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呵,” 乘白羽气得冷笑,“你是说,阿舟不是我的孩子?” “仅为猜测,” 李师焉一板一眼不近人情,“况人族男子生产,世所罕见。” 复作瞑目沉思状:“你难道生有金沟胞宫?” 嗯,那倒没有。 “是啊,” 乘白羽不欲细说,周身灵力大盛执灯袭近,“不信?” 李师焉面上显出兴味,手搭上腰间葫芦。 乘白羽却攸地收起气势,仰脸: “阁主要验身么?” 青青的衣带攀上雪白的袖口,灼息吐在李师焉不沾俗尘的脸上。
第3章 霜扶杳内心发出悲鸣: 兄弟你找死啊! 谁不知道披拂阁阁主不近女色?? 男色也不近! ……总之这些事根本和李师焉扯不上干系!人家千年如一日清心寡欲的清修,人家好端端的清净之地! “哦?” 许久,李师焉喉中凝出一个字。 他没有贺雪权高,贺雪权身上有半幅妖骨,他是没有的,他只比乘白羽高出寸许。 说来,也足够。 “验身,” 李师焉反手擒乘白羽侧颈,“只验?验过以后呢?花妖说结蒂交蕊,人族修士说合籍双修,要么?” “?!你……” 乘白羽半边脖子僵住,耳尖蒸霞,“……你不是六根清净么?平日打交道都是些什么人?有正常说话的人吗。” “平日,” 李师焉盯着他的眼睛,“门人不外乎请教丹道,访客也多是求仙问药。” “清霄丹地开辟千年,自荐枕席者,你是第一个。” 乘白羽:?? 谁啊,阿羽没有啊。 他将袖中春行灯放出,李师焉果然注意力转移,顺势脱身。 一回头,还看呢? 不仅还看,李师焉甚至托出白玉葫芦往他的灯璧上贴。 乘白羽霍地收回灯盏。 两人距离拉开,仿似有什么萦绕在鼻尖的东西被抽走,周围竟然显得空荡荡。 “老家伙,” 乘白羽抽抽鼻子低声嘟囔,“炼什么药?气味还挺大。” “我不老,先前便说过,” 李师焉冷意十足的脸上尽显睥睨,“天何寿,四万八千岁,即知,吾正值壮年。” 他瞥一眼乘白羽:“也不短。” ?? 乘白羽哑在原地,是那个意思么? 他、他不是不老神仙么?神仙也记仇?神仙也会说荤话? “乘轻舟禁足还须百日,百日之期未到前不见客。” 李师焉不再纠缠,收起白玉葫芦,一眨眼的功夫不知所踪。 乘白羽独自呆立片刻,往院外张望: “小阿杳,你还窝成一丛做什么?” 霜扶杳的脸浮现在甘棠树梢,以花叶障目: “我说你为何一口咬定必与贺盟主解契,原来你是按耐不住寂寞。” “胡说什么?” 霜扶杳: “!我没看见!将来贺盟主问起来,你和阁主是如何勾搭成奸的,你是如何光天化日歪进人家怀里的,我可什么也没看见!” “……” 所以你们其实是清霄疯地吧? 一个一个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阿羽不明白,阿羽不知道,阿羽见不到自家的崽,决定打道回府。 - 踏入红尘殿时,乘白羽神色如常。 这是他设过婚庐的寝殿,他身披药香,那是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你的灯,” 殿中贺雪权冲他伸出手,“拿来。” “做什么?”乘白羽下意识捂紧袖口。 仅仅一个动作,贺雪权目光一重,满身威势呼啸而来。 虽说都是化神境界的人,可是贺雪权以实战养修为,进境突飞猛进,半只脚踏进炼虚境门槛,乘白羽不过堪堪化神而已。 “看看看,” 乘白羽勉力承受,将灯盏托出,“有什么好看?” 贺雪权接过灯盏细细打量,半晌问: “不是教你在殿中等我?你又跑去哪里,连夜厌也寻不到。” 两人是道侣,法器自然联结,可传信、可寻踪,两方一体,本该再无秘密。 可是乘白羽有秘密。 绝对不能让贺雪权知道的秘密。 他软着嗓子撇开脸: “你说‘明日’来,我便只等到‘明日’。” “一旦等过了,我便教你寻不见我。” 贺雪权脸色乍晴:“原来是使性子,” 随即复显阴沉,“不对,你有法子能瞒过夜厌?” “什么秘法,解开,不许再用。” 乘白羽叹口气,千不该万不该。 该把灯留在清霄丹地外的。 他的下颌被贺雪权扳在掌中,距离不久前那个冷冰冰的阁主摸过的地方,只有寸许。 他能感到贺雪权的怫郁。 毕竟是仙鼎盟盟主,中原几州大小宗门依附仰仗,一字千钧惯了,并不太习惯有人忤逆吧。 若是从前,乘白羽是愿意哄一哄劝一劝的。 他会握着贺雪权的重剑作剑舞,还会指尖挑着春行灯的灯芯变戏法,他会找一身贺雪权母族的皮饰衣裳扮一只狼妖。 还会不穿,什么也不穿,不着寸缕偎进贺雪权怀中,索吻,求欢,贺雪权再大的脾气也会被他捋顺。 可眼下,软话已经说完。 