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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垠只是在佯装不知道而已。 包括现在他为什么会站在阳台,为什么会用手环着叶垠的腰,为什么会在叶垠挂断电话后问出那句关于喜不喜欢的话。 他暗示的很明显。叶垠不傻,叶垠足够的聪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能力很强足够让他仰慕,叶垠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叶垠还想让他怎么做呢?他已经坦白了心绪,把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出来,就差捅破那张纸了。 如果叶垠对这一切反感,那为什么不干脆地直接和他说:这是违背常理的、是不可以的、这样的情感是错误的。 就像他选择走艺术路线想进娱乐圈一样,当他开始行动,就已经意味着他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他会接受未来的一切,那是他自己选择的。 在没有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没有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之前他是不会往前走的。他不脆弱,无论怎样都可以直接告诉他。 为什么偏偏要像现在这样,不拒绝不回应,让达摩克利斯剑长时间悬在他的头顶? 难道叶垠认为,就这么一直装作不知情,对刚刚的事情闭口不提,沉默地维持现在的关系一直下去,这才算是他们之间的[好剧情][好结局]吗?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另外一个陌生的人再相识相爱,或者联姻,这才是最合适的方式吗? 察觉到叶垠转身的意图,云辞松开了环在叶垠腰上的手。 叶垠温热的手掌落在头顶,指尖顺着发丝末端抚到发尖。过去这样的动作总会让他感觉到安心和安全感,现在内心的空洞已经被扩大,仅仅是这细微的感觉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它甚至极快地被吞噬,消失不见。 刚刚叶垠一连说了两个“喜欢”。但那两个喜欢,都不是他问的他想要的那个“喜欢”。 叶垠明明都知道。叶垠就是不给他不回应,不给他答案,不把这段关系彻底摊开或扯断。 他知道这是什么,影视作品里为了让主角之间的关系更有可看性而经常出现类似的戏剧性拉扯,“渔人甩钩”在此刻似乎都成为了具象化。 “戏剧性拉扯”这样的情节只有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才会觉得有意思。 “我喜欢你,叶垠。” 云辞干脆将最后一张纸也捅开。 他该硬气、远离、破局,从塘里跃出去。他不该陷在别人的规则里,他要自己主导着游戏。 男人温声回应:“我也喜欢小辞。” “……” 和之前的回答没什么区别,得到的仍然是他此刻不想听到的。顷刻间云辞有一种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叶垠的手从云辞头顶收了回去,云辞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叶垠接下来的触碰。 叶垠原本想捏捏小孩儿垮下去脸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 云辞:“我去洗漱了。” 上一秒还黏糊糊贴着自己的人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一眼也没看他就转身离开了阳台。 叶垠站在原地,过了三五秒才将手放下。 晚间刮过的风带来一阵凉意,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栀子花的香气。 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 一个有责任感,拥有决策权的年长者角色,是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心就肆意妄为地去做决定。 面对其他人不一定。但面对云辞,他若没有责任感不可能把小孩儿养那么大。他需要对他的行为负责,他需要对云辞负责。 并不是故意钓着云辞不给回应,是他要考虑更多,太多。 24岁和19岁不一样,云辞太年轻,刚从那个一年到头社交就只有班里学校里同学的地方出来,见过的人太少。 若早早把人圈在身边,像关小鸟一样地圈在笼子里,那思维活络的年轻灵魂会越来越渴望外界任何新奇有趣的事物,到时候不用花多少功夫仅是简单的引诱就能把人骗走。 更别提还有一种可能是云辞再长大些思维再成熟些,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产生的情感不过是[亲情]的变体,不是喜欢,更不是[爱情]。 不是所有东西都有容错,错误的引导影响的不止是一个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想云辞在有一天恨他入骨。 商人从不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一切都还太早。 * … 那夜过后云辞没有刻意避开叶垠,仍和过去那样相处,只是再也没有了超出正常兄弟界限言语和动作。 云辞期末考试正常发挥,拿了组内高分,没能获得奖学金。 失落了两天,又用“国影内人才济济,自小就在演戏的人不在少数,想和已经在赛道内跑出去一截的人竞争难度极高打不过人之常情”这个理由把自己哄好了。 叶垠得知这件事也没问云辞想要那几千块钱干什么,只是默默把小孩儿生活费加了个零转账过去。 哥不语,只是一味的打钱。 被云辞拒收。 收到退款消息的时候叶垠刚忙完公司的事。发现给云辞不收钱,打电话也没人接,打开定位软件一看才知道云辞在影视城。 期末考完就到暑假。大学没有作业,暑假的几个月可以自由支配,云辞几乎天天往影视城那边跑,没几天休息的。 长得好看的人混娱乐圈里有一定的优势,跑了一阵子龙套后,云辞被一个路过的导演捡走了。 那时云辞刚下戏还没喝两口水,一个隔壁剧组穿着马甲,在这边看了好半天的男人过来询问云辞明天还来不来。 第二日试镜过后,云辞得到了一个能在剧中出现好几个镜头的小配角。 被云辞命名为“独立基金”的银行卡,卡里的数字不断增加。一个暑期结束,云辞赚到的钱比奖学金都多。 大一结束,上大二的时候云辞卡里已经有很多片酬了。