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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乘白羽大为不解的样子,“仙鼎盟的旧人我可一个没遣散,你先前不是说都是你和你权哥的基业么?怎么,难道你们招募了一帮愚人?” 阎闻雪惨淡的面容被怒气一冲,哑口无言。 “如此说来,无论如何你也不肯归降。” 乘白羽叹息。 阎闻雪咬牙切齿:“不、降。” “行。” 乘白羽撩起袍服起身,自车辕跃下。 等候在侧的几人围上来, 李师焉:“如何?” 乘白羽摇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鬼王印恐难以服众。”贺吟惜蹙眉。 风解筠:“想还是盟主太过仁慈,不肯下重手动严刑。” “大不了屠戮殆尽,将幽都烧了。”莫将阑冷哼。 “……你杀心收一收,小心将来雷劫劈你。”乘白羽伸手指指。 李师焉:“你仿似成竹在胸?” “嗯,”乘白羽稍稍挨过去一点,低声道,“有是有。” “尽管施展。” “……好吧。” “阎闻雪是别有所求,” 乘白羽冲周遭无人处唤一声, “贺雪权,我知道你在,阎闻雪要见你。” 暗处一袭玄袍现身,缓缓走来。 “这就是你说的法子?”李师焉扬眉。 “这法子好,哈哈。” 莫将阑的紫流冲着李师焉的方向戳戳戳,不知道在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乘白羽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没言语。 贺吟惜脸色复杂: “……阁主……盟主……”最后模棱道,“叔祖。” “哟,辈分还挺高,”莫将阑呼哨一声,“有日子没见了啊,前师丈。” 乘白羽:“……” “咳咳,” 乘白羽拾起身份,掌心摊开遥对风解筠,“这位是神木谷谷主解筠使者。” 风解筠彬彬有礼:“境主。” “谷主。”贺雪权颔首。 随后转向乘白羽:“你志在迫他投降?” “是,”乘白羽快速道,“界碑后推三千里,人族在幽冥渊以北驻扎,鬼族不得出幽都。” “还有么?” 乘白羽:“……最好交出鬼王印。” “知道了。”贺雪权跳上血荼车。 车外, “啧啧啧,” 莫将阑围着李师焉转一圈,“李阁主,聊聊?心里头什么滋味啊?” 风解筠递一个眼神给贺吟惜:“城中防务离不开人。”双双先一步离开。 乘白羽无奈,对莫将阑道:“你多大的人了,也有个正形,我这盟主面上好看么?” “你此番生擒鬼王,”莫将阑不当回事,“无论你做什么,回去他们都能把你吹上天。” 李师焉冷哼:“我说什么,趁早不教训,而今养虎为患。” …… “可见是大局抵定,” 乘白羽叹气,“一个一个,又没个正形。” 正说着,贺雪权掀开车幔下来,手中一卷敕字:“鬼王降诏,一切皆如你所言。” “……多谢。” 乘白羽正要去接,被莫将阑抢先。 拿在手中,莫将阑正要交给乘白羽,被一旁李师焉目光陡然一逼,讪讪撂到李师焉手里。 “他没有旁的话?”乘白羽好奇。 贺雪权道:“他说祈愿盟主慈念,放阎氏族人一马。” “?” 乘白羽心头涌起一抹怪异,细论又说不清,只得暂时搁置, “请他启出鬼王印吧。” 贺雪权回到车上押着阎闻雪下来。 鬼王印不是一方印,因此并没有随身携带,据阎闻雪所言是镇在鬼王洞府正中央。 一行人赶到城北。 途中见幽都各处皆被修士和妖修节制,阎闻雪眼中光芒一寸一寸黯淡。 唯有一缕寒芒暗存,决绝凶狠,犹自不灭。 洞府正中建得很像人族庭院,四方天井,当中一座一尺来高的祭台,骨柱分立,正当中镇着的,想必就是鬼王印。 “我不明白,” 孤身站上祭台,阎闻雪回首,“权哥,他已经另许他人,你为何还围着他转。” 莫将阑抢白: “你这人,什么毛病?当年贺雪权不也与我师尊成婚多年了吗?你又为什么围着他转?” 乘白羽细细观摩祭台当中血气四溢的一团东西,悄声对李师焉说: “盯着些,我担心有诈。” 另一边贺雪权只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阎闻雪垂着头,“嗬嗬嗬嗬,与我无关。” “要怨就怨,我没有一个干净的家世出身。” “分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得知族中秘辛,无颜陪伴在侧。再见时才知,原来你也是半妖血统。” “我们分明更为相配……更为相配!” “我在人界时拼命压制族人,到鬼界,劫掳剑阁弟子的命令也不是我下的。” …… “到如今,竟然只得这四个字,与我无关,哈哈哈,与我无关!” 哐地一声,铮鸣之下夜厌锋刃一亮, 贺雪权沉声道:“少废话。” “好。”阎闻雪痛快一掌拍上鬼王印。 倏尔一阵血气肆溢,整座洞府跟着一震。 “……不好,” 乘白羽回过神,“他眼里哪有阎氏族人,他是故意引我们到此!” 阎闻雪恍若未闻,回眸一笑:“权哥,你陪我死在这里吧。” 恨意滔天,灵台浸血: 一生心血空付,那就一起死吧。
