凭无执一人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傀儡,所以他必须借助外力,借助别的法器,而这个法器,就是鉴睛石。 鉴睛石复刻了苏刹运转苍梧树的灵力。 如今苏刹虽是狐族,根骨却源于深渊之渊的蛟龙,血脉之中存有杂质,无法再次与苍梧树建立联系。 而鉴睛石之中的灵力却是至纯至净的狐族,是苍梧树认可的属于妖王的妖力,所以无执可以利用这个法器运转苍梧树的神力,让神树的力量为他所用,为他驱遣源源不断的魔兵。 无执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按照他的计划,苍梧树的神力的确应该奉他一人为主,为他一人所用。 但他千算万全,却没料到这么重要的问题上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偏差—— 苍梧树树根下埋藏着狐族所有亡魂,虽然身陨,却仍然可以凭借神力对这个世界有所感应。 苏刹虽然无法控制苍梧树,长眠在苍梧树下的楚梧爱却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于是在无执试图利用神力杀死苏刹的一瞬间,这位狐族公主的亡魂再次出现,于漫天风沙之中翩然而舞,瞬息之间逆转局势。 原本被无执握于掌中操控的神力,却成了苏刹的护盾,反过来给予无执以重创。 苍梧树神力是操纵魔兵的关键,苏刹能分走这道神力,对无执的计划来说是致命的威胁,而无执决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 “这才是你想杀他的真正原因,我说得对吗,无执?”凌厉的锋芒闪过,晏星河横剑向前,剑锋所指,直逼无执面门,“还是说,我该叫你肃王?” 修仙之人耳力极佳,三人又站在半空,风声将话音一送,底下无数正跟魔兵缠斗的修士齐刷刷愣住了,不约而同抬头往天上看。 无他,肃王的名号实在太响,天底下只有一个肃王。 哪怕他的身份是一个位居朝堂的王爷,这群行走在修仙界的修士也大都听说关于他的功绩。 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无执凝目看了晏星河许久,忽然勾唇笑了下,淡声说,“瞎说什么呢,我一个灭世魔头,你嘴唇上下一碰就把肃王两个字往为师身上放,坏了人家的声誉,日后肃王殿下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晏星河说,“沂城那段时间,苏刹跳崖后我差点走火入魔,你不早不晚,恰好在我行将入魔的边缘出现在那座小院。后来我在太常卿府大开杀戒,你又用三招将我制服,唤回我的神智。 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混乱的,离开沂城之后我一心修炼养伤,也没有细想那晚的事,现在看来,当时有太多巧合了不是吗? ——你为何会出现得那么及时,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两三句话的交情,你为何要冒着风险多管这份闲事,阻止我犯下大错,又引导我对抗心魔?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真正让我看出你身份的破绽,是刚才你躲避苏刹的时候,用出的移形换影三招——” 晏星河的目光在那张银色面具上滑过,一字一句的说,“与在沂城时,殷翎将我制服的三招一模一样。” 无执用出这三招的时候,晏星河与缠斗的二人相距很远,相貌与衣着都变得模糊,于是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无执的招式与气势。 不光招式完全一样,就连出招手法都没有丝毫偏差。那一瞬间尘封的记忆被揭开,若是将那一袭白衣换做玄衣,简直就是太常卿府那晚的情形在重演。 晏星河问,“我说得对吗?肃王殿下?” 无执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唇畔笑意愈深,忽然抬起手,重重拍了三下。 “没想到啊没想到,百密一疏,居然在这种细节上出了岔子。” 修长指节落于面具上精雕细琢的彼岸花,那张自晏星河第一次与他相见起,就一直覆于脸上的神秘面具,今日终于被揭下,像打开一道封闭魔盒的锁,露出其中鬼魅的真容。 “不过局势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身份么,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面具被握于指间,轻轻扣于宽大有力的掌心,无执朝晏星河勾了下唇角,再熟悉不过的神情,却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眉眼。 被血水浸透的白衣背后,是随风翻飞而起的鸦色长发,眉目英挺如刀笔雕琢,一双眼睛却赤红如点染朱砂,半张脸深邃如美玉,半张脸却缠绕着舒展的彼岸花纹。 随着面具从鬓角摘下,缠绕在脖颈间障眼法也失去效用,一道陈年伤疤横贯在喉咙往下一寸。 无执捉着沾有血迹的面具,一下一下轻叩掌心,灰黑色风暴在他背后翻涌,脚下传来修士与魔兵的喊杀。 他轻轻歪了下头,对晏星河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还是叫肃王吧。”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为师亲耳听到这个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很有意思。” 脚下拼命厮杀的修士震惊无比,对付魔兵的间隙还不忘分神往半空上看。 直至无执亲口承认自己就是肃王殷翎,如同一记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无声之中自是一番电闪雷鸣,绝大多数人感到难以接受—— 肃王十七岁挂帅出征就一举平定了西陲,年少英才声名在外,说他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稳定大局的家国柱石也不为过。 