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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目地的葬礼已经举行了,“叶垠”已经死了。 心脏无端地发紧发闷,叶叙白呼吸都滞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在国外很久没有回去了,你也想他吗?” 未倾诉完的思念和细碎的家常小事被骤然打断,电话对面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般沉默。 “你去看他了?” 叶叙白沉默代替回答。 像是突然聊到了令她不高兴的话题,电话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全然不复先前那般温和细语:“看完就订机票回来吧。” 回避了先前的问题。 叶叙白:“为什么讨厌我哥?” 病房内的叶垠已经在护工的帮助下换好了外套,重新在病床上躺下。 叶叙白重复发问:“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哥?” 他讨厌叶垠是因为他主观认为叶垠对云辞做的事情很过分。他无法理解叶垠那近乎是神经质的行为,他厌恶那种行为,故而厌恶叶垠。 那母亲呢? ……父母之间过度的偏心,明明是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第59章 思绪全部放在叶叙白未接的电话以及回忆过去的细节,一夜未休息,精神也高度紧绷,身体已经发出抗议,十分疲乏。吃完饭缓解了胃部的疼痛,云辞坐在床边尝试将睡意打散。 他才从徐淮那得知一种新的可能性,心里还记挂着叶垠是否真的还活着,这种时候怎么能睡觉? 手机再度向叶叙白拨打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仍然是嘟嘟的忙音,极度的疲惫之下,那忙音似乎都成为了催眠的曲调。 云辞感觉自己眼皮就像是坠了千斤重般沉,根本睁不开眼。 多次努力,终是抵不住汹涌的睡意。思绪渐缓,意识逐渐抽离,不知道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飘忽了多久…… ——“明天一早我会带他离开。” 云辞突然听见了叶垠的声音。 和现在叶垠的声音相比,那声音要更加稚嫩,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夹杂着些变声期的沙哑。 云辞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像是被雾蒙了起来,能够看到的只有白色浓雾后的黑色阴影,一高一矮,像是两个人相对而立。 “下次不要带无关紧要的人来参加家宴,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也不用过来了。” 开口的女声着重强调了“无关紧要”四个字,语气内掺着些极为明显的嫌恶。话说完她就离开了,独留那道小小的阴影立在原地。 白雾开始逐渐淡去,周边的环境变得可视,云辞看见立在不远处的那道阴影也逐渐清晰起来,是少年时的叶垠。 少年时的叶垠穿着西装,眼中含笑,像是根本没有先前那般对话般若无其事的朝他招手:“云辞,过来这里。” 叶垠在唤他的名字。 身体不自主地抬脚向着叶垠的方向走去。走至叶垠身侧后,他想牵住对方的手,手刚刚接触到衣角,下一秒却抓了个空。 ——方才还在眼前的叶垠骤然消失,走廊的灯光也暗了下去。 云辞顿了一下,回头环顾四处,没有寻到叶垠的痕迹,却很快判断出这里是叶家。 不是他和叶垠生活的家,是叶父叶母和叶叙白同住的湖边别墅。叶母喜爱浮夸华丽的装修风格,宽敞客厅顶挂着的吊灯足有四五米,几千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自然垂下,即便不开灯也泛着光泽。叶父专门寻了人设计这盏灯,纯手工定制,世界上仅此一盏。 “嗒。”像是开关被拨动的轻响。 云辞的注意力被动静吸引过去,将视线从吊灯上移开,看向身前不远处一间房。那间房房门半掩,门缝内透出暖色的光。 明明没有向前探寻的冲动,身体却自己在动,走路的脚步刻意放的很轻,小心翼翼的。 路过窗边时云辞看到窗面内自己的倒影。脸颊圆圆的,很矮,肩膀刚刚越过窗框……是小时候的自己 靠近那扇门后,身体再度自己动作。他弯着腰趴在门后,用门框掩住半张脸,仅用一只眼睛窥向门内。 低矮宽阔的定制大床置于卧室中心,落地灯映亮整间卧室区域,深色的丝绸床品落了一半在地毯之上,地毯边缘的枕头边还有碎裂的玻璃,看上去一片狼藉。 房间内明明没有半个人影,却有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我都说了叶垠不是个正常人!你知不知道把他生出来我后悔过多少次!?” 那个女声较之刚刚和叶垠对话时还要更加尖锐,说话的人情绪激动,歇斯底里:“我后悔生他!叶宏杰我每天都在后悔!小时候从楼上摔下去的时候怎么没把他摔死?!” “你看到他今天带来的那个小孩了吗?!那个小孩吃饭把手袖挽起来的时候手臂上全是青紫,不是被打怎么可能有那种痕迹……我仅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后背发凉,觉得害怕! ” 说话人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说话的语速也变快。 “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你是在袒护他吗?哪天他杀人了你是不是还要护着他!?” “什么叫不可能?” 落地灯被重重推到在地,灯罩滚落到床脚,发出咚的声响。云辞感觉到眼前视线晃了一下,像是身体被吓到后打了个颤。 “你忘记是之前我们养的宠物狗是怎么死的了吗?!