再浓再热的感情,也淡了。 “你在走神。” “你在想什么?”倏然间贺雪权发问。 “我在外征战,修士虽能缩地成寸,可功法有限,常常一去数年,” 贺雪权将他放在榻上,“你究竟想没想我?” “想的。” 乘白羽放松身体。 他脑袋靠在一方粟玉枕上,枕芯里藏着一只锦囊,囊中有几枚冰蓝色的丹药。 冰蓝色是炎冰草的颜色。 唉,等下恐怕要吃。 …… 殿外喧嚣起时,贺雪权正剥开他的里衣。 “唔!” 乘白羽按住腰间作乱的手,“有人。” “不管。” 殿外兵戈声由远及近: “戚扬仙君魇住了!” “快制住他,莫伤了人!” “谁降得住戚扬光斧?想来只有盟主,快去叫盟主!” 不知是谁高声道:“盟主好似就在红尘殿。” 殿外一静,乘白羽推人:“你去瞧瞧吧。” 不动,乘白羽深吸气,“别是旧伤复发。” “有伤找医修,闹来你这里像什么话。” 贺雪权翻身而起。 殿门吱呀一声开复阖。 乘白羽一口气舒完咽回嗓子,殿门又开。 “阿闻!” 阎闻雪手中光斧炽芒大盛,贺雪权紧随其后,看一眼帷帐顿一顿: “白羽。” 亲属立现语含警告,帐内乘白羽垂下眼睑。 放心,阿羽是不会出声的呢。 一阵叮呤咣啷。 一老者道: “戚扬仙君乃旧伤缠身,阳气孱弱,邪祟趁机入脑,因此魇住。” 有人感叹: “还是夜厌重剑厉害,一招制敌。” “想是戚扬仙君中邪时依旧能感知夜厌的气息呢,因此留手。” 咳咳,帐中乘白羽十分想挪个地方,红尘殿腾给你们好了。 哗啦一声帷帐被拉开。 “春行仙君专擅岐黄,我会没事的吧?” 阎闻雪眼中凄惶无比。 他实在也是相貌不俗,双眸如星英气勃发,天生唇角带笑。 这样一个人偶然示弱,他还是个击退鬼王的英雄,谁不怜? 乘白羽只是推拒:“我不……” 几乎同一时刻, “他乏了。”贺雪权沉声道。 阎闻雪一滞。 殿中帷帐密不透风,榻上乘白羽的衣裳,倒是整齐,可阎闻雪发誓,前一刻它是开的。 “他乏了?” 阎闻雪目中一闪恶意满盈,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养尊处优,日日在太平之地高卧,他做什么他就乏了?” “戚扬仙君魇症又犯了?!”殿中一仙鼎盟门人惊呼。 “快扶他回寝殿歇息!” “以防万一,还是暂先送到仙鼎殿吧。” “说得是,也只有盟主能救他。” 众人簇拥往外奔去。 人潮中心自然是贺大盟主,以及“时疯时好”的戚扬仙君。 贺雪权似乎回首望一望榻上,又似乎没有。 很快一宵喧闹落幕,安谧的气息重新笼罩红尘殿。 唉,干嘛呢。 乘白羽静坐一刻,披衣起身。 想一想,趁着月色飘到碧骖山东面一处宫苑。 这里乃仙鼎盟中枢所在,止戈、诛邪、罚罪、赏善、晏飨以及知务六卿在此处置日常事务。 左首最边角一殿,香木为栋,杏木作梁,门扉上有木刻金铭纹,上书“知务”二字。 殿门大敞,乘白羽拾级而入,殿中空无一人,硕大四扇吊屏悬围,木牌挂成一排一排。 这些都是报来仙鼎盟的事务,丞待料理,按轻重缓急分排,木牌颜色不同。 看着领几枚吧。 不能总被说米虫,碍事又无能,这话谁都不爱听。 从知务殿出来,乘白羽手拎两枚木牌,没施展法术,步行徐徐往红尘殿晃悠。 其实,最开始幽冥渊有异动时,乘白羽也曾自荐出征。 是贺雪权说,说阵上危险,恐不能分心照拂他的安危。 使盟主分心,那你还去什么去? 老老实实呆在你的红尘殿吧。 晃到后来,乘白羽踏月也兴致阑珊,终究还是飘回红尘殿。 殿前有—— 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量颇小,被另一人单手抱在臂中。 “李阁主?阿舟?” 乘白羽大惊,呃呃呃,连忙请进殿关上殿门。 “吾与你子有何见不得人。”李师焉不悦。 “不不不,” 乘白羽急召春行灯望风,“阁主风姿清隽,最能见人。” 下一瞬跃至李师焉身侧, “他这是怎么了?”乘白羽往李师焉怀中看去。 乘轻舟双目紧闭,整张脸呈现不正常的膛紫颜色,分明不好! 李师焉很是从容:“不过进境过快,真气紊乱。” “我就说不能揠苗助长!” “不过一点灵力泄溢,” 李师焉眼皮半阖,“往灵皇岛讨几副丹药的事。” 乘白羽张着眼睛:“披拂阁的丹药不成么?” “区区凡人疾苦,不值得我费心制丹。” “……阁主,” 乘白羽指指他怀里的孩子,“口是心非不好吧?既然如此你管他的死活做什么?” 此时已探过脉,阿舟经脉里奔腾的灵力被一股更精深的真气止住,暂时无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