虽然后来走歪了路,做了个流连花丛的风流纨绔,可他积威在前,夏国朝野臣民心中仍然是让人无比敬仰的存在。 好好的朝堂不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湖,摇身一变,变成个召唤上古魔族,妄图屠尽天下人的疯子?! 面对脚下频频投来的目光,无执啧了一声,指节用力一碾,银色面具在他手心碎成齑粉,随风飘散而去,“有什么好惊讶的?肃王走正道,无执走邪道,不过是一白一黑两张不同的面具而已,揭开面具,背后都是我殷翎一人。” 战神肃王,魔主无执,肃王即是无执,无执即是肃王。恰如一枚棋子本是天命所归的帝星,却因红尘际遇生出了黑白两面,于是经纬纵横,天下成为他一人的棋局。 走正道的肃王可以重整山河所向披靡,走邪道的无执亦可以颠覆乾坤毁天灭地,无可匹敌的智计与力量握于他手,成神成魔,皆在他一念之间而已。 “安邦定国,屠尽天下,这两张面具底下站着的都是我,这两个身份我都很喜欢。” 无执抬起手臂,断魂关的风沙如巨龙般在他背后盘旋而起,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垂落,唇角轻轻一勾,缠绕于右脸的彼岸花纹星火般亮起,眼尾凝出一抹潋滟血色。 “在两个极端身份之间来回转换,这感觉简直好得让人发疯——诸位不觉得吗?” 半空之中传来修士惊悚的尖叫。 彼岸花自千里风沙之中破土而出,利刃一般,穿透匍匐堆叠的魔兵,穿透无数倒地的尸首,在尸山血海之中一朵一朵妖娆绽开。 深红色的碎芒星星点点地错落,潋滟而蛊惑,如同一簇簇来自地狱的邀请。 而缠绕的花根下,横陈的尸首瞬间变成一具具白骨,成了花与叶的养分。 黑云压城城欲摧,断魂关的风沙掩埋了数百年来战死沙场的亡魂,而今日,又添万千枯骨。 “走到这一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我的身份,你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妨。” 无执微微一笑,“因为不久之后,诸位会亲眼见证彼岸花开遍夏国每一寸土地,所有栖息于这片山河的生灵,都会成为花根下的——亡魂枯骨。”
第139章 深夜 天下第一剑 匕首在烛光下泛出一线寒芒,刀身映出一只趴伏在地板上,朝四周转动着脖子的魔兵。 随着手执匕首的人一步步接近,那魔兵似是感受到什么恐怖的力量,眼瞳的红光瞬间鲜艳数倍,嘶鸣一声,方才的凶相尽数收敛,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的方向爬去。 可惜一只手刚摸到门槛,打开一线的房门吹进来夹杂雨丝的夜风,紧随身后的匕首骤然没入后背,洞穿了整个魔躯。 那魔兵尖叫着消散,四溢的魔气掠过匕首闪亮的刀面,暗紫色的彼岸花纹随之展开,手指轻轻拂过,勾起一泓浓郁的魔气。 祁镜手腕一转,将匕首插入刀鞘,给了晏星河。 烛影摇曳而昏暗,但方才匕首出现的反应,屋子里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断魂关一战,仙门虽然没能成功破坏炼魔阵,但是无执无意间用出移形换影三招,让晏星河得以确认他的身份,却是个非常重要的意外收获。 无执就是肃王殷翎,以这个消息为起点,可以让他们推断出很多线索—— 比如魔主因执念入魔,能让殷翎产生如此深重的执念,极有可能发生在十七年自断魂关平定叛乱归来,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皇位与未婚妻,毕竟这件事当时让他痛苦到自杀。 如果这个判断正确,那么他报仇的对象就可以推断出来,就是当初背叛了他,现在仍然待在皇宫里面那群人——皇帝、皇后、以及太上皇。 知道无执的目的,仙门的应对就有了聚焦点,除了目的以外,从殷翎这个身份还能推断出另一个重要线索。 按照百里渡找来的那张卷轴的说法,魔主的诞生是因为自杀时怨气极重,难以放下仇恨所以执念成魔,人身灭而魔身成。 而无执换上了殷翎的身份,这个关键时间点就变得容易揣摩—— 十七年前为肃王举办的那场国葬,殷翎当时是真的死了,后来却又灵堂拍棺死而复生。 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人族,转而成为了魔主,而他自杀的武器—— 晏星河将弑羽拔出,指腹轻抚刀刃,魔气消散后,刃身仍有微烫的余温,“魔主本身不死不灭,要杀死他只能靠这把匕首。神骨已经准备好,将二者融合,锻造出终极武器一事,就拜托阁下了。” 事关重大,百里渡也毫不含糊,接过弑羽后郑重地点了下头,“我会尽快将武器炼出来。” 滕潇双手成拳,按在众人中间的木桌上,指腹下抵着的是记录上古神魔大战的画卷,“就算我们真的锻造出了这么一个终极武器,有机会杀死无执,诸位有没有考虑过,到时候我们要怎么接近他?上次苏刹打伤了他,往后他肯定会有所防备轻易不能近身,我们要怎么隔着他手底下那十万魔兵,用这只匕首杀死他?” 这个问题很重要,一群人围着桌子沉默下来,片刻后,晏星河忽然说,“不用我们过去,可以想办法把他引过来。” 滕潇顿时惊喜,“莫非晏兄你已经有了办法?” 晏星河手腕一翻,掌心躺着块鱼形石头,内里散发出莹白光芒,纯澈的灵力在四周围绕运转,“这是阴阳石其中一块。” 沂城那段时间,无执利用他的精血炼化幽冥珠,晏星河当时揣摩出点儿端倪,对幽冥珠做了手脚,将阴阳石之一的阴石炼入其中。后来幽冥珠被无执拿去补全混元幡,阴石也随之融入了混元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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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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