叶垠六岁的时候,最黏他的福福从楼上掉了下去,当时叶垠就站在窗边,眼睁睁看着那只狗倒在雪里被冻死,家里面那么多佣人他一个也没喊,等福福被发现了尸体都硬了……” “天啊——” 女人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导致声音都变了调:“福福可是每天都和他玩在一起的。那从源头就带着犯罪基因的怪物根本没有感情,那个时候他才六岁,我都不敢想他往后到底能冷血到什么程度?!” “我当然问了!” “叶垠说是狗自己掉下去的,是狗自己想死,为什么要喊人来帮它。为什么要……我都不能理解他的逻辑!他好像不能理解那是一条生命!” “天啊,我怎么能生出个这种东西。” 女人反复喃喃:“我怎么能生出个这种东西……” “叶宏杰,我害怕叶叙白出事,以后少让叶叙白和叶垠接触。” “叶叙白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万一叶垠对叶叙白做什么怎么办……你看,那个叶垠带回来的小孩儿身上全是伤!” “叶垠是个疯子,从小就是个疯子……冷血,暴力倾向,没有半点情感。他越聪明我越是害怕,我和他说话我都感觉脊背在发凉。” 云辞感觉到自己视线从空荡的房间里收回后往下移动,看向手臂。扶着门框的手推着手袖往上移,被衣服遮掩下的青紫触目惊心。 脑中兀的跳出另一段记忆。记忆中的生父面部已经模糊,唯独拿着皮带往他手臂上抽的动作每一下都清晰。 他身上本来就容易留痕,留下的印子也不容易消。被叶垠收留后,叶垠知道他疼了,还小心地帮他在手臂上擦了药,推起手袖时能闻见淡淡的薄荷药香。 屋子里面的声音误会叶垠了。那不是叶垠打的,叶垠从来没有打过他,叶垠很好。 没有将衣袖放下,手重新放在半掩的门上欲图推开门替叶垠辩解,才施加了些力腰就被人揽住抱着往后退了些。 ——“谁在外面?!” 云辞刚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唇。身后的人阻拦的及时,声音只泻出一点点,可还是被屋内的人察觉。 脚步声过后,半掩的房间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门缝内透出的光线消失。云辞被人拉着继续往后退了几步,躲进拐角处的阴影中。 “小辞怎么不在房间里睡觉,一个人跑出来了。” 叶垠形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身后。云辞吓一大跳,转身过去揽住了叶垠的脖颈,下意识地撒娇求抱。 叶垠一反寻常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垂眸看着把脸软乎乎贴在自己胸口的小孩儿:“小辞这是在干什么。” 本来走廊光线就暗,两人躲藏着的拐角更是灯光触及不到之地,叶垠垂眼看下来的眼中情绪被阴影模糊,完全看不真切。 云辞开口:“睡醒了发现哥哥不在房间,我出来找哥哥。” “……” “不害怕吗?”头顶突然落下一道询问,“你刚刚在门口都听到了,对不对?” 叶垠像是刚从屋外回来,身上还带着些夜露的寒意以及湿润泥土的味道。叶垠身上很凉,云辞被冻的身上都打了个颤,手却仍然环在叶垠的颈部。 “害怕的。”云辞小声开口,“她大吼大叫的,还到处砸东西。” 云辞觉得鼻子也痒痒的,硬生生把喷嚏憋回去,将叶垠又抱的更紧了些才闷声开口:“像我爸爸一样,我害怕她。” “……” 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小孩儿躲在他的怀里,声音都带着些哭腔。叶垠抬手理了理云辞在枕头上滚得翘起来的短发,眸内神色晦暗不明:“哥哥不是问这个。” ——“哥哥在问小辞,小辞也会像她一样害怕哥哥吗。” 环在脖颈上的手骤松,埋在叶垠胸口的云辞抬起眼,直勾勾的对上另一人晦暗的视线。 此刻的叶垠看着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陌生冰冷,从叶垠身上传递而来的寒意似乎更甚。 云辞连忙摇头:“她不知道情况就乱说,我身上的痕迹不是哥哥弄的。” “哥哥收留我,帮我擦药,哥哥对我很好。” “……我不怕哥哥。” 再度投下的视线中掺着了些冰冷的审视,似是在辨别话语中的真伪。云辞像是毫无所察般回望,坦诚和对方视线相接。 “我不怕哥哥。” 身体突然失重,视角升高,云辞察觉到自己被叶垠抱了起来,稳稳移动到另一扇门前。门推开的间隙,云辞仿若听见了叶垠又重复了一遍: ——“无论如何,小辞都不可以害怕哥哥。” ——“知道了吗?” 话还残留着尾音,房间门被关上,隔绝开外界,仅留下房间内属于彼此的空间。 仅云辞,和叶垠的空间。 …… … * 云辞骤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在城区里的酒店房间内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做了一个小时候的梦。还记得那天那晚是他第一次被叶垠带去叶家,他半夜惊醒,发现叶垠不在房间,下了床出了房间准备去寻人,却无意间听到了叶父和叶母的对话。 他想开门进去和叶母解释那是误会,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叶垠拉住。 叶垠说,让她误会下去。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来打扰他们两个,这样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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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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