云辞瞒着叶垠在学校另一边,别墅的对角线租了一间小公寓。 先斩后奏。 云辞的思路很清晰。想吸引到叶垠,第一步就是不能被叶垠继续当成小孩儿,不想被当成小孩儿那就得独立。各个方面的独立,不能再依靠着叶垠。 毕竟已经计划了很久,在计划和钱都到位的情况下,任何东西做起来都很快。 当叶垠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云辞已经在新租公寓内的床上躺下了。公寓足够小,就只有别墅的一个卧室那么大,一盏床头灯的光线就以将整个房间照亮。 云辞把电话接起,一整天都没听到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辞那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电话内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隐约能听出仍和往常那般温润低沉:“小辞之前不是说想吃城郊的那家手作甜点,今天我路过那边的时候下车买了。” 这几天忙的事情太多,又忙开学又忙租房,云辞都没怎么按时吃饭。正好叶垠提到他想吃的东西,“要不还是回家吧明天再出来”这个不争气的想法冒出来了一瞬,很快又被云辞狠狠压下。 “哥,我今天不回去了。”云辞开口。 叶垠顿了一下才开口:“是和同学在外面吗?如果玩的晚的话可以在快结束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接你。” 云辞:“不是,就我自己。” 以前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第一次说不回家了难免有些心虚。云辞开口声音越来越小:“我今晚不回去了,不回去住了。” “说说理由。”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电话对面叶垠的声音似乎明显冷了下去。 云辞心底重重一跳。 叶垠让他说不回家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不想和叶垠住在一起了,不想纯粹的把叶垠当哥了,这种事情到底该怎么和叶垠说出口? 云辞没有开口的时候,电话对面的叶垠也仍在沉默。沉默把时间无限制地拉长,短短几秒间却像过了几小时般煎熬。 云辞:“我想要一些私人空间。” 叶垠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云辞开口。 ——“我自己也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好。” 叶垠说好。 叶垠没再多问什么,除了“好”之外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云辞把被子往身上又扯了些,无端地感觉到了有些冷。 话说的太满了,也不是那么太好。 其实他已经开始想叶垠了,想回家去吃叶垠买回来的甜点。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没有年龄差,不是在小的时候遇到叶垠,没有和叶垠在一起长大,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了?他可以和叶垠正常相知相识,恋爱,不用干多余的事情来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儿。 但反复复盘,却又发现这根本不成立。正常渠道根本不能和叶垠频繁接触,若不是小时候就在一起他根本接触不到叶垠,就连小时候都是他对着叶垠撒娇,刻意地让叶垠留着他,死死抱着叶垠不放。 其实现在的难度已经降低很多很多了。 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想要。 独自住在公寓的第一夜,云辞失了眠,第二日起床晚了上课迟到,险些没赶上点名。 之后的几天也都差不多的情况,云辞整个人状态断崖式下滑。云辞最开始以为是陌生的环境导致,例如认床会导致睡不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也会吵的睡不着…… 独自住了一个星期后,云辞发现不是。 一个星期了,床怎么都睡熟了。耳塞也买了,戴上根本听不到周边的响动,就连敲门声都听不见。 反倒是心跳声越跳越大,自己吵的自己睡不着。因睡眠不够,上课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经常在分神。 已经有些精神衰弱了。 云辞抽空去了一趟医院,开了少量缓解焦虑和帮助睡眠的药物。吃了药后确实有效,但一断药就开始彻夜睁着眼。 这样一直睡不着肯定不行。 又过了一个星期。云辞旷了大一迎新活动,去了医院重新开药,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班级通知要签什么文件得返校。 没办法,云辞只能重新往学校跑了一趟。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路边,仰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人。 云辞绕过人群来到那探头探脑的人身后,开口:“在找什么?” 叶叙白被身后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又硬生生把未出口的话憋了回去,脸色变了又变。 叶叙白:“不关你的事。” 云辞看了叶叙白一眼,挑了下眉,没说话,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云辞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叶叙白追了上来:“……你等等,我哥让你帮我个忙。” 云辞脚步没停,看都没看叶叙白一眼,往学校的方向走:“什么忙?” 像是藏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叶叙白脸上的表情挣扎,挣扎了半天终于开口:“……去给我开家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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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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