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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白羽想一想,凭空生出一些胆量。 袒露脆弱的胆量,有些事,好像说出口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在仙缘榜上看见我与莫少宗主的名字,” 乘白羽慢慢问,“你想一想,你在急什么?” 除却我身在沙凫州,章留山之侧,旁的,你还急什么? 你为何,看见我与旁人一同上仙缘榜,这么急? 细想或许完全无事,可是那一刻,你究竟在急什么?忧惧无比,这么急着赶来。 “那么你,” 乘白羽嗓子发涩,“能体谅些我常年在榜上看见你和戚扬的感受么。” “不,”贺雪权想也没想,“阿闻不是那样的人。” 乘白羽心中一空。 贺雪权径自道: “哪像外面那个佻薄浪荡子,一看就对你图谋不轨。” “阿闻行止端方,品行端正,无事不可对外人言。” “他……” 乘白羽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牵起一边唇角笑道, “说得是呢。” 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白煞一张脸。 没有,比先前已经好太多。 乘白羽轻抚胸口,几乎无甚感觉。 他舒展身体,承接贺雪权撕咬一般的亲吻。 忧惧,何来忧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无爱无识,离于忧怖。 待手头事了,走一趟章留山。待归来时,贺雪权。 故来相决绝。 - 贺盟主亲至,又在合欢宗众人面前露面,许多事倒好办许多。 贺雪权言道合欢宗与仙鼎盟隐有对垒之势,也不是虚言。 几家小宗门尝试找仙鼎盟当靠山,是白找的么?确实只有找仙鼎盟一途。 当晚,由贺盟主力邀,月泉以东三家聚首,商讨和谈。 比较可惜的是,莫渐夷依旧没来。近侍说偶有急事外出,什么急事呢?无人得知。 乘白羽也没去。 剑道讲剑走偏锋,高手讲刀口上舐血,谁知道明日贺雪权会不会勒令他跟他走?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倒有好月色,访章留山。 他先是假称身上不适,当着贺雪权的面解发上榻,等申时贺雪权外出赴宴,他肩头浮灯飘然而出。 三更天,飘回来。 换一盏寻常提灯,披寻常青袍,迆迤然往行宴之所接人。 宴上不只有三家宗门,竟是连沙凫州及临近几州的仙家也惊动,高朋满座。 见乘白羽前来,殿中静一瞬。 贺雪权下阶来迎: “更深露重,你怎么来了?” “许久不见你归来,” 乘白羽笑道,“想是贪杯,我来接你。” “呀,这是春行仙君……” “果然姿容秀致皆是上上之选……” “怎么与外界传闻不同?两人好似还算恩爱。” “是呀,不是说……” 声声议论中,两人相携入座。 少时,酒酣夜阑,宾客皆散,乘白羽瞧一眼右首第二席。 莫将阑坐在那自斟自饮,从头到尾没往上首看过一眼。 “将阑,”乘白羽唤一声,“你来。” 咣当,莫将阑金樽掷地,拾阶而上: “师尊何事。” “还未正式引见,” 乘白羽指一指贺雪权,“这是贺雪权贺盟主,是你师丈。” 同一时刻, “我不是他师丈。”贺雪权冷道。 “我不需要师丈。”莫将阑更冷。 “……” 是什么,乘白羽心想这两人是不是八字相冲。 “盟主,我对你说过的,” 乘白羽又转向莫将阑, “将阑,怎么不是呢?” 现在还是的嘛。 “就不是,” 莫将阑下巴抬着,满脸挑衅,“我将来若想做我自己的师丈呢?” !!席中所余寥寥几名修士还有若干侍者,集体呆愣。 而后四散奔逃! 这是能听的吗?!要死啦。 嗡——夜厌玄光一闪。 “就凭你元婴的修为?” 贺雪权傲慢一笑,贴近乘白羽,“我说什么来着,此子图谋不轨。” “你修为是很高,” 莫将阑横剑当胸寸步不让, “可是有什么用?你不是与另一人携手并肩?纵然是在合欢宗,我们结契以后尚以三心二意为耻,你放弃吧,你配不上师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乘白羽已经不想着学宫传承一类的事了, “将阑,莫胡说,你这个逞能挑事的毛病何时改改。” 贺雪权目中暴怒,却没再看罪魁莫将阑,而是改看乘白羽,目光也变得幽深。 “我胡说什么?” 莫将阑面目瑰艳又凌厉,“师尊,你难道没发觉?你与此人早已离心!” “你唤我‘将阑’,尚且只唤名字,你叫他呢?” “不是全名就是‘盟主’!师尊!醒悟吧!” “和他在一起你不开心的!” 咻—— 贺雪权长袖一挥,夜厌破空而出。 “别!”乘白羽连忙祭出春行灯,“别动手!” 没想到贺雪权并没有动莫将阑,只是劈开虚空,揽过乘白羽纵身一跃。 落地时,两人已身在芥子。 