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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白羽嘴角翘着,“没醋装酸,多少年还是这一套。” 李师焉抚一抚胸口: “假戏也有真情,真的酸,晚上回去要吃甜的才好。” “好,好。”乘白羽笑道。 须臾, “不过你不会的,” 乘白羽道,“不会怀疑我的为人。” “不会,”李师焉目中凝定,“即便你要见贺雪权,想必也是正事。” 两人相视一笑。 又两息功夫, “咳咳!!” 半空中的芥子吐出一个人,满嘴鲜血,跌落在地抚着胸口咳血不止。 贺雪权随后跃出,面容冷酷: “就这点出息,皋蓼看中你什么。” “咳咳!”乘轻舟不解,“父亲……?” “你听信皋蓼的为人?” 贺雪权语气很淡很冷,“自寻死路。” “父亲怎可这样说!”乘轻舟咬牙撑起身,“祖母时时念着您的!” 贺雪权:“口尚乳臭年幼无知。” …… 这父子两个,显见是怨气没在芥子里撒干净,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有好听话。 上首左一席,李师焉眼睛微眯: “呵。” 乘白羽也是叹气。 “叹什么气?” 李师焉低声道,“你前夫设好的社戏,他给你扮奸佞,好人留给你做,你还叹气?” “我做好人有什么用?” 乘白羽软着声气,“你做吧。” 李师焉:“你让我承贺雪权的人情?” 乘白羽:“嘻嘻,不然你想让我承他的情?” “呵。” 李师焉往玉阶下并指一点,乘轻舟口中如注的鲜血止住。 阶下贺雪权正说起往事: “你是我亲生,我不是皋蓼亲生?你且去问问她,我幼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乘轻舟有话说: “那时祖母刚刚当上妖王,王位不稳,她也是无暇他顾,其实她内心里多有愧疚思念——” “哦?她如此说的?” 贺雪权一边唇角微挑,“那我再问,我登化神境上仙缘榜,第二日她便遣人来寻,难道也只是思念愧疚?” 乘轻舟瞠目结舌:“怎会?祖母她怎会如此……” “且不论长辈之过,” 李师焉冷道,“贪狼魔君,你少拿自身类比我徒,你是没人管的孤儿,我这徒儿自幼没过过一日颠沛流离的日子。” 原来近年来三毒境令人闻风丧胆的新晋魔君正是贺雪权! 乘轻舟惊呆,望着贺雪权:“父亲,他……师父说的可是真的?” 贺雪权抱着剑懒怠答话,眉宇间布满邪佞峻厉。 默认一切。 “父亲是否有苦衷?” 乘轻舟红了眼, “传闻此魔修嗜血残忍……父亲即便堕魔,不能回仙鼎盟,为何不回神木谷?祖母她或许从前没能尽做母亲的职责……” 开脱的话,再说不下去。 “不回仙鼎盟是我不想回,至于神木谷,因我知道谷中无人护我,” 贺雪权下颌一抬,冷厉道,“如今再添一个你,我嫌丢人。” “从今而后不得以我子自居,否则,我送你去见你祖父。” 说罢这句贺雪权原地化成一缕灰雾消失不见。 殿中一静。 李师焉步下玉阶摸乘轻舟的脉: “轻按不得,重按乃得,邪郁于里,气血阻滞,” 回首望乘白羽,“有些麻烦,要下破血丹。” 身心摧残,看样子乘轻舟伤得不轻。 李师焉去瞧,乘轻舟二一添作五合上眼睛歪在地上不动弹。 乘白羽一副踟蹰样子:“疗伤,他恐怕想回他祖母处吧。” “他又不傻,” 李师焉哼道,“皋蓼对亲子尚如此无情,待他岂有真心。” 乘白羽坐着不挪窝:“只怕他还是埋怨我。” “他还替皋蓼分辩,他也知他父亲一生挫折怪不得皋蓼,他自己的际遇倒怪你?” 三言两语讲完道理,李师焉道, “走罢,此地不是疗伤之所,先去客舍。” 乘白羽这才走来抱起乘轻舟。 趁着比武台的热闹,一行人行至乘轻舟住所。 乘轻舟倒在榻上不动不言闭着眼,乘白羽在榻边坐下,也不多话,只是翻着乘轻舟手腕好生诊一番脉。 “嗯,破血丹要下,只是药性猛烈,或许佐以桂枝蠲痛散……” 与李师焉商议药案,摆出百药囊,斟酌分外谨慎。 “……不够,我去学宫药炉瞧一眼。” “我去罢……” 声音渐息。 乘轻舟只觉榻边重新轻轻一陷,一道微微的叹息落在耳边。 “我知道你现醒着,不耐烦与我说话罢了。” “瞧见你父亲对我多有维护,心里不舒坦?” “你祖母大约常对你说我对不起你父,你一定在想,为何他还替我出头教训你。” “我是什么样的人,在你父亲眼里,和在你祖母眼里,很不相同。” “而你,无须认同任何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祖母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你自己想做成什么样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我只愿你,心地淳正,质而不野,不轻易受他人言论的摆布,自在逍遥。” 乘轻舟眼角渗出泪意,犹自倔强不肯睁眼。 “唉。” 乘白羽并不强求。 少时,李师焉煎药回来,两人将药留在榻边小几上径自离去。 - 大典结束第三日。 