第77章 鬼王印震动不止, 连带着整座洞府如火中之栗海上一叶! 无数鲜血自自祭台四周渗出,鬼神泣血,天凿地聋,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利刃锵然掷出,将阎闻雪整个人钉在地上。 莫将阑破口大骂:“跟这孬种废什么话?我将他钉死了,你们谁有意见吗?” 没有。在场几人无一人动容。 “看来阎闻雪身死并不能中止这东西生效, ” 眼下另有麻烦, 乘白羽飞身掷出一枚芥子, “师焉, 不能让幽都看见这里生乱!” “遵命。” 李师焉身形应声而起,红翡葫芦托在掌中。 两人配合默契,李师焉施法操纵葫芦与鬼王印遥相对峙,乘白羽悬在高处,捏诀撑着芥子。 “死透了, ” 底下莫将阑拔出紫流, 胳膊肘掇贺雪权, “人死前好一番撕心裂肺, 你真就没点儿感触?” 贺雪权紧紧注视红翡葫芦与鬼王印的斗法, 并不言语。 “你说说你,你是魔王他是鬼王,” 莫将阑一副惋惜语气,“你将就将就跟他双修呗, 给我师尊免去多少麻烦事。” “你, ”贺雪权瞥一眼,“合欢宗美貌者甚众,你为何不挑一名将就。” 莫将阑悻悻。 “等等, ” 莫将阑收起顽笑嘴脸,“你们看阎闻雪尸首!” 四人目光一同投去。 只见阎闻雪的尸身一点点瘫软…… 融化,化成一摊乌黑的血水,流入…… 鬼王印中。 “此乃历代鬼王精魄所化,” 乘白羽速即反应,“师焉!” “在。” 李师焉鼓动葫芦,玲珑一只玉葫芦竟然如同吹胀气一般,一尺、两尺,一丈、十丈,其高其围,直可比拟碧骖山。 菁纯的灵力兜头盖脸朝鬼王印袭去,鬼王印连震动也轻两分。 “我来助你。” 贺雪权手擎夜厌暴起,祭出妖族秘传的封阵,几束金光锲入祭台四周八个方位,周遭血气鬼气蓦地一滞。 莫将阑昂头看两眼,口中啐道:“……了不起啊?!” 说罢一剑砍向鬼王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法宝,劳动两位大能出手!” 这一剑迅猛无比,练光悍利,射斗牛之间,龙吟虎啸,惊阊阖之外,鬼王印避其锋芒,往一个方向偏侧。 “西北兑位!”上空乘白羽喝道。 “放心。” 李师焉袍袖大振,红翡葫芦飞到兑位头脚一悬,正正撞上鬼王印,整个…… 囫囵吞入葫芦肚中。 “!!”乘白羽大惊,“我是说谨防它从兑位逃了,不是这个意思啊!” 一霎风息云止,祭台乃至整座洞府复归安宁。 李师焉闭目打坐,双手间隔一尺,红翡葫芦恢复寻常大小,在双掌之间战栗打转。 “这是什么阵仗,”莫将阑打量,“他将鬼王印收为己用了?” 乘白羽俯身查看李师焉,双眉紧敛顾不上答。 贺雪权在旁道:“他又不是鬼修,怎么用。他是收进法器,自行对付。” “……是,是我说的,局势未稳,不能惊动外面。” 可是、可是,也不能尽数揽到你的葫芦里去啊,老神仙。 乘白羽思忖,双掌抵上李师焉背后心俞、神堂两个穴位。 贺雪权劈手,夜厌缠上乘白羽袖子:“他的修为尚能一拼,你莫冒险。” “师尊你做什么?”莫将阑嚷道,“谁知道鬼王印到底多大威力?万一搞得爆体——” “你再快人快语口无遮拦,也要看场合,” 乘白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说道,“于公,制服鬼王印是为着苍生福祉,于私……” 于私什么,他没说完。 他细细盯着李师焉。 老神仙。 阿羽说的话,你会答“遵命”,会答“放心”,总是寥寥数言使命必达,但你怎么独自涉险? 千百万年多少代鬼王的功力所化,何其凶险,适才几人合力也只是暂遏其势,独自一人当如何相抗? 阿羽会担心的。 手掌义无反顾伸出,如同千百次双修的那样,尝试神识探入李师焉气海。 莫将阑张张嘴,没再阻拦。 一尺之地,贺雪权身形凝滞,仿似镶进漆黑的祭台。 “你俩之前……双修过,”莫将阑悄声问贺雪权,“现在内息还能相融吗?” 贺雪权缓缓摇头。两人之间的联结早已断绝,无论是法器里的还是神识上的,都不能再融合。 咣当—— 莫将阑一脚踹出去,祭台一角的立柱轰然倒塌, “帮不上,什么也帮不上。”莫将阑挫败道。 “你即便将此间拆了,又有何益?”贺雪权冷冷讥诮。 莫将阑眼中精光一闪: “你知道吗,不仅仅是帮不上忙哦。” “乘白羽也不需要你帮,他开口求援也好,布置也好,唤的都是‘师焉’二字。” 贺雪权眼皮一掀。 “我无所谓啊,”莫将阑恶劣道,“乘白羽从来也没喊过我,可是你呢?” “‘雪权’,以前乘白羽也这么喊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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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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