春行灯焰色渺渺,飘荡在一边。 “是以,你果真吃阎闻雪的醋?” 贺雪权紧盯乘白羽眼睛,“那个小兔崽子也说,你昨日也说,你果真在意?” 贺雪权眼中自有炎光滚滚。 乘白羽只是寡淡:“没有。” “阿羽,”贺雪权闷声而笑,“你不说实话。” 他巧劲拿在手上,轻而易举探进外袍解开亵衣。 夜厌的剑气肆意荡开,划过春行灯的珠贝罩子,又与灯穗绞缠,春行灯震颤不止。 “我若说实话呢,” 乘白羽忽然道,“你会让阎闻雪离开仙鼎盟吗。” “恐怕不行,” 贺雪权道,“北征如火如荼,他不能离开仙鼎盟。” 哦。 乘白羽便没接着问。 为何?出征就一定要阎闻雪?是,鸣鸦阎氏是一股助力,可离了他,你贺大盟主就被鬼修分吃了么? 没问。 “不过我只告诉你,” 贺雪权挺腰刺探,“你万不必多心,我与阿闻绝无半点私情。” “你……也不必刻意拘束,” 乘白羽失神,“皋蓼娘娘也说,阎闻雪与你更为相配。” 阿闻阿闻。 哪怕你少在我面前叫一声呢。 “皋蓼娘娘?” “嗯,” 乘白羽眼前发白,“还有……仙鼎盟门人,都如此说。” “阿羽,阿羽,” 贺雪权声声不停,“你常去看我娘?” “你真好,你怎么不说。” 嗯,我没说。 看来你娘也没说。 那我去看什么? 啊,真是好多余啊。 贺雪权纵攮绝处,逼问道:“阿闻的事情也是,你既然不满,为何不说?” “我没说过么?” 乘白羽眸光滟漾,忍不住声音发飘,“我说过吧。” “我不记得了,” 贺雪权蛮不讲理,“你就是没有好好与我说过。” “你不信我,” 贺雪权不停挤他、弄他,“你为何不信我?” 你为何不信我?阿羽。 层层叠叠,他的心思,他的内里。 他的心,倘若能和内里一样热,就好了。 要怎样的欢暧,才能尽煨他呢?他明明也很动情,如蜗之吐涎,如红蝠张翅,可是看起来仍然那么冷淡。 贺雪权越说越快:“你怎么能不信我呢?” “我不是不信你,” 乘白羽颠簸不止,勉强分出理智, “其实你细想,从前在学宫,你我便不是一路人。你总是在刻苦研读,每每路过览遗馆,总有你苦读的身影。” “是啊,” 贺雪权继续掘夯,“你是紫重山嫡脉,哪知我们这些杂姓弟子的日子?不刻苦哪里有脸在承风学宫待下去?” “你自小便众星拱月,你与你那个师兄仗着仙骨、天资和家世游手好闲,想修什么便听一耳朵,又有谁拿着宫训正经罚你?” “斗仙雉、竞奇珍,哪里看过我们这些人一眼?” “你家里蒙冤,你来找我,我有过二话?” 血气上涌,贺雪权狠道:“我助你搜集证据,在三毒境魇族手里九死一生,神木谷梦貘地盘你向我求欢,我转头便助你反我爹,踏平剑阁。” “到如今,你有话始终瞒我?” “到如今,你反而不肯倾心信我?” 乘白羽半截身体瘫软,双臂被扭至背后禁锢,昂着脖子说不出话。 “我倒是,真的很想信你。” 无声的叹息,散逸在贺雪权无情的征伐里。
第14章 “你这样真好看。” 贺雪权令乘白羽双膝弯折跪在榻上,又从身后缚住双腕吊上床梁。 受摆弄的这一人,周身绵软无力,半面向下抵在枕上动也难动,真正任人施为。 “如乳燕展翅,” 贺雪权在他身后跪定,“又如雌兽堕欢,真是好看。” 乘白羽,自然是好看的。 幼时贺雪权很是有过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 像他这样的半兽血统,摸爬滚打受尽白眼,兽族嫌弃他不够强壮,人族惧怕他为妖为祸,到哪里人们都避之不及。 一朝否极泰来咸鱼翻身,人人仰望不及的承风学宫竟然让他有幸踏入。 那时他看乘白羽,连鞋履踏过的印迹都是白的。 也是乘白羽引见,贺雪权见到宫主乘秋遗,开仙骨、受真传,终于得窥天道。 乘秋遗是他的恩师。 却一直不肯正式收他为徒。 知道,这是承风学宫的传统。 授艺传道但不轻易收徒,给足学宫众学子自由。 学子们有意拜入别家,从不拘束,旁的宗门送子弟来求学,来者不拒。 可是,贺雪权历来的疑心:宫主是因着他的半妖血脉才不肯收他。 修仙修仙,仙风道骨不知修出来没有,倒修出许多幽仇暗恨。 尤其是,那一日入定悟道,大梦初醒。 尤其是,纯白的那一人,仿佛高在云端的那一人,从不看他。 因此乘白羽收徒,贺雪权总有一万个不称心。 乘白羽的爹到死没收他,乘白羽倒好,如此轻易便收下莫将阑。 合欢宗的人,比半兽之子好到哪去? 还是个不长眼的狂徒,口出狂言的蠢货。 到外面天光亮时,乘白羽禁不住要反抗。 “不成,” 乘白羽抵死不从,“你在人家宗门地界立芥子,本来就不敬,你还要、要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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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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