乘轻舟好转以后留在学宫养伤,虽说仍旧不言不语,但好歹没跑去神木谷,叫人大大松一口气,乘白羽心思渐渐转至这项上: 紫重山。 “师焉,你说贺临渊他们究竟为何?对紫重山下这样的重手。” 乘白羽这两日埋首族中典籍,左右瞧不出头绪。 李师焉坐在他身侧抚他脊背: “你家里先祖们太出挑,一个接一个飞升,惹人眼红。” 乘白羽摇头: “我想过了,若只是这个缘故……” “他们该极尽奉承。” “忙着将子弟们送来承风学宫,忙着讨好我爹,最好将他们的族人子弟收为亲传,好将飞升的秘法学去。” “为何痛下杀手?如此一来秘法不传,谁也去不了玉虚天啊。” 乘白羽困惑。 李师焉想一想,道: “承风学宫说是不吝传教,飞升的却一直只有乘氏族人,是否因此埋下怨念?” “嗯,或许吧?”乘白羽夷犹。 两人对视,都不太想得明白。 也是,乘白羽心想。 野心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野心自然而然化为害人之心的人。 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就是很难理解的吧。 阿羽不知道呢。 “你父母师长果真没教过飞升的法门?”李师焉问。 “我?”乘白羽指指自己鼻子,“没啊。” 又道: “学宫的传承,就是紫重山的传承,经纶典籍都在览遗馆,我们族中弟子也是来览遗馆读书习道,和外姓弟子并没有差别。” 李师焉疏淡笑道:“这话九州之上恐怕没几个人信。” 乘白羽摊开手心: “一处读书,一处炼气,我们家的人飞了,他们飞不了,如此便心怀嫉恨?” 说完自己回过神,苦笑:“似乎是挺惹人恨。” 啊,真是烦恼。 诚然冤案已经昭雪,罪魁已经伏诛,可是—— 要想开紫重山的山门,还是要破除人们的疑虑和嫉恨。 怎么破? 说到底,人家疑心你们紫重山并不等量齐观,说是于焉问道四海一家,结果真本事只教给自家人,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这疑心何解? “真是的,” 乘白羽手上书册撂在案上,“怎么这么不争气,赖好有一个其他宗门的人飞升也好。” “别气。” 李师焉移到他身后,自动自发充作他的靠枕,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上他脑侧穴道。 “嗯,” 徐徐按完脑袋,乘白羽抻起右臂, “手也疼,给我按按。” “恃宠生娇。” 李师焉不轻不重拍他手背,依言抓过他的右臂滚按曲池。 乘白羽仰在身后人的肩上,闭上眼。 啊,老神仙按得很舒服呢。 白日靡靡,光阴淡淡,乘白羽决定歇一觉。 晚间,没什么空隙给他歇息。 自从在窗子上胡来一回,还在室外池子里……这个老神仙活像点燃什么引子。 再加上私自见贺雪权,可算给这老神仙揪住由头。 身后的胸膛雄健结实,热意陶陶。 乘白羽稍稍侧身,整个人偎进李师焉怀里。 “阿羽,小雀儿。”李师焉澹澹笑道。 两人相拥,如同过去几十年间千百次的相拥一样。 这样的静谧美好持续…… 没一刻钟! 学宫录事卿急急叩门:“启禀宫主,杜梨仙子请您移步。” ? “阿霄?何事?”乘白羽睁眼。 “是一位姓霜的客人……不大好了,有大散之相!” 大散之相!霜扶杳?!乘白羽和李师焉相顾失色,齐齐奔出去。
第68章 形神不聚, 脉象浮散,魂不附体,此为大散之相。 真正命悬一线! 诊罢脉, 乘白羽凝重:“这是……” 李清霄急道:“是什么?” 乘白羽:“别急, 怎么出的事?你慢慢说来。” 李清霄: “原本约好昨日过午到莲池培苗,他便没来,说是午间与学宫弟子饮宴, 有酒了。” “改约今日, 时辰到了仍不见人影, 我来叫他, 瞧见他昏在门首处。” “门首处?难道是有人在他进门之后偷袭?” 乘白羽思忖,递一个眼风给李师焉。 李师焉托出红翡葫芦,掌心白色的烟气四溢,在这处客舍内逡巡氤氲。 少顷, “并无外人侵入痕迹。”李师焉道。 “为何说是有人偷袭?” 李清霄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 “只恨我没修岐黄!阿爹, 爹爹, 杳杳究竟是何病症?” 乘李二人互看一眼, 乘白羽:“中毒。” “中毒?!” 李清霄失色, “什么人?能与杳杳结下什么怨仇?且竟然敢在学宫动手?” “你来,” 乘白羽唤她坐下,语重心长, “我不瞒你, 他这脉象我没见过, 我尝试神识探他内府又不得,须得导针。你再想想,这几日你二人都与什么人打过交道?” 李清霄思索再三: “没人呀。” 李师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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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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